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白佑麟平静地看着赵弦思,眼底没有丝毫情绪起伏,“我叫白佑麟。” 白佑麟?赵弦思瞪大眼睛,这不是爹爹的政敌吗? “你我非亲非故,你为什么帮我?”赵弦思心中警铃大作。 “不瞒你说,我今天就是特意在这里等你的。”白佑麟坦言道,“赵折想送你进宫当皇后,为赵家搏一个光明前程,但皇上目前并不想立后,所以他让我来处理你。” “那你要怎么处理我?”赵弦思咽了咽口水,头顶冷汗直冒。 “你有两个选择。”白佑麟双手抱臂,缓缓说道,“第一,我给你一刀一了百了。第二,我帮你换个身份,远走高飞。” 赵弦思不出意料地选了第二个,于是白佑麟随手找了几个人护送她离开京城,之后便再也没管过她的去向。 “师弟果真是朕的得力干将啊!” 得知赵弦思已经彻底离开京城,东方霁华十分满意地拍了拍白佑麟。 “陛下谬赞了。”白佑麟淡淡地瞥一眼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含蓄地表达想让东方霁华把手拿开的意愿,结果东方霁华却仿佛没看见一样,手也没有拿开的意思,白佑麟无奈,只能随他去了。 “前几日接到消息说边关又有战事,朕大概了解了一下,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朕已经派了人过去。”东方霁华突然同白佑麟谈起边关之事,却是直接宣布了结果,似乎只是想说给白佑麟听听而已。 白佑麟敛眉垂首:“不知陛下告诉臣这件事是为何?” 东方霁华沉默半晌,直到白佑麟想要接着说“是臣逾越了”时才抢先开口:“只是突然想跟你说说,免得你日后知道这件事要怪朕不让你上场。” “臣不敢。”白佑麟头垂得更低。 “佑麟啊,朕才刚登基没几年,很多大臣都还在蠢蠢欲动,要不是你打了这场胜仗……朕现在需要你留在朕的身边,你知道吗?”东方霁华有些怅然。 “臣明白。” 白佑麟看着东方霁华惆怅的神态,心情突然沉重起来。 一转眼便到了冬季,北风呼啸而过,大雪一夜之间便让整个京城裹上了银白色的新衣,房顶上、树枝上都堆满了厚厚的积雪。 从暖和的大殿内走出,迎面而来的凛冽寒风吹得脸颊隐隐作痛,给人一种脸似乎要裂开的错觉。白佑麟抬头轻呼一口气,天空白茫茫的一片,大片大片的雪花从空中飘落下来,宛如三月漫天纷飞的柳絮。 “白将军怎的还不走?”赵折走到白佑麟身边,拍拍白佑麟的肩,像一个和蔼长辈一样和白佑麟唠起了家常,“孩子此刻想必正在家中盼着将军回去呢,美景当与家人共赏,将军你说对吗?” 白佑麟只是斜了赵折一眼,对于对方这种可疑的亲近行为并不买账:“美景确实该与家人共赏,不过晚辈的家事不劳丞相费心,丞相还是多操心自己府上的事吧,贵府大小姐找回来了吗?” “将军这话说得……老夫不过是想关心一下将军,将军何必如此夹枪带棍的。”赵折用一种看胡闹的小孩的眼神看着白佑麟,端的是一副慈父模样,“臣子之间和谐共处才能更好的辅佐圣上治理江山哪!” “丞相的好意晚辈感激不尽,不过您有这个时间关心晚辈的事情倒不如好好想想自己。晚辈觉得,丞相的牵挂定是比晚辈要多得多的。”白佑麟说着,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赵折一眼,“晚辈先告辞了。” “等等。”赵折伸手抓住白佑麟的肩膀凑到白佑麟耳边,语带威胁地低声说道: “年轻人不要太狂妄,官场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现在圣上喜欢你、宠着你,不代表以后他还会向着你,再好的关系都抵不过一句君心难测。好歹也在官场呆了这么些年了,白将军不会不知道曾经的洛家和林家是什么下场吧?” 白佑麟的手紧攥成拳,不过由于衣袖的遮掩,赵折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他把赵折的手从自己肩上扒下来,侧身直直看向赵折:“这些话,我悉数奉还给丞相。丞相这大半辈子做了那么多,又得到了什么呢?” 说完便一阵风似的快步走开了。 看着白佑麟潇洒离去的身影,赵折冷哼一声。 不过是个毛头小子罢了,以为自己能蹦哒多久?圣上也不过是暂时根基不稳,需要一个人来帮他铲除异己,一旦白佑麟的使命完成,估计他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得不说赵折的想法还是有道理的,但这些白佑麟又怎么可能不懂,他比谁都清楚在官场行走的不易,从他决定帮东方霁华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为以后可能发生的一切做好了心理准备。 离开皇宫后白佑麟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长街转了一圈排遣心中的郁闷。 长街是京城里最长的一条街,它也因此而得名。 这是白佑麟最喜欢的一条街,记得小时候每次心情不好时,他都会跑到街上瞎转悠,一直到太阳快要落山才悄悄溜回山上。这件事他做得很隐蔽,一般不会有人发现他偷偷下山,但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偶尔他也会在偷跑回来时正好撞上黑着一张的白尘,然后被对方罚跪一个时辰。 “不嘛,我就要那个!” “乖,娘今天没有带够钱,明天再给你买,今天我们先买糖葫芦好不好?” “那好吧……” 小女孩勉为其难的小表情逗乐了她身边的妇人,于是笑得温柔的妇人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小女孩的鼻子,拉着她买糖葫芦去了。
