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这是祁朔干得出来的事吗?他怎么感觉眼前这人被夺舍了一般? “你......没事吧?”他关切询问,“先前见你对那南平郡主可不是这样。” 南平郡主作为南平王的小女儿可是放在心尖上宠着的,当年她可是痴迷祁朔得紧。 若非后来随王爷回了封地,说不准还真有可能嫁给他。 祁朔睨了眼他,季北庭见状不对立马岔开话题:“对了,我近日发觉萧凌和他爹安阳侯还是不一样的,至少这次筑坝一事他还公然噎了安阳侯几句,实在是让我有些捉摸不透。” “你最近倒是同他走得很近。” 季北庭干笑两声:“那还不是见你夫人的小姐妹刚好是那老匹夫的儿媳,便多关注了些,若能为我们所用,也算亲上加亲?” “你只要别把自己搭进去。” “......?” “萧凌并非你以为地那么简单。” “你的意思是......” 祁朔缄默没再多言,季北庭渐渐收起方才嬉笑。 他倒是差点忘了,萧凌此人可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嫡系世子,他前几个哥哥如何死的,怕是只有他自己知道。 ...... * 祁朔在那日陪她归宁后便仿佛住在了军营一般。 她睡时他还未归,她醒来后人也早已离开,竟是再未和他坐在一道认真吃上一顿饭。 后来,奚蕊偶尔听德叔提到朝廷欲派镇北军南下筑建堤坝,她虽不懂政事,却也多少能理解他忙碌如斯的原因。 而他不在,她也少了许多拘束,继而将那改造国公府的计划提上了日程。 祁朔身边皆是些他的亲卫,也用不上府里的人,所以府中小厮不多。 也正因为小厮不多,所有小厮都一个人做起了两个人的活。 “夫人,您看这个角度可以吗?” 烈日炎炎之下,一名小厮颤颤巍巍地提着一棵比他还高上半头的桃树苗,额头布满了汗渍。 此时的奚蕊一手持着几沓宣纸,另一手握笔杆,站在不远的凉亭中来回比划。 “往左一点,哎,左了左了,再往右,对对对——” 她满意地挥着手,随即执起笔在纸上画了几笔。 一旁为她端墨的阿绫几番看过她手头草稿,欲言又止再欲言。 “夫人,您真的......能看懂这画的是什么吗?” 她怎么觉得和那墨团没两样? 奚蕊眼一嗔:“你不懂。” 然后又在纸上添了两笔,并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阿绫闭了嘴,却眼见着那刚被运来的一堆桃树苗和梅树苗被指挥着排排种齐,顿觉应该是自己寡闻。 骄阳似火,洒下的水珠很快便被氤氲成雾,消散于半空。 就算是远在凉亭奚蕊也能感受到被灼烧的炙热。 与此同时她在心中已经将那送树之人骂上了千百遍。 当初派人去买时说好的辰时便送来,可真的送来却已到了午时,外面日头这样毒,那些小树苗若置于其下晒上半日她便是白买了。 “文茵,让他们去歇着吧。” 眼看着种的差不多,奚蕊将手中纸笔递给阿绫便取出袖中手帕轻轻拭汗,又吐了口浊气。 幸亏今日没上妆,不然指不定糊成什么样。 “这些碎银也给他们送去。” 说罢她又拿出小袋钱袋,同时还忍不住感叹这来国公府后就是不一样,连碎银都敢打赏了。 那方的小厮们见此皆是面露惶恐与诧异。 “这......奴才们不能要......” 他们在府中本就清闲,月银也不少,随便做点事就给这样多的赏赐委实不安。 倒是德元在旁笑眯眯道:“夫人赏的就拿着。” 几人面面相觑,最终颤巍着手收下。 未久,忽有一人感动小声开口:“夫人当真是宅心仁厚,就说要比那南平郡主好上百倍。” 先前公爷未成婚前,知晓那些陈年旧事的人竟还拿两人做了对比。 本是私下感慨,哪知这声音不偏不倚将将落入快要拐角的奚蕊耳中。 她脚步一顿,柳眉蹙起,复而折了回去。 “什么南平郡主?” 本以为她早已走远,却不想她竟然又回了来,方才开口的小厮吓得立马跪下,哆哆嗦嗦道:“夫人听错了......没有什么郡主......” “我刚刚听见了。”她眯起眼,复又抬眼去看德元,“德叔这位南平郡主是何人?” 德元嗔骂了两句那小厮不会说话,然后歉疚道:“夫人莫怪,这南平郡主与我们公爷从来就没有关系,都是他们胡乱言语。” 接着他便将事情原委说了个大概。 南平郡主裴青烟,是南平王之女,自幼生长京都,与祁朔同岁,十年前随着父亲去了封地,也算是一段落花有情流水无意的旧事。 “原来是青梅竹马。”奚蕊摸了摸下巴。 十年啊,十年前她才七岁? 德元唯恐她误会什么,刚想继续解释:“夫人,我们公爷......” “好了,我知道了。”她笑了笑,“既是无意便罢,就算公爷有什么想法,我也并非什么妒妇。” 语毕她转身便走似是真的不在意。 德元还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说起。 夫人的反应,也算正常? ...... 奚蕊一路微笑着回了院中,却在关上门的瞬间小脸耷拉了下来。 她坐在案边大口抿了口茶,平复半响,忽又觉得自己这闷气不知从何而来。 方才德叔不也说过了吗,祁朔对她无意,那又有什么所谓? 不对—— 就算有意......有意又能怎么样,婚前不还想着给他纳妾么? 奚蕊脑中思绪纷乱,她颓然地趴在桌案上怔神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烈阳渐退,从窗外吹进的风开始褪了温度。 突然大门开合声响起,奚蕊猛地坐起,第一反应便是祁朔回来了。 她起身理了理头发,看着镜中的自己发髻未乱才推门走了出去。 但眼前却并非所思之人。 “夫人,方才公爷身边的铭右送来了信。”文茵上前将信封递给她。 奚蕊狐疑接过,拆开又展平,目光所及,只有六个苍劲字符。 「南下筑堤,勿念。」
