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羽舒盯着她,下一刻,突然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把后背留给了她。 “我背你,这样快一点。” 许映颜心想,也只能如此了。 有人背总比自己一瘸一拐地走来得快一点。 除了赵羽舒,也没有更适合的人了。 许映颜也不推辞,双手揽住了赵羽舒的脖子,被他背了起来。 赵羽舒今日穿着月白色圆领窄袖袍衫,上绣精细的云纹,腰间是同色丝质腰带,腰间依旧是同样的钱袋。 许映颜忘记自己手心被划破,上了赵羽舒的背,手便放到了他颈边衣领处,没想到手一碰到他的衣料,便染红了一片。 她后知后觉地才觉得有些疼痛。 赵羽舒看见被染红的衣领,没说什么,只是对周裕道:“走吧。” 几人又行了半个时辰的路,才终于到了叶炀的住处。 房屋虽小,但不算破烂,若是为了清净住在此处也是不错的选择,可就是在这林中,荒无人烟,不知以何为食。 周遭没有邻居。 赵羽舒心想,若是出了意外或是生了疾病,怕是死在此处也难有人发现。 谢婉儿很是兴奋,小跑到门口,推开了门,口中还在叫着叶炀的名字。 可屋内空无一人。 赵羽舒与周裕跟着进去。 许映颜在赵羽舒耳边轻轻道:“放我下来吧。” 赵羽舒此刻却一心放在叶炀不在此处的这一事情上,脑中自动屏蔽了许映颜的声音。 屋内日常用品皆在,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还有书册,看上去是他平日复习所用,只是没有了别的衣物。 谢婉儿以为叶炀是临时外出,冲出了屋子,在屋外大喊着他的名字,可一直无人回应。 赵羽舒背着许映颜在屋内四处查看。 在床边发现了不少书信,他捡起看了看内容,就是谢婉儿所说的她写给叶炀的书信。 纸张揉成一团,像是被扔在地上,并不像是妥善保管的样子。 “如果你与心上人不能见面,只能靠信件互诉衷肠,他写给你的信你会这样扔在地上吗?” 许映颜被赵羽舒突然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自觉地答道:“自然不会,我会妥善保管,还要时不时地拿出来回看。” 答完之后,许映颜觉得有些不对劲:“我没有心上人。” 赵羽舒接了一句:“谢婉儿的哥哥?” 被说中心思的许映颜脸红了起来。 他怎么知道的? 许映颜从未在他人面前表现出什么,跟谢谦也是许久未见,自他与李家小姐交好后,她也没了心思,只是毕竟是第一次心动之人,听到谢婉儿提起他,未免有点感伤。 没想到竟被他发现了。 “那都过去了,我们很久没有联系。” 许映颜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解释。 话自然地就说出来了。 赵羽舒此时正检查叶炀的床铺,对于许映颜的话自是没听进去。 “周裕,有什么发现?” “屋里明显是很久没人居住的样子了。” “我也这么想,你看桌上地上的灰尘,还有茶杯里的水渍,而且换洗衣物也没有。” 周裕点头:“那你觉得是出事了还是自己离开的?” “自己离开。屋子里没有任何打斗痕迹,门也是完好无损。” “可他为什么要离开呢?依谢姑娘所说,考试之期将至,他应该加紧复习才是。” “他甚至连书册都没带走,这不像是个要考取功名之人的行为,谢婉儿所说的银两首饰这里也没有。” 赵羽舒又在房中四处转了转,突然在桌脚发现了一个东西。 桌子似乎有些不平,这个便被用来垫了桌角。
第九章 你自己回府吧 赵羽舒捡起那东西,递到了周裕面前。 周裕:“这是什么?” 赵羽舒:“你仔细看看。” 周裕从他手中接过那长条形扁片,竹片制成,两面皆画着彩印。 他翻来覆去地仔细看了看:“这是赌坊用的筹码?” 赵羽舒点头:“是。” “叶炀一个读书人,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他家中?” “恐怕这位叶公子并不像谢婉儿口中所说、心中所想的模样,换一种说法,谢婉儿根本不了解她的心上人。” “你是说……” “就是你想的那样。” 许映颜听着他们二人的谈话,也明白了个大概。 想到谢婉儿,她有些不忍,道:“这些都还只是猜测,你们能不能先不要在婉儿面前说。” “早知晚知都会知道,早点知道还能避免她陷得更深,有何不好?” “可现在没有确切证据,好歹等你们确定了再告诉她。” 赵羽舒轻哼了一声。 “不懂你做这种事有何意义。” “你从来不考虑他人感受,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自然不懂这种为他人有所顾虑的心思。” 话一出口,许映颜就有些后悔,好像说得有些过了。 可她还是不够了解赵羽舒,他怎会因这一两句话而难受。 果然,赵羽舒对许映颜的反击没什么反应,只是道:“我是不懂。” 他是不懂女子的心思。 说话间,谢婉儿已从外边进了屋。 因他们这会一直在屋内,许映颜还是觉得一直让赵羽舒背着她有些不妥,便让赵羽舒放下了她。
