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裕狠狠地道:“我真的很想揍他。” 赵羽舒看着远处的谢谦,道:“那就留着力气,进了猎场找机会。” 场中突然传来极大的锣鼓声,众人都被这声响吸引了目光。 只见圣上身旁一太监喊道:“时辰已到,各位赶紧上马吧。” 周裕跟赵羽舒朝着自己的马走去,路上他压低了声音问赵羽舒:“这个太监是谁啊?我看陛下好像对他很信任啊。” 赵羽舒看向在圣上身旁鞍前马后伺候着,十分卖力的那人,道:“王真,圣上身边的红人,很会讨圣山欢心,圣上确实很赏识他,在宫中,连一些妃嫔都要看他脸色。” “原来是他。” 赵羽舒却疑惑:“你知道?” 周裕点头:“坊间关于他的传闻不少啊!” 赵羽舒没想到王真竟已如此了。 他几年前入宫时,王真就已经很受恩宠了。 那时王真还没有到如今地位,可已经颇见端倪了。 赵羽舒曾意外见过王真私下教训其他小太监的场景,尖细的嗓音,说出来的却是最为残酷的刑罚,那小太监被折磨得只剩了一口气,可王真面上却端坐在椅上,旁边有人给他端茶倒水,他慢条斯理喝着茶水,似乎所处的并不是满屋血腥味的房间而是一清雅干净的茶楼。 可转头,赵羽舒进了翰林间时,在圣上身旁卑躬屈膝地伺候着,一脸谄媚的还是王真。 这跟方才赵羽舒偶然撞见的王真活脱脱是两个人。 王真见赵羽舒出现,很是恭敬地朝着他行了个礼,脸上是十分的敬畏。 但这让赵羽舒心惊,如此能伪装忍耐的人,日后也必定能成事。 当日,赵羽舒出了翰林间,途径一长廊时,却听见两个小太监在拐角处窃窃私语。 他们的话也在无意中进了赵羽舒的耳朵。 “你看到小林子今日的下场了?日后若是再乱说话,就跟他一样,我瞧着今日他是被抬回房里的,身上都没有好地方了,皮肉都翻开来了。” 另一个小太监似乎抖了抖,颤声道:“我是再也不敢说什么了,没想到公公平日里看着那么和善,下起手来却这么狠。” “这话可不敢说,若是被人听到了,可有你好果子吃。” “可小林子到底是说了什么让公公动了这么大的怒?” 旁边那小太监声音更低,几乎是耳语一般:“听说他在私下议论王公公,道听途说了不少公公进宫前的往事,还......” “还什么?” “还讽刺公公,说他好赌好色,为了躲债还自愿净身入宫。” 小太监惊呼一声:“小林子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他本来就管不住自己那张嘴。” “那......是真的吗?” “什么?” “公公进宫前的那些事......” “你还敢问,是不是真的跟我们都没关系,你若是想保住你这条小命,以后就别再提这事。” “......知道了” 几年过去,王真已爬到了太监总管的位置。 在宫中,他的势力也是不容小觑。 可圣上却像是没察觉似的,任他在宫中呼风唤雨,掌握了极大的权力。 听周裕所说,市井间已早有风言风语,圣上却依旧不动如山,不知是真不知道,还是放纵他至此。 周裕又感叹道:“确实是厉害,受宠这么长时间,还在底下发展了这么多势力。” 是啊,不光在宫中成了太监之首,在朝堂间,也拉拢了不少大臣,跟他们交往过密,拉党结派。 周裕突然想到了什么,小声问赵羽舒:“你说他这么大的权力,可却不能......,会不会很憋屈?” 赵羽舒白他一眼:“不是所有男人都沉迷女色的,对有些人来说,权力才是他们一生追求的东西。” “说得也是。” “可他不是这种人。” “......什么意思?” “我听说他在这方面有很特殊的癖好,很多女子送到他那,就再也没出来。” “你怎么这么清楚?” “偶然听来的。” “啧,看着很古怪,果然就是个古怪的人。” “身体不能满足,只能靠折磨他人来获取心理上的满足了。” 赵羽舒跟周裕一边走,一边说着话,没注意到已经落后其他人不少了。 等台上有太监喊道:“将军与周大人要快点了,其他人可都是已经上马准备好了。” 坐于正中的陛下赵颐看向赵羽舒,柔和笑道:“羽舒,待会可要认真点,朕要看看你这几年骑射功夫有没有退步。” 圣上这话一出,已上马做好了准备的其他人皆向赵羽舒投去了羡慕的眼神。 他们如此奋力地想要在猎场中拼搏也不过是为了能博得圣上的欢心,而赵羽舒早已不需要了。 看向赵羽舒的众人中自然也有谢谦。 不过他眼里却是一闪而过的恨意。 顷刻间,又恢复原本温和的模样。 锣声一响,众人纷纷策马冲进了猎场。 因猎物数量是一定的,若是落了先机,后面便要加倍地努力才能弥补,且越往后猎物被其他人瓜分,数量就更少,捕获也就更加困难了。 还有就是,一开始,众人所选择的目标一定都是大型的动物,后边剩下的便只剩下些体型较小的动物了,这对于箭术的要求也就更加高了。 可众人进去之后,赵羽舒的马才慢吞吞地走到入口处。 场上众大臣见到这个画面,皆小声议论,有些还偷偷地嘲笑。 见此场景,许映颜也是焦急万分。 他的马是体力不支吗?可来时明明喂了很多草料。 赵羽舒今日目的也并不是来跟其他人竞争,所以也就不在乎快慢,可想到谢谦,还有周裕,他确实也得进去。 围猎开始前,他已喂了不少草料给这匹马,虽然知道它懒惰,可没想到它在自己府上修身养性了这么多日,一到场上,还是如今这般懒洋洋。 