齐晏眉间轻蹙,梅子倒是有,前些日子南边属国进贡了不少梅子,因不好久放,便让六福全搬进地窖的冰窟中存放了,待来年开春引些雪水做梅子酿。 如今天气寒凉,苏卿白身子单薄,恐惊不起那冰梅的刺1激,见他吃了饭依旧有气无力的样子,齐晏有些心疼。予一惜一湍一兑。 “今日芙蓉巷有唱南越鼓词,不如我带你去听听?”齐晏软声说道,试探性地转移话题。 苏卿白眼里亮起光,“芙蓉巷口的有个婆婆卖的酸辣汤好喝。” 转移话题失败! 齐晏取来绒斗篷将苏卿白裹严实了才牵着他的手出门。 “帽子太大,我都看不见人了。” “这件斗篷的颜色不是我喜欢的。” “齐晏将我头发束歪了……” 出门两步苏卿白倒是来了精神,嘴巴不住地嘀嘀咕咕,齐晏脚步一停,转过身,揽住苏卿白的腰,嘴唇贴了上去,与他吻了好一会儿。 身后的六福带头回避,与皇上呆久了,这点自觉性必须要有。 苏卿白推了推齐晏,眼睛余光瞥见纷纷转身低头的小太监们,脸不自觉地红了。齐晏又重重地在他小脸上亲了一口。 “你就是故意的。”苏卿白咬牙切齿。 “故意什么?故意亲你?”齐晏笑。 “故意欺负我。” 齐晏凑到他耳畔,勾起嘴角,轻笑道:“在床上才叫欺负,在这里的叫疼爱。” 苏卿白闻言连耳尖都红得像滴出血来,一路上再不敢说什么话,齐晏时不时宠溺地捏捏他脸蛋,非常欠抽。 俩人轻装出了宫,后头跟着陆蝉,死士们早已在各自的位置上隐遁好,确保皇上和苏公子万无一失。 芙蓉巷挤满了人,男女老少搬着凳子准备好瓜子乐呵呵地坐着。 苏卿白早已被黄金糕片吸引而去,齐晏拉他不住便由着他去了,让陆蝉小心护着他。 苏卿白顺道打包了两只脆皮鸡递给陆蝉,得意地笑道:“拿回去哄林桑。”那语气跟皇上一模一样。 “听说你要嫁进我们苏府,林侍卫嫁衣都做好了。”苏卿白啃得一嘴的油,漫不经心地说道,“林侍卫小时候也是个少爷,衣食不愁,绸缎绫罗伺候着,经常用珍珠作弹球打赤羽鸟,他从北疆跟我到皇都,这些年没过什么舒坦的日子,往后,你好好待他,他定不负你。” 苏卿白一边啃黄金糕一边说着,看似随意,不知为何,陆蝉听得不是滋味,心里头酸酸的,说不出的难受。 苏卿白知道,这世上,大概只有陆蝉对林桑还存有几分真心,日后自己若是有个什么,能保全住林桑也是好的。 “我与林桑的事还是等皇上与苏公子大婚后再说吧。”陆蝉低声说道。 “我们……”我们未必能走到最后。后面的话苏卿白咽了下去。他与苏之雲一样,都在等,等一个机会,等到北疆王洗刷冤屈,便是苏之雲起兵之时。 北疆这块肥肉,既被大齐吞了进去,哪怕北疆王洗刷了冤屈,不管大齐皇帝是谁,他又怎肯轻易吐出。苏之雲如是想,到时师出有因,起兵不过是拿回自己的东西而已。 而对苏卿白来送,棋局已布好,就差最后一颗棋子走向自己的位置。 正出神着,却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正是鼓词台前齐晏站立之处。苏卿白心中一凛,扔了黄金糕跑过去。 原来是鼓词台柱子高处的灯笼被风吹落,砸向齐晏,与此同时,另一道身影先死士一步扑向齐晏护住了他,灯笼燃起的火连住了那人的衣服,那人正惊恐地尖叫着,四周百姓乱成一团,慌乱间,其中一名死士不知从何处拎来一桶水,扑灭了那人身上的火。 人群中又跑出一人,他惊慌失措地扶着地上瑟瑟发抖的人,带着哭腔喊道:“长公主殿下,您没事吧?是奴婢失职,让殿下受了伤。奴婢罪该万死。” 长公主?