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寰认为自己应该去帮卿云一把,可是还没等他出手,身后就已经传来了人语。真是的,这帮奴才尽会坏人好事!杜寰眼看卿云和那男子着了慌就要走,也管不得那许多了,立马冲了过去想拉住卿云。也巧,卿云当时和那男子正是僵持间,又被吓住了,居然被他得了手。 “怎么是你?” 卿云惊讶得很,不禁叫出声来,而那男子看见杜寰立刻松开了卿云,反手擒住杜寰,手中的匕首就抵在了他脖子上。 “你来得正好。” “师兄!” 正在这当口,白璞率先过来了,看到这一幕也吓了一跳,面上却很冷静。杜寰知道这个沐枫早就想杀他了,如今落在他手里如何不怕?可是白璞在眼前,若是他怕了,白璞也会害怕。于是他只是摇摇头,使了个眼色。白璞会意,向身后道,“殿下找到了,你们散了吧。” 等身后的声音渐远,一直盯着杜寰脖子上的匕首的白璞才开口,声音有些颤抖,“安全了,阁下可否松手?” 沐风冷冷一笑,“太傅大人在怕什么?”白璞没有说话,他自顾自的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个道理太傅大人该懂的。” 白璞不明白他的意思,杜寰则是在白璞面前开不了口,生怕流露出一丝恐惧,倒是卿云出了声,声音很低,“师兄,你放开他,我求你了。” “为什么?”沐风转头看着卿云。 卿云低了头,“他是太子,若是今日出了事,阿暮会有麻烦的。” “你……” 沐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却拗不过卿云,只好恨恨松手,杜寰松了一口气,跑到了白璞身边,牵起他的手以表安慰。 白璞没有看他,只是手还在颤抖。 而那边卿云不知和沐风说了什么,沐风无奈地收了匕首,转身就走。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杜寰,眼里的愤恨太过明显,却又有一点哀戚。 林子里就剩了杜寰、白璞和卿云。卿云咬着嘴唇,道,“对不起。” 杜寰摇了摇头,只是问他,“那人是谁?” “我不能说。” “那他为什么要杀我?” 卿云复又低头,过了许久才抬起头来看着杜寰,眼睛里居然也是怨恨,“你抢走了我喜欢的人!” 杜寰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白璞,白璞也正看着他,或许是劫后余生,他的神情还有些呆滞,却也有了丝不解。 “苏文佩是你不要的,你不要的女人为什么要塞给阿暮,你知不知道,他……他说他喜欢的人是我……” 卿云说着就哭了起来,本来是抽泣,却越来越按捺不住,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都化作泪水宣泄出来。 杜寰也理清了,卿云以为是他插手了秦暮和苏文佩的婚事,坏了他的姻缘,然后那个沐枫为了帮卿云出气就要杀了他。可是卿云恐怕并不想要他的命,所以才会在之后救他。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桩婚事虽然是他提起的,可是秦暮若真不愿意也没人能逼他,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他心里有着苏文佩? “这婚事是秦暮亲口应下的,没有人逼他。” “不可能!”卿云出声反驳,却又低头哭得伤心,嘴里反反复复都是这三个字。杜寰看得出来,卿云恐怕早就知道真相,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就算是他同意的,也一定有苦衷,我等他告诉我他的委屈,我可以等他……” 杜寰无话可说,这个卿云太天真也太傻,哪有那么多苦衷?秦暮会负他只能说明他不爱他,或者说他爱,却比不过苏文佩。可卿云却这样相信他有苦衷,相信他爱着他。也不知他真正相信的究竟是秦暮还是他自己。 杜寰看了一眼白璞,像是在问他该怎么办。白璞也是动容,轻声道,“我们走吧,这回事自己想开了就好,想不开的话,别人说什么都没用。” 杜寰点点头,和白璞就要离开,却还是不忍心,回头道,“我们有句古话,还将旧时意,怜取眼前人。” “我不要……”卿云哭得厉害,一句话断断续续得说不完整,“他那么喜欢我……我不能辜负他……” 杜寰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转身就走,反而把白璞甩到了身后。等到白璞赶上他,他一头钻进了他怀里,“夫子,谢谢你。” “谢什么?”白璞是一头雾水。 “谢谢你喜欢我,不让我像卿云这样……可怜。” 卿云是个可怜人,并不是可怜在爱而不得,而是他爱的人明知他的心意却不好好珍惜。 “傻子。” 都是一群傻子,陷在爱里的人都是傻子,放低姿态到尘埃里,以为能开出花开,殊不知只是弄脏了自己。 卿云这样伤情,秦暮正在和苏文佩颠鸾倒凤吧。 爱情这回事,有时候是真的不公平。 杜寰想起自己,忍不住就要哭,白璞拭去了他的泪水,轻轻吻着他的眼眉。 “不要。” “为什么?” 白璞闭着眼吻着身前的人,杜寰却推开了他,“卿云看见的话,会伤心的。” 白璞一愣,月色下的杜寰眉宇含愁,让人很心疼。 而他曾经也让杜寰像卿云这样伤心难过,让他觉得真心错付却还苦苦欺骗自己。 好在一切还来得及。 只可惜,这世上来得及的事太少,我们能做的就是且行且珍惜。 是夜,自是有无限缠绵悱恻,也有无限痛苦哀戚。 杜寰在白璞进入他的时候不禁去想,都是一样的人,凭什么就要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去或喜或悲?为什么不可以好好地敞开心扉,你若有意,地久天长,你若无意,两两相忘。 这样彼此折磨究竟有什么意思?