半刻过去了,这马像是终于休息够了,突然嘶鸣一声,扬起了前蹄,猛地加速超前冲了过去。 赵羽舒一时没注意,还险些被它摔了下去。 他拉紧缰绳,低头拍了拍马头:“你还真是养尊处优,比我脾气大多了,全凭着自己的性子,看来要是不伺候好你,你还真不干活了。” 赵羽舒一进猎场,没忙着寻找猎物,倒是先找起谢谦了。 他骑着马在四周转了几圈,却没看到人。 旁边的人马袋里已经装了不少猎物,只有赵羽舒,如今袋子里还是空空如也。 赵羽舒驾着马有往里行了一段路,这会儿终于是看到谢谦了。 可让赵羽舒意外的是,他似乎专心于射猎,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谢谦看到赵羽舒后,还主动地打了招呼:“世子爷在寻周裕吗?” 赵羽舒盯着他,没有回答。 谢谦也不气,反而继续道:“我方才见着他好像是朝里边去了,那里边好像快出了这猎场范围了,我听说往年有人也是误出了场地,还遭遇了意外,你不去看看吗?” 谢谦好像是十分了解赵羽舒,抓住了他的心思,知道什么能挑起他的情绪。 虽然知道谢谦不可能单纯地告知他这事,可这四周到处没看到周裕,赵羽舒还是有些担心。 他紧抿着唇,突然地拉住了缰绳,掉头去了谢谦所说的地方。 此刻,赵羽舒看不到的是,谢谦在他身后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谢谦恨恨地盯着赵羽舒的背影。 赵羽舒,这是你自己要去的,可怪不得我了。
第四十四章 赵羽舒骑着马赶到谢谦…… 赵羽舒骑着马赶到谢谦所说的地方, 却没看见周裕。 他下了马,将缰绳绑在树上,便在这四周巡视起来。
这里已快出了围场范围,并且也未见什么猎物, 所以根本见不到人影, 连众人的说话叫喊声也都十分模糊。 赵羽舒突然在角落处发现了靠在树边的身影。 是周裕。 他赶紧上前, 只见周裕双眼微微闭着, 脸色也没什么血色,面露痛苦之色。 他视线往下,便看到了周裕腿上的伤口。 血迹已经干涸,看样子他这个状态已经很长时间了。 赵羽舒摇了摇周裕,问道:“你还好吧?” 周裕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是赵羽舒, 有气无力地说道:“是你啊!” 赵羽舒突然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有些不对劲。 周裕在这里,可他的马却是不见踪影了。 赵羽舒急切问道:“你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本来是追着一只猎物才到了这里,可没想到我的马突然受惊, 变得狂躁起来,前蹄好像是被绊了一下,我就被它摔了下来,恰好撞到了地上的石块,腿受了点伤, 这畜牲也跑走了, 我也不见它踪影。” 听了周裕的话,赵羽舒起身,走到了周裕所说的他被摔下的地方。 他竟发现了一小段极细的线。 “你当时可有发现什么人?” 周裕坠马明显是对方早已埋伏在此有所预谋的。 周裕摇了摇头:“我当时只顾着追猎物,没注意到这里有别的人。” 赵羽舒暗道不好, 谢谦故意告知他周裕在此处,恐怕也是早已有了埋伏。 他回到周裕身边,道:“我们赶紧离开。” 他伸手去扶周裕,可周裕的手也骨折了,被他一碰,就直喊疼。 赵羽舒皱眉,正想着解决办法。 可此时,却只见面前的周裕面色突变,惊呼了一声:“小心!” 但赵羽舒却没能来得及躲开,他只觉脖子处像是被扎了一下,浑身的力气顷刻间被抽了去,腿下一软,便倒在了周裕身旁。 周裕看躲在树后那人一身全黑的装扮,只露出一双眼睛,见他与赵羽舒一伤一昏,正想上前来,可却突然被不远处传来的说话声惊了,犹豫片刻,终究还是以极快的速度闪进了后面的山林里,再也不见踪影。 周裕慌忙去看赵羽舒,只见他强撑着最后的一点力气,十分艰难地嘱咐道:“我......身上有信号弹,让,让人知道我们在......在这里,还,还有,对外不,不要说我是被人......暗害,就,就是我是......意外坠马。” 说完这句话,赵羽舒涌出一口鲜血,倒了下去,彻底地昏迷了。 等一行侍卫找到周裕与赵羽舒时,只看到赵羽舒昏死在周裕身边,周裕也是面色惨白地靠在树边。 侍卫上前来扶周裕时,他只心急想知道赵羽舒的情况,他咳了两声,声音嘶哑:“先看他,他......” 想到赵羽舒之前嘱咐的话,周裕转了话头,道:“他不小心从马上跌落了,现在还昏迷着,赶快找大夫来。” 许映颜在场外本来是安静地等着,可时不时有人负伤从围场中出来,她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等得越久,她心中的不安越是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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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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