齐晏眉头紧皱,看他女扮男装,只一瞬便明白此人就是兵部尚书章勇的千金章樱,章勇有一姐姐,嫁给先帝,封为贤妃,先帝对她极为宠爱,风头一时压过皇后,也就是齐晏的生母,皇后便终日郁郁寡欢,最后一病不起,很快就去世了。 先帝虽宠爱有加,贤妃却无所出,不得已认了章樱为养女,章樱十岁时被先帝破格封为公主。 齐晏登基后,贤妃自知齐晏容不下她,便请求出宫做了佛门弟子。而先帝深知齐晏继位后很有可能会废了章樱的公主身份,所以把皇位传给齐晏时也顺道封了章樱为长公主,这也是对章勇当年助他推倒北疆王收回西北十二州的另一种回报。 章樱自小穿金戴银,一家人对她宠爱无度,性格泼辣乖张,前些日子在城门上挂横幅表白当今皇上已是让全城百姓目瞪口呆,如今又是不要命地扑上来惹了一身火,齐晏只觉得脑仁有裂开的趋势。 章樱的衣服已被烧烂大半,浑身上下湿淋淋的,狼狈不已,她满脸痛苦一只手伸向齐晏像是求救,却被眼疾手快的陆蝉挡住了。 “齐晏。”苏卿白同样惊恐,不住地打量齐晏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齐晏柔声安慰道,“可吓着你了?” 苏卿白摇头,稍稍安心,又看了地上的人一眼,解下绒斗篷裹住她。 “先送她回宫,让太医看看伤势。”齐晏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心里极度排斥此人,可她终究因自己而受伤,直接送回尚书府恐惹来非议。 齐晏看都没看地上的人一眼牵起苏卿白的手离去了。
第139章 皇上,这是苏公子的安胎药 刘太医提了两副药朝齐晏磕头道:“皇上不必担心,长公主只是手臂被烧伤,臣已做了处理,休养几日便无大碍,只是日后会留疤,长公主因此正伤心着。” “知道了,你把药给管事的嬷嬷就行了,不必提到这里来。”齐晏揉揉眉心语气淡淡。 刘太医伏在地上恭敬地说道:“这不是长公主的药,这是苏公子的安胎药。” 齐晏:“……………” “你再说一遍!”齐晏猛地站起身,睁大眼睛,只觉得自己听错了。 “这是苏公子的安胎药!” 齐晏:“………………”平地起惊雷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他惊得一动不动,生怕走一步,梦就碎了。 他怀孕了! 他竟然真的怀了孩子!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为何瞒着不说?齐晏想起这俩日苏卿白总是恹恹的,极为嗜睡嗜酸,这么一想,跟怀孕就对上了。 一时间齐晏竟是不知所措,他压住那颗快跳出胸膛的心脏转过屏风,坐到床塌上。 苏卿白从外头回来有些疲惫,加之又受了点惊吓,精神不济,躺在榻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齐晏拿下他手中的书,替他盖好毯子,俯身极爱怜极小心地在他嘴唇上吻了下去。 “小傻瓜,竟不告诉我。醒来看我怎么惩罚你。” 齐晏又将手轻轻地放在苏卿白的肚子上,眼里是满满的笑意。 他替苏卿白掖好毯子,又想起什么似的,转到外间,看着地上的刘太医问道:“他先前喝了这么多解毒的药,对孩子可有损害?” 刘太医伏首答道:“皇上不必担心,太医院的御医们早已想到这一层,虽是解毒的药,可药性温良,对孩子没有任何影响。” 齐晏来回踱了好一会儿,高声嚷道:“六福,发银子!” 门口的六福喜笑颜开地连声应承,普天同庆的好日子,是得给大家发发银子。 苏卿白醒来时,手边多了个东西,他揉揉眼睛迷迷糊糊拿起来一看,瞬间就吓清醒了。
