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耘握紧阿喜的手臂，朝蔺侧妃看去，“纵然太子说过围湖里的荷花是为蔺侧妃你而种，可你也不该动手打人，还下这么重的手。”
蔺侧妃长眉微皱，“你有错在先，还跟与我分辨？只是不知，你借的究竟是谁的脸？”
“你不必这样阴阳怪气，你打了我的人，我必然会面见太子，请他分辨一二。”说罢，盛耘带着阿喜朝太子所住的正殿走去。
蔺侧妃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一行人赶到正殿的时候，太子正好处理完公务，便让双全将所有人都叫了进去。
“说说吧，怎么回事？”太子端坐在罗汉床上，不怒自威的询问。
蔺侧妃朝身边的宫女递了个眼色，宫女立刻跪倒在地，义愤填膺的将盛耘摘了围湖里的荷花，还拒不认错的事说了一遍。
太子听罢，朝盛耘看去，眼里含着温和，“你说呢？”
盛耘拱了下手，雪白的脸上带着几分怒色，清冷道，“即便围湖里的荷花是太子赠给蔺侧妃的私产，旁人一枝都碰不得，那我误摘了花，道歉、赔偿我都认了，可蔺侧妃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未免太过分！还望太子明察秋毫。”
“……盛姑娘说的是，蔺侧妃的确狠毒了一些。”
蔺侧妃似乎没想到太子会这般评价自己，脸上浮起一抹难以置信，跟着低声辩解道，“殿下，臣妾只是舍不得您送臣妾的东西被人糟践了。”
“什么是糟践，盛姑娘是将那一湖的荷花都摧毁了吗？孤想，她不过是看着好看，想带回去养着，这算得上什么糟践。”
太子眼中没有任何的疼惜，他冷冷的看了蔺侧妃一眼，“蔺氏雪荷，心思毒辣，不配为东宫侧室，即日起降为庶妃。”
“太子……”蔺侧妃眼里噙着泪，叫了一声。
太子径直看向双全，“让人将蔺氏带回去，没有孤的准许，任何人不可放她出来。”
“是，太子。”双全答应一声，然后带着两个太监将蔺侧妃拖了出去。
蔺侧妃被拖走后，太子朝盛耘招了招手，盛耘却没有过去，而是道，“蔺侧妃宫女那一巴掌打的极重，我担心阿喜会脑震荡或是耳鸣耳聋，想待她去太医院瞧瞧。”
太子见盛耘对他根本没有任何感激和旖旎心思，心里只有一个宫女，原本浮起的一些风花雪月的念头顿时消散了，冲她摆了摆手，“想去就去吧，不过，不要乱走，早些回来。”
“我知道了。”盛耘又拱了下手，然后带着阿喜转身离开。
此刻，阿喜的脸已经高高的肿了起来，她看向盛耘，含含糊糊的说，“姑娘，奴婢没事，不用去太医院。”
“先别说话。”盛耘心疼的提醒了一句。
阿喜忙闭上口。
在盛耘的坚持下，她只能跟着她往太医院走去。
到了太医院，最先看到盛耘的人是刘太医，原本他是想当做没看到的，但偏偏盛耘的目光已经朝他扫了过去，他只能快步走下台阶，拱手唤了句，“盛姑娘”，然后转向阿喜，问道，“您今日是为了这位姑娘来的？”
盛耘“嗯”了一声，“我身边没有药材，想请一位太医帮她瞧瞧。”
“梁院正刚好在。”说着，刘太医带着盛耘往里走去，入内后，他将盛耘带到梁院正的面前，就赶紧撤了。
梁院正得知盛耘的来意，倒不介意阿喜只是个宫女，他细致的替阿喜瞧过，道，“只是脸面有些肿胀，另外牙齿有些松动，并没有脑震荡和耳鸣耳聋的迹象，也算是吉人自有天相。”
听梁院正这么说，盛耘松了口气，跟着她又让梁院正给阿喜开了些药。诚恳道过谢，便带着阿喜离开了太医院。
第191章 前头是太尉大人
从太医院出来，盛耘在附近找了个凉亭，帮阿喜上药，“下次再碰到这种情况，别傻傻的凑上来了。”
纵然盛耘已经放轻了动作，但阿喜还是疼的直抽抽，她断断续续道，“奴婢是……伺候您的，若真让您受了伤，今日太子罚的就不是……蔺侧妃了，而是奴婢。”
听阿喜这么说，盛耘明白了她的无奈，想了想，道，“日后在东宫，我不会再让人欺负你。”
阿喜听她这么说，眉开眼笑，道，“能一辈子跟着姑娘，是奴婢的福气。”
一辈子……听到这三个字，盛耘有片刻的恍神。
她心里明白她和阿喜的主仆情分并没有一辈子，但却什么都没有说。
念及太子的叮嘱，两人又小坐了一会儿，便顺着宫巷往毓庆宫的方向走去。
行了大概有一刻钟，走到玄武门的时候，阿喜突然扯了扯盛耘的袖子，提醒她，“姑娘，前头那是太尉大人。”
盛耘猝然抬头，只见狭长的宫巷前头，站着一个高而清瘦的紫衣男子，那种感觉陌生而又熟悉，仿佛隔世一般。
她停下了脚步，但嵇谌还在往前走着，错身时，他突然握住她的手，一双黑眸如古井一般深不见底，“这些日子还好吗？”
盛耘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嵇谌却不肯松。
盛耘不由皱起眉，厌恶道，“我如今已是太子的人，你还敢牵我的手，是恨不得我死吗？”
盛耘的眼神太过锋利，嵇谌停顿片刻，慢慢的放开，他盯着她，克制着眼底的情潮，提醒道，“这段时间，保重自己，曾经我对你说的话，每一句都作数！”说完，不等盛耘做出反应，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盛耘紧紧的抿着唇，猝然转身，瞪向嵇谌的背影，喊了声他的名字。
嵇谌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盛耘望着他，眼神中掺杂着刻骨的恨和怒，“除非你死，否则我绝不会原谅一个欺骗我感情的人。”
嵇谌背影僵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回头，他拔腿继续朝前走去。
