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盛耘搬到了清凉殿,太子和东宫女眷都送了乔迁礼过来。其中,方侧妃的礼单尤为丰厚,几乎填满了整个库房。 盛耘想了想,带着姜允去了仙福殿。 方侧妃似乎早已预料到她会过来,特意叮嘱了宫人不必通报,直接带她进去。 内殿中,经过几日的休养,方侧妃的气色又好了一些,也丰腴不少,见着盛耘,她笑靥如花,“你来了,快过来坐。” 盛耘在床榻边坐下,看着方侧妃额头上沁出的细汗,道,“若是实在觉着热,可让人打些井水摆在室内,若是闻得惯荔枝香,也可燃上一线。” 方侧妃这几日确实惹得厉害,她轻轻答应了一声,立刻吩咐人照盛耘说的去做,而后歉疚的看向盛耘,“上次的事,实在对不住,我以为你会愿意的。” “无妨,侧妃才是孩子的生母,我想等他日孩子有了记忆,也是愿意跟着你的。” 提到以后,方侧妃脸上漫出一些轻愁,“我现在只希望,他们能够平安长大。” “有侧妃精心照料,三个孩子定然都会长命百岁。” 话落,盛耘话锋一转,说起她收到的礼单,“有几样东西实在太贵重,我受之有愧,便让姜允交给纯藻姑娘了。” 方侧妃失笑,“姑娘客气了,那些东西再贵重还能胜过我们母子四人的性命不成?给你了你就拿着,要是让别人知道我方盈送了人的东西又要回来,那我的面子往哪里搁。” “侧妃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东西我实在用不上,还望您见谅。” 见盛耘坚持,方侧妃只好松了口,“那就听你的罢。” 两人又说了会儿,盛耘便离开了。 她回到清凉殿,刚进内殿,就看到太子坐在罗汉床上在解一个她出门前摆的残谱。 “太子。”盛耘拱手行礼。 太子抬眸看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棋子,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副卷轴交给她,“瞧瞧。” 盛耘见到那明黄的卷轴,心头浮起一阵不好的预感,打开一看,果然是封她为太子侧妃的诏书。 “还不谢恩?”见盛耘捏着圣旨,半天都不谢恩,太子提醒了一句。 盛耘蹙眉看向太子,“不是说好除掉嵇谌后,我才入东宫。” 太子掀唇,凤眸微眯,笑容自信而艳丽,“孤是南临储君,且万众归心,你觉得杀一个臣子,会很难?” “太子想杀嵇谌,自然不难。可我不见嵇谌身首异处,绝不甘心披上嫁衣。” “你这是要违抗圣旨?”太子脸色冷了下来。 盛耘摇头,“不是,我只是希望太子加快速度,别让我失望。” 太子冷哼,“就没见过比你更执拗、大胆的女人。” 盛耘将圣旨呈上,“嵇谌身死之日,太子自然是我的夫君。” 太子接过圣旨,上下打量了盛耘一番,“你给孤等着!”说完,下了罗汉床,头也不回的离开。 太子走后,盛耘在另一边罗汉床坐下,手肘支在矮几上,目露疑惑,在她看来,太子对她的兴趣并不大,起初甚至有些冷待,可为何后来突然转口,非要得到她呢?为此甚至不惜许下立她为后的承诺,废了伺候他多年的蔺侧妃,如今更是要将方侧妃的孩子交给她养? 她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他图谋的?!
盛耘正沉思着,阿喜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的脸上还未完全消肿,便戴了一张面纱,替盛耘换了盏热茶,低声问,“姑娘性情不好吗?” 盛耘接过茶盏,轻轻敲击着杯沿,抬起头,清泠泠的看着阿喜,问道,“在我进东宫的前几日,东宫里可发生什么过什么特别的事,或者有没有来过什么特别的人?” 听盛耘这么问,阿喜认真的回忆起来,良久后,道,“那几日,东宫似乎并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也没有来过什么人,不过……宫里倒是来了一位大师,听说是香积寺里的得道高僧。” “静善大师?” “不错,就是这个名字。”阿喜激动的说道。 盛耘“嗯”了一声,摆了摆手,再次陷入了深思。 为何静善大师入宫后,太子就寻了借口将她接入东宫,还有江擎,那几日他似乎也进宫了,而且回来之后,就拐弯抹角的将她放出江府,甚至还替她销去奴籍。 之前,缺少静善大师这个线索,她从未深想过太子,只当他是个好色之徒,如今看来只怕不止。 可静善大师到底是为什么进宫的呢? 盛耘闭上眼睛,回想自己与静善大师仅有的一面之缘。 不知过去多久,她突然睁眼。 她想起来了,那日离开藏经阁时,静善大师竟看着她感慨了一句“姑娘好贵重的命格”。可等她追问时,他却没有多说。 而等她再次去香积寺时,他却闭关了,如今想来,所谓的闭关应该是在推算她的命格。 想到这里,盛耘还有什么不明白。 太子爱慕的根本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她身上极贵重的命格。 所以江擎不敢多让她在江府待一日,所以太子明明对她无心,但还是对她许下了将来后位非她莫属。 多么可笑,一句所谓的命格,就能让当今太子忍着不喜,讨好一个命如浮萍的女人,就能改变她原本的人生。 另一边,嵇谌和江擎已经商讨好该如何将计就计,将太子拉下马。