“大婚后立刻举行封后大典,这是凤印,先给你玩。”齐晏看着苏卿白的眼里蕴含了无尽的温柔。 苏卿白:“………”凤印?能是随便玩一下的? “你看还想玩什么?”齐晏手上拿着一只金簪,这只金簪上雕刻了三组构造复杂的楼阁,看起来璀璨生辉,精致非凡。 站在一旁的六福惊得眼珠子险些要掉出眼眶,这只金簪是先帝当年为娶皇后特地请当时顶尖的工匠打造的。传言那工匠雕完后眼睛就瞎了,以至以后的这些年再也没有出现与之相媲美的簪子。 “喏,这个也给你玩。”齐晏把金簪塞到苏卿白手中。 苏卿白:“???”难道他还在为兰苑罚跪的事愧疚?苏卿白知道齐晏对他向来是宠爱无度的。 齐晏眼里闪过一丝光芒,低声喃喃:“虽然母后抑郁而死,却也不能全怪父皇宠爱贤妃,自古皇帝皆设三宫六院,母后却只想一辈子一双人,她不适合活在后宫里。” 齐晏握紧苏卿白的手,这一生一世只想与苏卿白一人在一起。旁人再入不了眼。 苏卿白定定地看了齐晏好一会儿,磕巴道:“那个……皇上……我是男人……”哄人好歹也找点古玩玉器类的。 齐晏捏捏他脸蛋,别有深意地说道:“我知道,我看过也摸过。” 苏卿白:“…………”立刻要炸毛。 齐晏赶紧给他顺毛,“你不也看过我的,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害羞的。” “那皇上介不介意今晚让我再看一回?”苏卿白还不知道齐晏已得知他怀了孩子的事,只想逮着一切机会占便宜。能反攻一回更好。 齐晏宠溺地摸摸苏卿白的头发,笑道:“看什么?跟个小流氓似的。”他又凑到苏卿白耳畔轻声道,“太医说前三个月禁房事,乖了,且先忍一忍。” 苏卿白先是一愣,瞬间明白过来后,顺下去的毛再次炸起,一拳捶在齐晏胸膛上,气得红了脸,到底看谁先忍不住!! 齐晏赶紧将他的手往嘴边呼呼,“打我没关系,不能打疼了自己的手。” 苏卿白:“……” 这人无赖起来简直让人发不出脾气。 俩人在榻上闹了一会儿,听见门口小太监禀报说长公主因手臂上的伤太疼哭得不可开交,连饭都不吃。 齐晏眉头皱了皱,这姑奶奶当初在尚书府可是徒手打裂过下人的下巴,如此臂力还嫌手疼? “皇上去哄哄?人家姑娘因你而伤,不能怠慢别人。”苏卿白揶揄道。 “怎么哄?”齐晏俯身贴住苏卿白的唇,含糊道,“这样哄?” 他按住苏卿白加深这个吻,亲得苏卿白没了力气,才放开他,坏笑道:“还是这样哄?” 苏卿白:“………”打打不过,说说不过,亲亲不过,还反被调戏,气得想掀床板。 齐晏转头示意六福去安抚那位姑奶奶,毕竟他常伺候苏卿白喝药,耐心什么的早已磨出十层楼这么高。 六福用求救的眼神望向榻上的苏公子,可苏公子被皇上亲吻得老老实实的,不敢再造次。只能还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齐晏用带着警示的语气说道:“先是怀了宝宝瞒着我,现在又打趣我让我去哄不相干的人,苏公子,你真是越发的出息了,这笔账先记着,等宝宝生了后好好跟你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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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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