第52章 我爱你就想让天下人都知道 卿云后来怎么样了,杜寰不知道,因为没过多久秦暮就带着苏文佩去了南疆,而他身边的小小军医并没有人在乎。 杜寰倒为了他很是低落了一阵子,渐渐却也释怀了。毕竟有白璞在身边悉心爱护他,还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呢?卿云这个少年最后留在杜寰印象里的也就是一张哭泣的脸和他一句“我可以等”。 谁知安稳日子没过多久,许多大臣借着秦暮和苏文佩的婚事开始催促太子妃的人选。众多家有小女初长成的达官贵人明里暗里斗得不亦乐乎,可杜鸿却说杜寰年纪还小,且又自幼多病,不宜早娶。然后又有一些火眼金睛的臣子诚惶诚恐地说杜寰一直住在白璞府上大有不妥,还是要早日入主东宫为是。这个不妥不妥在哪里虽然没有说明,却更给人留下无限旖思。看来杜鸿断袖的事给他们的伤害很大啊。 这样便弄得杜寰身心俱疲,悠哉悠哉地装起了病来。左不过朝堂上的事有他父皇应付呢。 可一日间,白璞上朝去了,杜寰坐在书房里温书,等着白璞回来考问。谁知柳绵却气冲冲地闯了进来,招呼也不打就坐到了窗前,一句话也不说。 现在柳绵的表情倒是真实了许多,杜寰偷偷想,却也不睬他,只是安安静静地把白璞布置的任务完成后才开口,“我父皇又做了什么天地不容的事了?”转而又道,“也不对,他现在正在上朝,惹不到你吧。” 柳绵接过杜寰边说边递上来的茶一饮而尽,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原来是和淑妃闹了不愉快。 杜寰虽然也不喜欢那个仗着自己出身好就张扬跋扈的淑妃,却也知道这事杜鸿夹在中间最难做人。一边是心中所爱,一边却是不能得罪的重臣之女。于是他便好好劝了柳绵几句,权当是尽一尽孝道。 柳绵却不为所动,反道,“别的不说,若有一日太傅大人给你娶了个厉害师娘,处处挤兑你,太傅大人不好出面帮你,你父皇也不为你撑腰,你当如何?” 杜寰愣了愣,皱了眉头,半晌道,“夫子才不会呢。” 听了这一句,柳绵大约是怒极反笑,凑上前拍了拍杜寰的肩膀,“少年郎,你啊,不懂男人。” 杜寰一下子泄了气,其他的也罢了,柳绵在这方面可是阅人无数,经验丰富,他的话却由不得杜寰不信。 柳绵看杜寰一下子黯淡的眼神,也知道自己话说的不好,忙道,“我是气急了,你别信,你那夫子可比杜鸿靠谱多了。” 杜寰还未及说话,只见元酉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参见殿下。” 杜寰点点头免了他的礼,他却又朝着柳绵跪下了,“公子,陛下找不到您急得不得了,您可怜可怜奴才,跟奴才回宫吧。” 柳绵叭茶盏狠狠摔到桌上,“你告诉他,要不把那个泼妇赶出去,休想我再踏进皇宫一步!” 元酉都快急哭了,柳绵却不为所动,杜寰虽然想劝几句,可是自己心里也藏着心事,说不出什么话来。 未几,又一个小内监跑了来,“元公公,快回去吧,陛下被烫伤了!” 这一来不光是元酉,柳绵也露出担忧的神色,又故作镇定地坐了会儿终是忍不住回宫了。元酉长抒一口气,不管杜鸿伤得多厉害,只要柳绵回去了就没什么大事了。 于是他跟杜寰告了别,也没之前那么着急了。 元酉走了好一会儿白璞才回来,说是有事耽搁了,杜寰在门口迎他入府,随口问起朝堂上的事。 白璞笑道,“朝堂上没什么大事,倒是有你一件家事。” 杜寰隐隐觉出这多半与柳绵有关,“什么?” “听说淑妃失手打碎了陛下心爱的琉璃灯,自请出宫修行。” 杜寰嘴张得能撑下一个鸡蛋,淑妃是什么性子的人,她能自请出宫?多半是杜鸿寻了由头要把她赶出去呢。 “为了柳绵,父皇真是什么都做的出来。” 杜寰呢喃道,白璞却疑惑了,“你怎知是为了柳绵?” 杜寰这才把上午发生的事告诉了白璞,白璞沉吟了许久,然后道,“这也算难得了。” 哪怕不是作为帝王,就算是作为恋人,这也是难得的了。 是夜,月光浅浅流照窗棂,白璞长叹息一声,声音沙哑,“你今日仿佛心不在焉的。” “哪有。”杜寰伸手抱住白璞,回应他落在他身上的细腻温柔的吻,沉浸在欢爱后的温存缠绵里。 “你都没看着我,”白璞抬起身子看杜寰还有些湿润的眼眸,“往常你都是看着我的。” 杜寰自己倒是没注意,没想到白璞如此细心,他坐了起来,腰很酸,却不疼,白璞就是这样不舍得弄疼他。然后轻轻靠在白璞的肩膀上,“只是忍不住去想那些大臣让我回宫的话,有些在意。” “在意什么?” “他们不能接受我和你的事,该怎么办?” 白璞摸摸他的头,“你不是说只要我们在一起,别的什么都不用怕吗?” “可是……”杜寰有些为难,他捉住了白璞的手,“我不想这样偷偷摸摸的,我爱你就想让天下人都知道。” “傻子。”白璞笑着什么也不说,心里却溢满了感动,杜寰的这一份坚持于他而言胜过一切言语。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0 首页 上一页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