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着脑袋,眼神飘忽不定,朝奚蕊鞠了个躬,遂急忙跟着大部队离去。 在将军面前走神确实太过分了,可......那姑娘在笑诶。 ...... 奚蕊没有再停留,示意阿绫跟上便提着裙摆榻上了书房的台阶。 在即将进入房门时,她接过阿绫手头端着的托盘,继而往内走。 祁朔长发半束于顶,修长的骨指擦拭长剑,而在一侧摆放着他素常征战的铠甲。 奚蕊心漏跳了一拍。 从前甚少见那些军营的将领来府中,可自从萧凌逃离京都,他们便来得十分频繁,而今日又见祁朔取出铠甲。 若她没记错,上次见到这身戎装,大抵还是她赶忙着拒婚时,在大街上见他凯旋还朝之时。 直觉告诉她此事并非这么简单,但她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走到了他跟前。 奚蕊敛着眼皮,就像以往每天晚上来给他处理伤口一样,刚想要为他卷起衣袖,突然,覆盖上他手臂的手腕被人抓住向前一带,随即整个人便落到了男子的怀中。 祁朔就这样轻轻环着她的细腰,微垂着头,下颚抵住她的发顶,享受着这片刻安宁。 “......该给你换药了。” 奚蕊轻轻扭动腰身,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出声,可换来的却是揽在自己腰际更紧一点的力度。 他喂叹着蹭了蹭:“让我抱会。” 他如何不知眼前小姑娘默默地在做些什么,瞧着眼底都乌青了不少。 “先前不是说了,国公府的东西便是你的,怎么还用自己的嫁妆?” 奚蕊听言轻笑了声,从他怀中仰起头,潋滟的杏眸弯起:“你的是我的,那我的自然是你的。” 祁朔微愣,又听到她继续说:“所以还分什么你我呢?” 趁着他愣神的当头,奚蕊从他怀中退出,然后取过一侧的纱布与药膏,便想为他上药。 那日萧凌使用猛火油柜脱身,伤及了许多无辜百姓,倘若不是祁朔率领镇北军及时援救,恐怕死伤更加惨重。 而也正因如此,他的整条右臂都受了很严重的烧伤。 奚蕊初见时强忍着泪意才没哭出声,可饶是过了几日,再见时还是忍不住酸了鼻尖。 “疼吗?”她轻轻点涂着狰狞的伤口,边吹着气,状似无意地问道。 祁朔任由她扯开自己的外衫,又卷起中衣的袖口,垂眸缱绻:“不疼。” 奚蕊听着响在耳畔的柔音,心口泛涩。 “你......” “我......” 二人同时出声又同时止住,奚蕊缓缓抬眸,对上他宛若星辰的黑眸,浅笑:“你先说。” 祁朔摩挲着她的脸颊:“我可能要离京一段时间。” 虽然早有猜测,可当真的听到时,奚蕊还是感觉呼吸一滞。 “嗯。”她微阖眼帘,极力稳住声线,“去多久?” “少则数月。” 战争向来残酷又充满变数,他没有往后说,她也没有往后问。 “那我......等你回来。”奚蕊垂头多眨了几下眼睛,将那快要溢出的水汽憋回,然后倏然抬头,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我方才来时见着你手下似乎有个小将军,很是意气风发呢。” 祁朔闻言狭长的眼尾眯起,单臂一收将她提起,又落座到桌案上。 他倾身捏起她的下颚,啄了一口:“是吗?” 感受着他的不悦,奚蕊莫名有些心情好,她侧头颔首:“是呢,看上去似乎和我差不多大的样子唔——” 不待她说完,便觉脸颊一紧,男子有力的指节掌控着她的脸,然后便是唇齿相接。 手臂收紧她的细腰,掌心顺着脊背往上攀爬,他的吻带着些薄怒的撕扯,却也不至于将她弄疼。 奚蕊半搭着他的肩膀,又怕他撕裂的伤口,遂不断往后退,终于听到一阵劈里啪啦声,案几上的笔墨纸砚被洒扫了一地。 “呼......”她低头大口喘着气。 他还想接着吻她,却被她一把忽地按住了唇瓣。 奚蕊鸦羽颤抖不止,与他稍隔了些距离,可眼底还有氤氲的雾色,连带着开口的声音都有喑哑:“我其实......其实是想问,我家夫君还是小将军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呀?” 小姑娘轻软的声音响在耳边,祁朔眼前倏得闪过一片刀光血影,以及浑身血污的自己。 他愣了愣,又低笑:“怕是要让你失望。” 那时的他只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一般,可没有她想要的意气风发。 “不会的。”身前小姑娘卷长的睫毛隐有湿气,她歪着头,红润的唇瓣开合,“夫君在我心中永远都是个盖世英雄。” 语毕,她腰身抬起,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唇,与此同时,双手顺着男子精壮的腰线往下。 啪嗒一声,暗扣与蹀躞同时落地。 祁朔的眼神暗了暗,伸手压住了她不断作乱的小手。 奚蕊知道他要说什么:“何时出发?” “卯时。” 果然,她就知道。 压抑许久的泪意在得到肯定答复时终究控制不住。 水汽溢出眼眶,她蓦地抽出被他压住的手,复而学着他素常的模样,咬住了他的耳垂,又轻轻呼气:“要我。” 感受到男子遽然僵硬的身子,她更加变本加厉。 奚蕊知道他如此轻描淡写的‘离京一段时间’代表的实则为平复叛乱,以换大丰安稳。 她也知道自己作为大丰战神的妻子,最不应该有的就是想要留下他的私心。 家国大义面前,他这样的男子不该、也不能被儿女情长左右。 她太清楚这些道理,可清楚与做到却又是两种情形。 