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不想学了。” 她松开了他的手,两手尾指相勾,低下头又言:“没有你我多半是打中自己。” 祁朔:“……” 倒是有几分自知之明。 但他也没真的准备让她带着这种东西在身上防身,将火铳收回腰侧,祁朔直起了身。 就在奚蕊以为他准备离开时,忽地左腕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她垂眸看去,男子修长的指尖不知从哪里拿来一只银镶手镯,啪嗒一声,暗扣搭上,手镯的如同为她量身定制一般不大不小正好环住她纤细的手腕。 “这是……?” “暗器。” “?” 祁朔指腹抹过银镯的表面,在那不起眼的地方有一处小的凸起:“若遇危机,按下它,然后朝我这边跑。” 说罢,他又补充一句:“对着敌人按。” 奚蕊:“……” “不是有钧左吗?” “有些时候他不方便在。” “……” 似乎是这个道理。 “……那如果你也不在呢?” 祁朔默了默:“那就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 等他。 奚蕊心中微动,点点头:“我知道了。” 复而想到方才文茵说的请帖,她行到一侧,执起那帖子看了一眼,顿有不解。 专门邀她道歉? “夫君,你现在同那钱老爷商谈可顺利?” 祁朔跟在她身后自然也见着了这封请帖。 “不必去。” 他没有答她,但她却也能隐约猜到,如此重要之事,且又和景州之中的更多人相关,若真顺利便不可能现在还待在平海镇。 更何况林家本就出了一位宫中贵妃,饶是关系甚远,但对于警惕之人来说必然不会掉以轻心。 是以,对方定然是对他们有所提防的。 她又想到早先在京都,母亲还在的时候她便知晓许多大人之间想要结交,而为了两方家族交好,私下中他们的夫人也会时常聚谈。 虽然她很是不喜那个钱夫人,但若能在这方面软了她的耳根,说不定还能帮帮祁朔。 思及此,奚蕊心中有了决断。 “我想去。” 她抬起头,见着他瞬间拧起的眉,忽地踮起脚抚平他的眉心,又状似无奈道:“你有事做倒好,我可太无聊了,我可是自幼就在京都那群如狼似虎的贵女圈中摸爬滚打,她如何能奈何得了我?” 祁朔:“……” “再者不是还有这个?” 她又摆了摆方才被他戴上的银镯。 见他依旧抿唇不语,奚蕊颓然地放下手,叹了口气:“难不成这种地界你都会让我受伤吗?” “不会。” 这次倒是回答地快,奚蕊转动眼珠思忖片刻,又踮起脚,这次环住的却是他的脖颈:“那不就结了?” “这不同。” 她抿抿唇将脸凑了上去,轻碰一下他的唇,歪头道:“亲一下,不许再说了。” 祁朔紧盯着她,没有应答,却也没有反对。 未久,他伸出手掌覆上她的后背,轻轻一带,俯身再次吻住了她。 “两下。” “……”
第66章 “今日之事不要告诉公爷…… “夫人, 您确定要将这些都送出去吗?” 阿绫收拾着手头的胭脂水粉,犹疑片刻还是问出了声。 当初考虑到离京不能带太多东西,本就清减了不少物什, 这仅剩的一些胭脂口脂,还有膏露, 自家夫人竟还打算去给那蛮横无理的钱夫人送去一些。 这简直……不是她所认识的夫人。 “嗯, 还有这些。”奚蕊点点头, 又从妆奁中拿出一盒口脂。 这几日她了解过了, 平海镇作为景州下面的地方小镇,其掌权之人便是这里的乡大夫钱遇财。 这钱夫人娘家是景州的一位商户,而这钱老爷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也是全倚靠了钱夫人的娘家。 也正因如此,这位钱夫人对外极其张扬跋扈,不可一世, 在整个平海镇无人敢惹, 人人皆是敬之畏之。 而前几日自己的出现夺走了她的万众瞩目, 自然是一时心头愤懑。 奚蕊并不在意此番钱夫人的相邀到底有几分真心, 只要能达到目的,这些胭脂水粉又算得了什么? 她又将目光投向铜镜中未施粉黛的自己。 许是因为一直跟在祁朔身边, 且又是用的林夫人的名义,懒病发作,自南下以来倒是没怎么用过胭脂了。 不过不知为何, 气色似乎要比先前还要更好了些? 思及此, 伸手拔下了几根看着便价值不菲的珠钗。 刚刚为她挽好发髻的文茵见状大惊:“夫人这是作何?” “素点。”奚蕊淡淡撇了她一眼,继续言,“太美易引人妒。” 文茵:“......” 虽然但是.......夫人何时学会了收敛......? * 奚蕊乘着马车来到钱府门口时,钱夫人已然等候许久。 今日的她并未佩戴帷帽,于是在车帘撩开时, 那俏丽无双的容颜于众人视线中一览无余。 饶是她特地扮地素净了许多,也让钱夫人在看清她的瞬间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眼底的惊艳夹杂着嫉妒一闪而过,却也依旧让奚蕊瞧得分明。 只是这种眼神她可是在京都看过太多了,已然不能引起她内心丝毫波动。 钱夫人心底不断暗示着自己赔礼道歉更为重要,她慢慢走上前去,尽量扯起一抹笑意。 “林夫人前几日戴着帷帽时,妾身便觉得这等身姿必然是有副倾国倾城的颜色,今日一见,妾身竟觉得要比先前所想更甚几分。” 奚蕊听言只是敛眸一笑:“钱夫人谬赞。” 倒是身后的阿绫暗戳戳地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道:“分明上次还说我们家夫人帷帽之下的容貌定是丑陋不堪......” “阿绫。”