看完了整个过程的白佑麟有些恍然,眼神中不自觉流露出一丝羡慕。曾经,也有一个人会容忍他所有的无理取闹,给他买糖葫芦,帮他挡下师父的责罚。 可惜的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佑麟啊,你真的想好了?” “是的。” “出了这松山,师父可就没有能力再保护你了。” “我不怕。” “你这孩子……唉,你可知师父不希望你再走林家的老路?” “我知道。” “……算了,想去便去吧。你去了,师父也该走了。” “你要去哪?” “去我该去的地方。” …… 还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白佑麟的手紧了紧又松开,一想起曾经的快乐时光,他的视线便不由自主地落在卖糖葫芦的小贩所在的地方,久久无法移开。直到雪下得越来越大,人们都开始收拾摊位准备回家时他才回神。 顶着呼啸的风雪抬起头,那一片片雪花像鹅毛一样落下,颤颤巍巍地挂在白佑麟长长的睫毛上,他微微眨眼,雪花从睫毛转移到下眼睑,被温暖的肌肤一点点融化为冰凉的水珠,水珠顺着眼角流下,看上去就像是在流泪一样。 白佑麟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微不可闻的轻叹一声。 “唉。” 另一边,东方霁华也在对着桌上成堆的奏折唉声叹气。 已经有不少人上奏折弹劾白佑麟滥杀无辜了,另外一些人则是以边关战事紧急为由劝他尽快把白佑麟放回去。 东方霁华冷笑,所谓“无辜”都是他授意白佑麟除掉的,边关的情况也没有那些人说的那么紧急。废了那么多嘴皮子不过就是想把白佑麟弄得远远的,好让自己高枕无忧,这些人的心思他早就看穿了。 要是白佑麟的嘴上功夫能再好一点就好了,但凡他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自己也用不着像现在这样费精力去护着他,东方霁华不切实际地想。 “陛下可是有何烦心事?”一直观察着东方霁华神色的李公公适时开口。 说起这李公公,倒也算是宫中的老人了。先帝在位时他便是其身边的红人,见过的官员不在少数,如今朝中的官员还有一大半都是他认识的。 “只是在苦恼白将军的事。”东方霁华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语气中带着疲惫。 “白将军有时做事确实是激烈了一些,不过他对陛下确实是一片忠心。” “朕知道他忠心耿耿,也确实是有能力,假以时日定然能成为第二个林……唉,说起这个,李公公可记得父皇在世时曾夸过的那位?”东方霁华问起了另一个自己感兴趣的问题。 “陛下这不是拿老奴寻开心吗,先帝夸过的人虽说不多但也不是一个两个,您不说清楚老奴也不知道是谁呀?”李公公赔笑。 “就是那个……林云深?”东方霁华笑笑,“也不知朕记错没有。” “陛下没有记错的,先帝确实曾夸过林公子。”李公公开始回想他对林云深的印象,“林公子当时是出了名的舌灿如莲,现如今朝廷上的那些大人大部分都是说不过他的,后来去了军中当军师,凡是他献出的计谋,就没有一个是不成功的,可惜……” “可惜那样一个天纵奇才却走上了歧途。”东方霁华说出了李公公的未竟之语,“谁能想到一向忠心的林家背地里居然勾结敌国奸细,试图对我青国不轨呢?” “其实如果不论那些,白将军和林公子倒有些相似之处。”李公公斗胆说了一句。 “哦?”东方霁华顿时来了兴致。 主子想听,李公公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们都是那种能让文武百官哑口无言的人,只是林公子擅谋略,可有理有据说得别人哑口无言,不易让人揪到错处。而白将军就比较直接,也更容易犯错。” “如此说来,朕倒是希望佑麟直接一点。”东方霁华眸光闪烁。 城府太深的臣子对帝王来说终究是一种威胁,不管是站在什么角度,他都希望自己的师弟能永远纯粹下去。 李公公悄悄瞅了一眼陷入沉思的东方霁华,随后垂首站到一边不再说话。
第 4 章
“白佑麟,你以为你还能猖狂多久?皇上现在把你抬这么高不过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罢了,你等着吧,总有一天,你会不得好死!” 对面的人目眦欲裂,手紧紧地攥着,手背上青筋暴起。极端愤怒的他一度想冲上前把白佑麟狠揍一顿,奈何被两个狱卒紧紧按着动弹不得。 “本将军死得好不好就不劳梁大人费心了。”白佑麟抬眸,脸上的表情不见一丝一毫的变化。似乎是不想与面前的人废话,他招了招手示意身后的人上前。 “动手吧。” “是!将军!” 白肃接收到命令,动作利落地走到梁大人面前。 梁大人意识到自己可能会面临的惨烈命运,神情恐慌地挣扎起来,企图躲开白肃递过来的碗。可惜他的希望终归要落空,白肃眼睛都不眨一下,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端着碗把药灌了下去。 “行了,我们走吧。”见挣扎不成反而把药喝了个干干净净的梁大人颓废地倒在地上,脸上满是哀戚之色,白佑麟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随即他想起来一些事,那点不忍又瞬间消散,眼底只余一片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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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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