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霜道，“姑娘只提了一句，奴婢劝她不要想这件事，她都听进去了。”
“行了，退下吧！”嵇谌摆了摆手。
绿霜正要退下，嵇谌像是想起什么，忽然又道了一句，“她心情还是不愉快？”
第205章 认命了
绿霜想起盛耘用完膳回房时恹恹的模样，小心翼翼的应了声是。
嵇谌想了想，“我记得她在春生病坊有几个朋友，你让人将她们接进府，陪她好好的说说话。”
“是，大人！”绿霜领命退下。
绿竹苑，盛耘这一睡就睡到了傍晚。
绿霜服侍她起来，问道，“现在去提膳吗？”
盛耘摇了摇头，“我不饿，随便吃点瓜果就好了。”
“那奴婢去准备。”绿霜说着退了下去，没多久她端着一只果盘进来，盛耘在罗汉床便坐下，慢慢的吃着。
绿霜站在一旁，想了想，说起嵇谌吩咐她接毕如燕几人进府的事。
盛耘闻言先是一愣，下意识的想跟春生病坊撇清关系，省的以后她做出什么事连累了她们，但话到嘴边，又想到以嵇谌的性子，就算她撇清了干系，只怕他也不会信，索性闭了口，随他安排。
用完瓜果，盛耘有了几分精神，便让绿霜去准备笔墨，打算练会儿字。
她写的是狂草，写到第三张的时候，嵇谌从外头走了进来，他盯着她的字看了片刻，道，“写的不错。”
盛耘放下笔，抬眼看向他，“你怎么过来了？”
嵇谌在罗汉床边坐下，给自己倒了盏茶，饮了一口，笑道，“你以前可不会问我这样的问题。”
盛耘轻嘲，“你以前也没有将我送人。”
这事到底是嵇谌理亏，不过眼下他要做的事还未到最后一步，便没有解释，直接转移话题，“明日你的朋友过来，你是想自己下厨，还是让紫燕楼送桌席面过来？”
“让紫燕楼送吧。”
“好。”嵇谌答应。
他朝盛耘招了招手，盛耘迟疑了片刻，朝他走去。
嵇谌将盛耘按坐在自己膝上，“能见到你的朋友了，心情有没有好一些？”
盛耘抿了抿唇，“我不知道你是真的想让我和朋友叙旧，还是只是想让我认清，你手里握有我太多软肋。”
“也许两者兼而有之。”嵇谌侧头，亲了亲盛耘白腻修长的脖颈，“阿耘，我是真的希望你开心，但前提是你留在我的身边。”
他这话说的冠冕堂皇，盛耘听着只觉得无力。
曾经盛家就是毁在了江擎的手里，她不觉得嵇谌的手段会比江擎更温和。
这般想着，她突然就失去了挣扎的信念。
如果她的自由要用春生病坊所有人的性命来换，那她宁愿不要这自由。
“想明白了？”嵇谌摩挲着盛耘的腰，眼神深邃。
盛耘喉间一片干痒，良久后，轻轻的点了点头，“一个江擎，我尚且都斗不过，更遑论太尉大人你，与其螳臂当车、以卵击石，倒不如认命，反正你也不会亏待我，不是吗？”
“只要你听话，我们还是会和以前一样。”嵇谌帮她理了理额角的碎发，眼底带着让人忍不住沉溺的深情。
盛耘主动环住他的腰，靠近他怀里。
次日，休沐结束，嵇谌一大早就去了进奏院。
盛耘起来时，已经是辰时末。
绿霜伺候她梳妆打扮妥当，又让人拿了早膳进来，盛耘刚吃完，绿雪就进来传话，说是春生病坊几人来了。
盛耘抬了抬眼皮，吩咐道，“请她们进来。”
绿雪退了下去，片刻后，毕如燕带着赵春花和娇杏从外头走了进来。
“盛耘妹子，”毕如燕一见盛耘就红了眼圈，这些日子盛耘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和嵇谌分手了。眼下见到盛耘消瘦颓丧的模样，更是认定她吃了苦头。
“是不是嵇太尉负了你？”在盛耘身边坐下后，她压低声音问道。
盛耘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她将自己身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细细讲了一遍，末了叹道，“这些你当日明明已经提醒过我了，是我愚蠢，没有相信你，所以才会落到今日这步田地。”