奚蕊嗔怪着向后瞧了眼她,阿绫缩了缩脖子,又瘪瘪嘴。 钱夫人脸色一白:“不过......不过是误会一场......当时妾身实在是口不择言......” “夫人不必惊慌,那日没拦住属下动手我也有错。” 钱夫人:“......” 她若没记错,眼前这人当时还夸了句干得漂亮。 奚蕊依旧笑着,又侧头示意文茵,“此番我与夫君出行一切从简,也没有带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些胭脂膏脂我还未曾用过,皆是在京都琉璃阁买的,夫人若不嫌弃......” 钱夫人本还在犹疑,却在见着那一看便价值不菲的胭脂后瞬间亮起了眼睛。 琉璃阁这三个字对她来说可是如雷贯耳,先前她派了好些人,辗转许久才能上京都买上一小盒,可如今这林夫人一出手便是这样多,不愧是沧州大家的当家夫人。 看着她这般发自内心的笑容,奚蕊垂眸勾唇,右手食指抚过左手手背。 女人之间的友谊有时候就是一盒胭脂,若是不够,那便给一匣子。 此时钱夫人脸上的肥肉因着笑意堆砌,将原本就不大的双眼衬得愈发小。 再抬眼看奚蕊时便觉得这位女子哪哪都顺眼,举手投足皆是矜贵出尘。 “林夫人赠予的东西必然是上上品,妾身怎么会嫌弃!当真是物如其人,夫人这般脱尘绝俗的女子所用的东西也是极好的!” 顿了顿,又道:“哎,可别快愣在这里了,府中准备了好茶,林夫人快请......” ...... 谄媚的话一茬接着一茬,奚蕊跟着一众小厮随从踏入了钱府。 她目光扫视打量四周,同平海镇整体清贫的氛围不同,这钱府里里外外皆摆设着一看便价值不菲的物件,其路径庭院构造甚至不属于京都的一些高官之家。 至少比他们奚府要好上许多。 想到这里奚蕊暗自叹了一口气,就目前看来,他们奚家当真是最穷的。 “今日老爷带林公子去查看货物,不能来亲迎林夫人实属抱歉......” 钱夫人走在她身侧歉疚开口,这时候的态度与方才相比可谓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奚蕊浅笑:“男人们的事情我们这些后院女子自是不懂,便由得他们去吧。” 听言钱夫人似是有些惊讶,她们落座于池塘边的凉亭之内,眼神示意小厮上了壶茶问道。 “早先听闻林大公子极其宠爱夫人,此番南下经商都带着夫人一道前行,可听夫人这话......林公子也不是时常同您议起这些生意之事吗?” 一语落,奚蕊心口咯噔一跳,倒是忘了林逸霄那深入人心的宠妻行为了。 她对上钱夫人疑惑的目光,脑中一道灵光闪过,忽而执起手帕掩面轻笑:“我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的,夫君体谅我,便也没有与我讲这些。” “林公子果真待夫人这般好。”钱夫人说着面露艳羡,说着却又垂下了头,“不像妾身,老爷每每提及便说妾身蠢笨,说了也是白说。” 闻言奚蕊执起茶盏的手稍有停顿,虽说在先前送这一匣子胭脂的时候想过以此拉近些距离。 但这还没谈到两句便听着她自己主动提他们的私事......倒是省得她去旁敲侧击套近乎了。 “夫人怎得这样妄自菲薄,夫君说你蠢笨便是真的蠢笨吗?”奚蕊蹙起眉对钱夫人道。 这番话使得钱夫人微愕一瞬,随即解释道:“夫人有所不知,我们老爷少时差点中了秀才,才学极为渊博,妾身这般大字不识几个的女子确实较他而言十分不慧。” 秀才,才学渊博......? 奚蕊哽了哽,她还以为至少是个举人。 暗自腹诽当头,再看眼前暗自神伤的钱夫人时,忽然觉得她脑子大抵确实有些不聪明。 没想到那日能指使人来直晃晃拦截她的女子,竟也是个这般为夫是从之人。 突然瞥见了她脸颊上似乎还有未曾消散的红痕,奚蕊试探问道:“夫人您这是......?” 钱夫人心底一惊,伸手下意识抚住自己的脸,生怕她察觉是因她争执,于是转动眼珠思忖开脱道:“前几日妾身做错了事,老爷一气之下便......” “钱老爷多少是有点过分了!”奚蕊愤懑地将茶盏置于桌案,这番行径倒是使得钱夫人骤然顿住。 她又执起钱夫人的手,满目担忧,欲言又止:“我有一言许是不好听,不知该不该说。” 钱夫人懵然:“......林夫人请讲。” 奚蕊抿抿唇,眉心紧拧,沉吟片刻道:“夫人乃景州商户之家的高门女子,下嫁给钱老爷本就是高攀,可老爷为何......还要因些小事就责打于夫人?” 钱夫人彻底怔住。 听着眼前女子的字字句句,她忽然心底骤然升起一股委屈,愈发觉得她所言甚是有理,浑然忘了在那之后几欲将钱遇财掐到晕厥的人是谁。 “林夫人......”眼底滢聚泪花,她紧紧回握住了奚蕊的手。 奚蕊被她的大力捏的生痛,表面却依旧维持着打抱不平的愤慨,眼看着她有些触动,正是趁热打铁的好时候。 她艰难地抽出手来以帕掩面,叹道:“林家纵使门第极高又如何,我们这等女子生来便是倚靠夫君才可以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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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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