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去西域……也有可能。大长公主都能与佘知公主有所勾连,容定泱未必不认识西域其他国家的人。甚至,也有可能出海和西域都是容定泱说来诳她的,说不得他会带她往东北的方向走。 总之,乔慈衣越想心里越慌。 乔慈衣想着,难怪这些年来,莲藏教一直没向容家复过仇,容定濯官运亨通,诸事顺遂,容家子弟个个都在重要位置,容家日益兴盛,成为当朝首屈一指的家族。 看来,容定泱的确是看重他这个弟弟,看重自己的亲族。 若是当初镇压莲藏教的是其他家族,以这些年容定泱的能耐,少不得进行大大小小的报复。 乔慈衣就道:“掌教,我舍不得皇后,不想离开上京。” “只是舍不得皇后?”容定泱看着她道。 乔慈衣哪里敢提到别人,道:“是的,就是放不下女儿。” 容定泱看着她微红的眼尾,道:“我说过,你以后还会有孩子。皇后都是要做母亲的人了,你早该放下她。” 容定泱将乔慈衣带到一排厢房处,让乔慈衣松了一口气的是,他道:“这间屋是你的,我住在隔壁。”好歹是给她准备的单独一间房。 然而,在乔慈衣进屋之后,他却跟着她走进来,在他带来的逼仄感之下,她身体一僵,慢慢道:“掌教还有事么?” 容定泱目光变深,乔慈衣自己不知道,她越来越美,那种举手投足间成熟妩媚的风情,让她像发着光的明珠般牢牢吸引人的视线,令他欲罢不能。 他便伸手抚过她的耳珠,道:“你明白的,我为何带你走。” 乔慈衣当然明白,尤其是她经历过人事,跟容定濯有过一段之后,更是了解男人的欲.望上来时有多冲动,她没有自保的能力。容定泱若是强要她,她除去一死,定然逃不过。 可是就这样一死,她又不甘心。 她不过是个莲藏教养大的孤女,真心疼她的人少,她得自己珍惜自己的命。 容定濯当初也没有娶她,后来是白歧用命换了她的命,她不想死。不想对不起白歧,更不想让女儿伤心。 容定泱朝她俯下身,乔慈衣不得不后仰,背部一下就碰到床柱,她连忙将手抵在容定泱胸膛,想将他推开些。容定泱却捉着她的手,道:“我的老师对你有养育之恩,他将莲藏教的一切都交给我,你自然也是我的。” 乔慈衣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没有去看容定泱的神色,道:“掌教的身份实在令我诧异,你……毕竟是磐磐的二伯,能否让我略作适应。” 她微微停顿,又道:“而且,我这两天心口有些不舒服,过两天好吗?” 容定泱垂眸看看她的手,明白所谓的心口不舒服,不过是她的借口。她害怕倒是真的,看看她此时在他面前是如何轻颤个不停,就可以知道。他道:“那就过两天。” “嗯。”乔慈衣点头。再过两天,她的月信就该来了,便又能拖延几日。 容定泱在乔慈衣榻边坐了一会儿,深深看她一眼,慢慢起身离开。他没有立即强迫她,是因为想起很多年前,因为那次的强迫让她从此疏远他。 待容定泱离开,乔慈衣关上房门,赶紧上了锁,背靠着门大口喘着气。她离开多久了?容定濯知道她不见了,一定会找她。不知磐磐会不会知道,若是磐磐知道,会很担心她。 女儿怀了身孕,她并不希望让顾磐磐担忧。 乔慈衣这晚和衣而眠,第二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查看自己,见衣衫完好,才放下了心。 容定泱带着乔慈衣又出发之前,她被侍女换了一副妆扮,衣裙也是新的,乘坐的是与容定泱同一辆马车。两人此时在外的身份,是一对儒商夫妇。 因为衣裳换过,乔慈衣身上的银钱也被搜走,就算离开容定泱,这天地寒彻的时节,也很难活下来。 但她还是想逃,只有逃了,才有机会。 马车走了半日,乔慈衣不知他们到底来到了何处,但是她发现这里竟有流民,说明离上京已有些远了。 终于,在他们来到一座县城时,乔慈衣总算知道了他们身处哪里,原来是往西南方向走的。 她在一家客栈里,而容定泱要单独去见什么人,她觉得自己的机会似乎来了。虽然有人看管着她,但是容定泱不在,她总能想些办法。 乔慈衣没有想到,她会有这样好的运气,竟有人在客栈里打架,引来了捕快,还有人在暗中排查客栈,寻找一个女子。 她突然意识到,或许不止容定濯在找她,皇帝也在派人找她。只是她和容定泱的容貌都做了一些改变,她的衣裳也变了,恐怕很难被认出。 乔慈衣假装无聊,找店家要了纸笔说是要练字,还好容定泱不在,那看守她的侍女也没有反对,只是牢牢盯着她的举动。乔慈衣的动作却是极为灵巧,趁着侍女不主意,偷偷带了笔到净室,在净室将纸撕小,分别写了好些暗示求救的字条,在房间里藏了一小片字条,希望有人来排查客栈时发现。又从窗户抛了一片出去,希望被排查客栈的人发现。 她将剩余的小纸片,收藏在自己身上,寻找合适的时机,再设法向外送。 乔慈衣没有猜错。不止容定濯在全力找她,皇帝也给各地传了密报在找她。 容定濯甚至向皇帝那边告了假,亲自离京出来找乔慈衣。 乔慈衣做好这些事,刚巧容定泱就回来了,听侍女说乔慈衣要了纸笔,他的目光朝她看过来。