第197章 太子抓疼我了 嵇谌和江擎定下的计策很简单,那便是将太子准备嫁祸嵇谌的罪名,全安在太子的身上,届时皇上必定会对太子失望,而他们便可趁此机会带领群臣奏请皇上废太子,立皇太孙。 至于实施此事的人,嵇谌选择了东宫卫率窦翙。 他是太子的心腹,太子很多见不得人的事都是由他来做的。 这晚,嵇谌乘着夜色亲自去了一趟窦府,等他再出来时,冷冷的朝东宫的方向瞥了一眼,眼里带着势在必得。 次日,窦翙便以犯了旧疾为由,向太子告了一个月的长假。 与此同时,燕王府佟侧妃早产、一尸两命,梁州郡主遭遇刺杀、横死郡主府邸,吕州郡主被人下毒、当场毙命的消息接连传回上京。 皇上听到第一个消息时,只当是意外,但当后两个消息同时传回上京时,他心里哪还有半分不清楚,这是太子忍不住对燕王一脉下手了,甚至他还想提前登上皇位。 皇上会有此心思,太子自然也猜到了,他放下江擎交给他的证据,带人往乾元殿的方向走去。 乾元殿中,皇上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子,容色微冷,“你今日怎么突然过来了?” 太子拱手道,“我听闻梁州、吕州二位郡主以及佟侧妃出事,惶恐皇上太过伤心,便想来陪着皇上。” 皇上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不显,“你以为,此事是意外,还是人为?” “怕是需要调查过,才知真相。”太子紧皱着眉头,顿了一下,又道,“我身为燕王的手足,愿走一趟川蜀,替皇上调查清楚两位郡主的死因,如此也好给燕王一个交代。” “燕王曾经刺杀过太子妃和两位太孙,你倒是大方。”皇上看着太子的眼神黯下来,眉眼之间罩上一层说不出的阴霾。 太子叹息道,“燕王曾经是犯过大错,但是他已经受到惩罚,如今太子妃和两个太孙都好好的活着,我早就放下旧怨了,也希望皇上能够放下。” 皇上对于太子始终存疑,他沉吟良久后,道,“你毕竟是一国太子,不好离京太久,此事让别人去做吧。” “不知皇上属意谁?” 皇上.将朝中大臣在心中过了一遍,竟找不出一个中立的,末了,他长叹一口气,道,“就让张玉明去吧!” 太子垂下眼帘,“皇上英明!” 人选已经定下,当晚,皇上就让张玉明出发了。 东宫,太子将桌案上的证据交给唐古,吩咐道,“务必将此物亲手交给张公公。” “是,太子!”唐古领命离开。 当晚,太子按捺着心中的情绪,先去了清波殿。 今日并不是月初和月中,太子妃有些意外,“太子怎么过来了?” 太子挽着太子妃坐下,在她耳边低声道,“今日,孤终于替你和嘉儿、瞳儿出了口气,燕王一脉已经绝嗣!” 太子妃先是微惊,继而欢喜,“您的意思是,佟侧妃和双城、似城都……没了?” 太子颔首。 太子妃眼中浮动着泪光,“终于等到了今日,臣妾以后夜里能睡个踏实觉了。” 太子握了握太子妃的手,“在孤心里,你和嘉儿、瞳儿一直是最要紧的。” 太子妃依靠在太子的怀中,心中有种从未有过的安心。 燕王一脉绝嗣,那等太子继位后,嘉儿就是板上钉钉的储君,而她就是皇后。 太子妃本以为太子今夜会留宿在清波殿,谁知下榻前,他却以燕王府出事,皇上心情不虞为由离开了。 起初,她也没有多想,只当太子是为了避嫌。 可紧接着,下面人便回禀,说是太子去了清凉殿。 太子妃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她将手中的扇子重重拍在矮几上,“这还没个名分呢,就日日引得太子魂不守舍,要是日后有了名分,还不知道要如何呢?” 梅嬷嬷朝跪在殿中的宫女使了个眼色,示意她退下,然后往前走了半步,轻轻替皇后捏着肩头,道,“您何必和一个小丫头置气,何况,她又不能生,便是太子再喜欢,她也不能真的威胁到您的地位。” “可我总觉得不安,以前太子再冷静自持不过,不管宠着谁都是有底线的,必不会让人越过我去,可如今对着盛耘,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不但告诫我要让着她,更是要将方侧妃的孩子给她来养……” 说到最后一句,太子妃抬手捏了捏眉心,“嬷嬷,我也不知道为何,看到太子这般宠着她,我的心里总觉得惴惴不安。” 梅嬷嬷只当太子妃是醋了,哄着她道,“老奴让人给您点上一炉安神香,您睡一觉醒来,也许能好点。” 太子妃见梅嬷嬷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话,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去吧。” 安息香很快点上,没多久,太子妃就觉得困倦起来,梅嬷嬷扶着她躺下,轻轻的放下帷帐,转身要走时,太子妃突然睁开眼道了句,“嬷嬷,你在清凉殿安插几个眼线,仔细的盯着盛耘。” “老奴省的了!”梅嬷嬷答应了一声,朝外退去。 清凉殿中,盛耘沐浴完,打算睡下时,突然听到双全的通禀声。 她想了想,在寝裙外罩了一件外袍,又用一根青玉簪子将头发挽了起来,才朝外走去。 太子见到盛耘打扮齐整的模样,笑着道了句,“孤还以为你已经睡下了?” 盛耘心道,知道我睡下了还登门,你礼貌吗? 但面上却只淡淡一笑,“还没有。” 她一面陪着太子朝罗汉床走去,一面问,“这么晚了,太子怎么过来了,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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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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