第36章 不,她不烦闷。…… 对于府中陈设改造, 奚蕊本是列了一溜清单,想着等祁朔回来同他商议一番,却没预料到他走得如此仓促。 但又想着他先前对这般肃静无华的院子都能忍受, 想来自己这稍稍改变些许也算不上什么。 而昨日关于南平郡主的奇怪不悦也很快便被新到的一批花种盖过。 此时的奚蕊坐在庭院小案前,一手持着采购账本, 一边比对着刚刚送来的各种花卉植株。 国公府的绿植甚少, 除了几棵参天梧桐, 还有正厅前的银杏, 便只有沿路的些野生花草,看着委实凄凉。 是以,奚蕊命人将那些荒废院子稍作修正,又清理出了大片空,分别种上了桃树苗与梅树苗。 就是想着明年冬日与春日接连盛开梅花和桃花, 总归不会同现在这般死气沉沉。 同时, 沿路的野草杂苗也被修理干净, 又使人去花市挑选了些品貌上佳的兰花、春羽、文竹、牡丹等植株。 “德叔, 这便是花市中最好的兰花了吗?”奚蕊俯身扒拉了两下刚运来的小苗,眉头紧拧。 怎么感觉蔫儿了吧唧的? 德元解释道:“这几日卖兰花之人甚少, 这几株是脱了水,养上几日便好了,夫人放心。” 奚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其实她对这些养花草之事也不甚精通, 不过是回想着奚府院中养了些什么,选了些自己喜欢的照葫芦画瓢罢了。 “德叔,这国公府一直都是这般清冷吗?”她问出了这几日来一直存有的疑惑。 不论怎么说,好歹是个世爵府邸,如此荒芜怎么看都觉不妥。 德元叹了口气, 眉眼中带了些遗憾:“先夫人在时府中还是一派昌盛,先夫人去后老公爷睹物思人便命人将所有都撤了,后来又长年驻扎边疆,府中更是无人得空安置这些了。” “老公爷没有其他妾室子女吗?”她似乎从未听说过祁朔有什么兄弟姐妹。 德元摇头:“老公爷只有先夫人一位妻子,先夫人难产离世,膝下只有公爷一子。” 没曾想其中是这样的旧事,奚蕊略有讶异。 老公爷竟然没有妾室,也难怪现在的国公府人员如此稀少,倒是少了她不少事情。 “那......公爷他自己便没想过改上一改吗?或者吩咐你们去修整一番?” 德元笑了笑:“公爷年幼时养在太皇太后身边,后年长了些便同老公爷去了边疆,老公爷去后他更是甚少回京,哪里顾得上这国公府?” 若非平定了匈奴这一大患,恐怕祁朔依旧不会归朝,更不会娶亲。 这倒也是。 奚蕊若有所思点点头,没再继续询问。 * 接连几日的移植种树和摆弄花草后,国公府总算有了点先前在奚家时的烟火味,虽然依旧不甚热闹,但也有别样的清净。 奚蕊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这可是她亲自作图与比较筛选的花卉树植。 既没多花一两银子又颇为好看,实在成就感十足。 “文茵,你们觉着在这院中搭上吊椅如何?” 她倚在窗边对着外面的庭院看了又看,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夫人,您昨日不是才派人预备安上秋千吗?”文茵忍不住出声提醒。 总感觉这些天他们家夫人对于这些有点魔怔了。 “哦对。”奚蕊托腮恍然惊醒,又道,“左边再搭吊椅其实也可以。” “......” 忽然阿绫的声音从外传进:“夫人,宫里方才传来了太皇太后召您入宫的懿旨。” 一听到太皇太后几个字奚蕊猛地放下双手,回眸道:“召我做甚?” 上次的窘迫恍如昨日,一想到便觉得脚趾抓地。Pao pao “也不单是您一人,是传了诸位在京命妇入宫茶谈。”阿绫解释。 听到这里奚蕊稍松一口气,下一瞬却又蹙起了眉。 所有在京命妇?茶谈? 未出阁前便被邀着隔三岔五地去参加太皇太后办的各种聚集京都世家未婚男女的灯宴。 可这成了婚怎得还有在京命妇茶谈? 先前因着太皇太后赏赐颇多她又十分透明,倒是乐意去上一去。 可现在—— 也不是说她看不上那些赏赐,就是说......她这新晋身份,该不会成为众矢之的吧? 虽然心中无比想装死逃过去,可这是太皇太后懿旨,又是她婚后第一次以诰命夫人的身份相邀入宫,怎么说都是不好拒绝。 “夫人?”见她许久没有答复,阿绫唤了一声。 奚蕊回过神,深呼一口气道:“为我梳妆。” ...... 后来她着了身软翠对襟长裙,云纹银白长绸挽于臂弯,既不显奢华抢眼,也不失端庄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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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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