第135章 乔慈衣的字条就藏在袖中, 她与容定泱对视一眼,还好他没有说什么,只道:“走吧。” “好。”乔慈衣跟在他身后进了马车。 马车行出一段, 车里异常安静,见容定泱似在假寐, 乔慈衣安心了一点。 在她心神松懈时,他却突然睁开眼,道:“把你准备的字条都拿出来。” 乔慈衣心下一突, 沉默片刻, 将衣袖里的纸片都取出。他伸出手,她就将字条都放在他手里。 容定泱看了看她字条上的字, 神色难辨, 问:“就这样多?别的地方还藏着么?”他目光锐利, 上下看看她。 乔慈衣赶紧摇头:“没有了。”发现容定泱的目光在她全身梭巡, 她怕他亲自搜身。 容定泱问:“跟我在一起, 就让你这样难以忍受?” 乔慈衣慢慢道:“我说了, 我只是不想离开皇后。” 容定泱没有再说话, 乔慈衣也没说话,她心下已觉无望, 容定泱既已知道她准备了字条, 那先前的字条也起不到作用吧。 所幸的是,只有乔慈衣藏在房里的字条被容定泱的人找到, 她从窗户抛出去的一片, 却是被其他的人捡到。 但容定泱既然有所察觉, 当即改了路线, 连马车也是从出县城时就换了一辆。 乔慈衣觉得他做事太周密,心里又有些心灰意冷。离京城越远, 她被找回去的可能就越小了。 过了两天,仍旧没有人来找乔慈衣,一行人来到一个村落安置。 又下了一场雪,外面天气太冷,虽然这家人是富户,但农家的房子到底御寒状况差,乔慈衣冷得一直坐在炉子边烤火。 容定泱对一路跟随的暗卫交代过事情,就进了乔慈衣的屋里。见她被冻得一直捂着膝,他走过去,握住了她的手,道:“今晚我跟你住。” 他是个身体很正常的男人,想要的女人就在身边,给她几天适应的时间,已是十分体贴。 乔慈衣听得懂他的话,没有做无用的拒绝。还好她估算的时间没有错,方才她就欣喜地发现自己来了月信,找了点棉巾垫上。虽然来月信时小腹很难受,但总算是不用害怕跟容定泱做那些事。 她便很快对他道:“掌教,我的月信至了。” 容定泱微微一怔,看看她的神色,这种事情她当然做不得伪。他闻言也只得将那股郁躁的火气压下去,叫了侍女来照顾好乔慈衣。 乔慈衣来了月信,全身发冷,容定泱就让她先在此处休息,留着人照顾她,自己则亲自去了附近的寒州一趟。打算等她过了这两天,再来接她。 容定泱不在,乔慈衣也无事可做,正在休息却听到开门边,她警觉地坐起身,看见一个男人的身影走进来。 是莲藏教的左使,陆昭。 乔慈衣离开莲藏教的时候,陆昭还不是左使,而是当年那左使的亲传弟子。 乔慈衣和这陆昭也算旧识,在教中时相互也算有过来往。不过,两人这样久没见面,早已陌生疏远。 乔慈衣蹙眉道:“你进来做什么?”陆昭不知道容定泱对她的心思?不敲门就进她的房间,也不怕容定泱不高兴? 她知道,圣女最大的作用,还是作为精神图腾,宣扬教义,至于是否成为掌教的女人,也并非绝对。但容定泱显然是拿她当禁.脔看的。 陆昭答:“容定濯也来了寒州,是你设法留的线索引来的,你很高兴吧?” 乔慈衣不大敢相信,容定濯亲自来了?他来是为了找她?她只是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陆昭嗤了一声,道:“女人就是女人。你不会以为他是为了寻你才来寒州吧?他不过是为了亲自来一雪前耻,当年,容定濯说是镇压了莲藏教,但其实根本就没有能真正镇压。这次,莲藏教又闹出这样大的事,叫他在朝中受了耻笑,他当然要亲自再来一次。” 乔慈衣不以为然道:“这有什么好耻笑,莲藏教本就犹如野草,绵延不绝,百年前还有皇帝亲自镇压过莲藏教,不过是又有人借着莲藏教之名起事罢了。本就不是当初被镇压的那批人。” 陆昭冷笑一声:“你身为圣女,还真是对圣教没有半分感情。当初容定濯毁我们的道场,杀我们的教众,你这样的叛徒,竟是从未想过复仇的。” 乔慈衣道:“原来你对我的敌意这样大。你也太高看我了,我连自己和邵婆婆都保全不了,谈何为他人复仇。” “也是。”陆昭道:“那我今天就帮你看清楚一点,看清楚容定濯是怎样一个人。跟他的权势相比,女人实在不值一提。” 她就说:“你不用让我看清楚什么。容定濯怎样是他的事,我并未对他抱有期待,也没有指望能被他看得多重要。” 陆昭冷笑:“你既然明知容定濯是个怎样的男人,你还为他叛教?” 乔慈衣平淡道:“你很清楚,是我先离开莲藏教,后认识容定濯,为其叛教之说从何谈起。” 她不但没有为了容定濯叛教,反而因为莲藏教与容定濯产生诸多矛盾,不过都是过去的事,乔慈衣不再多想。 陆昭道:“也罢。那你就和我一起好好看看,我今天是怎样为当初死去的教徒报仇,让容定濯葬在这栖苍山。” 乔慈衣一愣,没想到陆昭是存了这个心思。她当然不希望容定濯出事,先不说她自己,顾磐磐如今身在深宫,有容定濯这个父亲在前朝,总是要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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