她一脸失落,还带着明眼人都能看出的担忧。 她跑到许映颜跟前,抓住她的手臂,忧心忡忡:“颜姐姐,你说叶炀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许映颜安慰她:“没事,我们刚刚在屋内发现了叶炀留的纸条,说是家中有事,临时回乡一趟,过几日便回来了。” “哦。” 谢婉儿对此倒没有怀疑,许映颜说了她便信了。 “那他有说何时回来吗?” “没有,你不必担心,他说回来后定会马上与你联系。” 谢婉儿点头:“嗯。” 许映颜见谢婉儿应该是信了她的话,还好她没有要看看那张所谓的字条,否则许映颜还真凭空变不出来。 未免谢婉儿起疑,许映颜提议:“既如此,时辰也不早了,我们该早点回去。” 赵羽舒看她一眼,没有戳破她的谎言。 周裕也道:“许姑娘说的是,我们早点上路回去的好。” 赵羽舒自觉地在许映颜面前蹲下。 许映颜一时还未反应过来。 “上来。” 赵羽舒只说了两个字。 虽然他是在帮她,可这语气未免太气人了一点。 可许映颜也只能靠他背着自己回去。 许映颜虽然身形纤细,十分轻盈,可毕竟几十里的路,她也怕赵羽舒吃不消。 走到一半,许映颜实在过意不去,说:“你把我放下来吧,我脚好多了。” “我还没那么体虚。” 赵羽舒十五岁被他爹扔进军营,除阵法兵器练习外,每日负重物徒步前行也是必不可少,以增强他的体力。 说到这里,他也记起年少时每日辛苦的练习,又加了一句:“你还没我当时背的粮草重。” 那几年间,赵羽舒无数次想跑回京城,回到王府,当要什么有什么,锦衣玉食的世子爷,可没人管他。 瑞王把他扔到军营便再也不管不顾,似乎都已任由他自生自灭,更是放了话,让军营中的人一视同仁,并不要因为他的身份而对他有所优待。 因此赵羽舒那几年间受尽了折磨。 人人都当他是不受宠的,有他这么一个娇生惯养长于京城的公子来到偏远荒凉的军营,他们自然是要好好□□。 又听到赵羽舒提到他少年时的经历,许映颜忍不住想问些什么,可还未问出,赵羽舒却先开了口。 “你刚刚撒谎的样子还真是熟练,若是我不知道,还真的要被你骗过去了,那……” 赵羽舒口无遮拦,可谢婉儿就离他们几步的距离,许映颜生怕被谢婉儿听到,连忙用手捂住了赵羽舒的嘴。 “你别说了,万一被婉儿听见了。” 唇上突然有了一片温软的触感,还带着些茉莉香,赵羽舒身子突然地僵了片刻。 好在许映颜正担忧被谢婉儿听见,无意注意赵羽舒的反应。 走在前面的两人听到后方的动静,齐齐回头。 周裕看见许映颜放在赵羽舒嘴边的手,问道:“怎么了?” 许映颜脸上挂着笑,道:“没事,他脸上爬了虫子,我帮他把虫子弄开。” “哦。” 待两人回过身去,许映颜才把手放下来。 赵羽舒道:“我刚刚说错了。” 许映颜惊讶万分,没想到竟能从赵羽舒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可她是惊讶得早了。 “你说谎不仅仅是熟练的程度,而且是随口就来,且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 许映颜:“……” 虽然很想反驳,可她刚刚确实撒谎了。 她莫名地有了点难受的感觉。 便不再讲话。 赵羽舒低眸,便看到了许映颜垂在他颈边的左手。 她的手贴在他肩膀处,他看不到她手心的情况,不过看到指缝间已经干涸了的血迹,想来是已经没有继续流血了。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到达城门口。 赵羽舒转向周裕道:“你安排个人送她回去”,他抬起下巴冲着谢婉儿的方向扬了扬,然后又把许映颜放下来。 周裕手下的人遍布城中各处,城门处自然也是有的。 谢婉儿离开之前,跟许映颜说了不少话,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女子间的话,最后又补充道:“颜姐姐,我出门不便,若是叶炀回来了,你一定要告知我,能让我跟他见上一面也好。” “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 “嗯,那我走了。” “路上多加小心。” “知道了。” 赵羽舒实在是受不了如此啰嗦的对话:“再不走,你哥哥该派人来找你了。” 还是这话比较有用,谢婉儿立刻便跟着周裕安排的人离开了。 赵羽舒跟周裕商量:“你跟我拿着那个筹码去各个赌坊看看。” “嗯。”周裕点头,突然想起还有许映颜的存在,“那……” 他看向许映颜,赵羽舒也明白过来。 赵羽舒转向许映颜:“你刚刚说脚好多了,应该能自己回府了?” 听到这话,许映颜一时胸闷,可也不想示弱:“嗯,我自己回去便好。” 赵羽舒朝着周裕道:“如此,我们便走吧,不要再耽误了。”
第十章 赌坊 周裕被赵羽舒催促着,但总觉得有些不妥:“许姑娘脚上有伤,独自回去不太方便吧。” 赵羽舒却理所当然:“她说没什么大碍了,我们赶快去赌坊才是。” 周裕:“……” 许映颜心中捕快,也不想再帮着圆场,也没说话,自己一瘸一拐地走了。 望着许映颜越来越远的背影,周裕跟赵羽舒说:“你都能想到让我安排人送谢姑娘回府,可为什么却又让许姑娘独自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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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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