当年镇北军凯旋还朝,她以为所有征战都已经结束,却不曾想,有朝一日,还会出现内乱。 亦不曾想,当初那个她害怕如斯的镇北军首领,如今成了自己心尖上的人。 只是她依旧害怕,害怕他会受伤,害怕他......再也回不来。 ...... 奚蕊被祁朔从桌案带到旁边的软榻,又握住她的双臂翻转着换了个位置。 她咬着他的肩背不停地小声啜泣,是难捱,也是心疼。 好在可以趁此机会没那么明显地宣泄自己的情绪,还有自己舍不得他的那一点点私心。 “我......我没有喝避子汤了。” 小姑娘断断续续的声音微不可闻,却使得祁朔在最后一瞬骤然撤离出身。 他单手撑在她耳边沉沉地呼吸,嗓音晦涩:“......什么?” 奚蕊咬着下唇亦有些气息不稳,她闪动眼睫,偏过头,小声嗫喏着重复了一遍:”我说......我没有喝避子汤了......“ 说着,她又勾住了他的脖子,凑上去想要继续,却不想被他抓住了手腕,然后扣在了头顶。 “你已经很累了。”祁朔敛眸,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方才他并没有控制自己的节奏,他太了解她的身体,此时此刻,当是累极了。 可奚蕊却摇头,蜷缩的脚趾勾住他的,脸颊红到快要滴血,却亦有着自己的坚持。 “我不累。”她努力凑上他的下颚,小巧的贝齿慢慢撕磨,“我想......和你有个孩子......” 祁朔浑身一震,手掌不自主地收拢:“为什么?” 奚蕊朦胧着双眼,轻声道:“因为......我好喜欢你......” 他喉结上下滚动,眼底闪动晦涩的光影:“蕊蕊。” “看着我,再说一遍。” 她闪动眼睫,似是要沦陷在那深不见底的墨瞳中,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推开了他,然后翻身将他压下。 “我好喜欢你。”缓缓坐下时,奚蕊拧着眉,眼里泪光闪动,可却是笑的模样。 “我想和你生个孩子。” “像你,也像我的孩子......” 祁朔听着她一字一句,炙热的瞳孔开始翻涌。 突然腰间的手掌收紧,同自己缓慢的速度不一样,奚蕊感觉小腹蓦地一酸。 “真要命。”男子咬牙低语着。 下摁的力度使得她难抑地轻哼,又扬起脖颈。 她曾以为生育将是自己终其一生都会抗拒的事,时至今日,她才发现,如果对象是他的话,亦没有什么不可。
第101章 “我帮你走。” 庆元四年春, 以南平王裴益川为首,安阳世子萧凌为副的叛军集结于南平城,并北上, 长驱直入,一举攻城三座。 同年, 祁朔率镇北军南下阻击, 最终将势如破竹的叛军阻拦于南平城与京都中间的宁郡。 宁郡地势高, 且前有河川, 是天然的易守难攻地形,两方兵马对峙于此,一时间进退停滞。 南平城。 主帅府上,裴益川一袭银黑盔甲坐于上位,桌案上横布着丰朝地形图, 上面圈点的痕迹斑驳不一, 蛰伏了这么多年, 他对于上面的一山一河都已了然于胸。 裴益川曾料想过祁朔不好对付, 却不曾想他这样年轻的后辈不过短短数月便寻到了最好的防守地界,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占下。 这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但若细细想来也算是在意料之中,毕竟当初他觉得这丰朝若还有谁能算上威胁,必然是他祁朔。 只是, 当年他既然能辅以暗线将他击落岐山之巅一次, 便不怕再来第二次。 左不过,是个毛头小子罢了。 “王爷。” 门板被拉开,萧凌迈步而入,同素常展露于人的儒雅不同,此时此刻, 他高束着马尾,一身银黑软猬甲将身形拉地修长,更给整个人增添了几分凌厉。 “还叫王爷?”裴益川抬眸,看着他,眼底甚少出现了类似于慈爱的目光。 萧凌顿了顿脚步,又道:“父亲。” 闻言裴益川哈哈大笑了几声,绕过案台拍了拍他的肩,慈爱的神情中又闪过一丝歉疚。 “这些年委屈你了。” 萧凌自幼被寄养在安阳侯府,连安阳侯本人都不知到他其实并非自己的儿子。 而庶子的生存环境向来艰难,萧凌自幼便受了不少苦。 裴益川初次见到他时,他正满身鲜血地将当时的安阳世子推入枯井。 那个时候的他不过八九岁,可那狠辣的眼神却让裴益川兴奋不已,他在那个小小的少年身上看到了同自己相似的东西。 后来他才知道这是萧玉为他生下的儿子,而他所感知的熟悉与亢奋,皆是那如出一辙的血脉相连。 裴益川膝下无子,只有一个骄纵的女儿自以为行事完美,却处处给她惹是生非,彼时萧凌的出现就像是给那如死般沉寂的潭水中投入巨石。 于是裴益川开始明里暗里帮衬并教导他,萧凌逐渐从最不受宠的庶子一步步成为安阳世子。 “父亲言重。” 看着萧凌敛目的模样,裴益川只以为是他还在为裴青烟的事情伤感。 “昱辰,你应当知道为父曾对你说过什么。” 成大事者,必不拘于儿女私情。 语落,萧凌骤然心惊。 予沐的事他瞒得极紧,就连当初在京都暴露,也是全权揽到了自己身上,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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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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