盛耘看着他的背影，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越发生气，用力的咬住下唇。
直到看不见嵇谌的背影，她才收回目光，这时，她注意到从嵇谌出现后就有意降低存在感的阿喜，心中陡然一沉，望向她道，“你是嵇谌的人？”
阿喜与盛耘四目相对，不敢开口。
盛耘心里有了计较，她不再追问，转身朝东宫的方向走去。
直到回到琼花院，阿喜才觑着盛耘低声开口，“奴婢并不是太尉大人的心腹，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眼线，若是姑娘没有进东宫，也许太尉大人这一辈子都不会想起奴婢。”
“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盛耘看向阿喜，淡淡的说道。
阿喜心中惶恐，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姑娘明鉴，奴婢说的都是真的。”
盛耘看到她脸上的掌印时，到底还是软了心肠，“你起来吧，我不会赶你走的，以后你就还像以前一样伺候吧！”
阿喜听到盛耘松口，整个人都轻松下来，慢慢的从地上站起来。
“你下去歇着吧。”盛耘于心不忍的说道。
阿喜头摇得像拨浪鼓，“奴婢不累。”
盛耘手指摩挲着桌上的青瓷茶盏，示意阿喜坐下，然后看着她脸上的伤，说道，“你方才说你并不适嵇谌的心腹，怎么说？”
“回姑娘的话，像嵇氏那样的百年世家，一般都会择一些孩童，从小培养，这些人就是他们家族的心腹，但奴婢并不是嵇氏长大的，奴婢之所以答应做太尉大人的眼线，是因为嵇老夫人曾经帮过奴婢的爹娘……”
阿喜简单将自己的家事说了一遍，盛耘听到，倒觉得情有可原。若是她，面对救了自己爹娘性命的人家，也会不惜一切的报恩。
“再问你一个问题。”
“姑娘请说，奴婢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东宫里，除了你，还有谁是嵇谌的人。”
阿喜想了一会儿，说道，“奴婢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眼线，只知道东宫里的双福公公似乎是太尉的人，便是他让奴婢好生照顾姑娘你的。”
盛耘点了点头，冷静下来后，她想，阿喜提前暴露了也好，这样至少她心里会有准备，总比日后她对她付出信任了，再被她背叛要好。
再就是，还从她口中问出了另一个嵇谌的人。
转眼间，又过去几日，这天，盛耘正在自己和自己对弈，外头突然传来双全的盛耘，“太子驾到！”
盛耘夹着棋子的手微微一顿，左右也想不出该下在哪里，索性握在手中，站起身向已经走进来的太子请安。
太子虚扶了一般，抬眼看向矮几上的棋盘，“在下棋？”
盛耘接过阿喜递过来的茶水，呈给太子。
太子落座后，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而后看向旁边的棋盘，片刻后，问道，“是该下黑子了吗？”
盛耘摊开掌心，“还没想好下在哪里？”
“那你慢慢想，”太子说着，执起一颗白子。
盛耘看得出，太子这是来了兴致。
一局棋下完，盛耘小胜，太子笑道，“看不出来，盛姑娘的棋艺竟然这般精湛。”
盛耘笑了笑，没有言语。
太子凭着自己的权势和那张女人见了都黯然失色的脸，还从未受过女人的冷待，忍不住挑起眉，道，“你很讨厌孤？”
盛耘诧异，“太子何出此言。”
“与旁人相比，你待孤实在太过冷淡。”
盛耘愣了一下，而后反问，“那不知太子想让我如何待您？”
盛耘的神态太过坦然，太子一时无言，良久后，无奈的试探，“抚琴、跳舞会吗？”
“不太会。”
“不太会？那就是懂一些？”太子朝东窗看去，见床下放着一张琴，道，“去弹来听听？”
盛耘挑眉，“太子真的想听？”
太子认真的颔首。
盛耘起身朝琴台走去，落座后，抬手一拨，慢慢的奏了起来。
太子侧耳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弹的是《战台风》，谱子似乎是对的，但是每一个音却都恰好不准。
“停！”听惯人间仙乐的太子难以忍受的开口。
盛耘停下拨弦的动作，转头看向太子，面露疑惑。
第192章 太子妃的打压
太子望着盛耘恬淡的神情，如仙子一般的身段，长长叹了口气，“孤以为，你方才是在谦虚。”随后又问，“跳舞也是会一点？”
盛耘表情僵了一下，摇头，“一点都不会。”
太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十一月是孤的生辰，给你半年的时间，必须学会一支舞，到时跳给孤看。”
面对太子的捉弄，盛耘脸色越发难看，默了良久，她道，“半年，我学不会。”
“不行，必须学会！”太子说着，眼珠子一转，又道，“不想学也行，现在就挑你会的给孤跳一段。”
盛耘：“……”
“太子今日来应该是有正事的罢？”不愿意跳舞的盛耘只能僵硬的转移话题。
说起正事，太子也暂时收了玩笑的心思，肃色道，“原本孤是打算先封你为庶妃的，如今蔺氏被贬，东宫正好多出来一个侧妃之位，可以直接封你为侧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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