“这怎么能怪你呢！”毕如燕心疼盛耘都来不及，怎么会怪她，“要说错，那都是嵇谌的错，是他不该欺骗你的感情，现在又对你强取豪夺。”
“毕姑娘说得对，这事就是嵇谌的错！”赵春花也凑上前，指控起嵇谌，“没想到看着挺正经的一个人，竟然会做出欺骗人感情这种腌臜事！简直和我以前遇到的那个狗男人一模一样！”
“隔墙有耳！”见赵春花越说越过分，盛耘忍不住提醒了她一句，“有些事心里知道就好了，没有必要说出来。”
赵春花却是不惧，“我偏要说！怎么就兴他做事不讲究，却不兴我们说！”
盛耘叹了口气，试着转移话题，“你们这些日子过的怎样？”
毕如燕现在心里只有对盛耘的担忧，她三言两语带过春生病坊的日常，然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盛耘，“我知道你不是个认命的，这次是不是还要逃？”
盛耘闻言，疲惫的摇了摇头，“我累了，这次不会逃了。”
毕如燕沉吟了许久，神情严肃的反问，“是不是嵇谌用我们，用春生病坊来威胁你？”顿了顿，又道“你若真的不想留在他身边，那我和赵大姐过几日便找由头离开上京，这样他就威胁不到你了。”
“可你们能逃到哪里去呢？”盛耘轻叹，说不出的苦涩。嵇谌只怕早就让人盯着春生病坊了。
“去大唐！”毕如燕当机立断的说道，“你不是很喜欢长安城，我们就去那里。”
提到大唐，盛耘不可抑制的想到霍据。
“不必了！”她语气严肃的拒绝毕如燕，“我不想再看到霍据的悲剧重演，以后我会留在太尉府，你们有空就来看看我。”
“可是……”
“别可是了！”盛耘抬手堵住毕如燕的口，“你知道我的性子，我既然已经有了主意，就绝不会改变！”
“那好罢！”毕如燕叹息着说道。
赵春花也跟着叹了口气，“盛姑娘你受苦了！要不是为了我们，你也不至于留在这个恶心透了的地方！”
盛耘失笑，“我们好不容易聚一次，别提别人了。”
第206章 怎么这么犟
毕如燕三人在绿竹苑待了半日，黄昏时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盛耘送走三人，整个人一下子松懈下来，跟绿霜交代了一声，就和衣躺在了贵妃榻上，闭目养神。
嵇谌是在天黑后才回府的，他先去了书房，在太师椅上落座后，看向齐九问道，“今日毕如燕她们有没有在绿竹苑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回大人，属下撬开了那个叫娇杏的丫头的嘴，她说……”
嵇谌听罢，冷笑了一声，“回头让人警告她们，要是还想再见盛耘，就别说不该说的话。”
“是，大人。”
嵇谌垂眸，端起桌上的热茶饮了一口，随后问道，“送去南疆那边的信有回复了吗？”
齐九算了算时间，“快的话，明日应该就能到。”
嵇谌“嗯”了一声，起身朝外走去。
绿竹苑，盛耘是被嵇谌的发丝撩拨醒的，她一睁眼，就看到一张放大的冷峻面容，两人眼神相接，不过咫尺之间。
嵇谌笑了一下，唇角擦过盛耘的唇，“醒了？”
盛耘推开嵇谌，慢慢的坐了起来，回避他炙热的眼神，“现在什么时辰了？”
“戌时正了。”嵇谌抬手碰了碰她的鬓角，“今日跟毕姑娘她们聊得开心吗？”
提到毕如燕，盛耘停顿了一下才看向他，“我以为你会知道？”
嵇谌唇角僵住，眼神逐渐冷下来，“你说的不错，我的确让人盯着她们，所以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盛耘紧紧的抿住唇，“我没想过离开你。”
“那是最好。”嵇谌抬手揽住盛耘的肩，侧头欲吻。
盛耘抬手按住他的胸膛，“我还没用过晚膳，有些饿了。”
嵇谌不顾她的反对，按着她的肩将她压向自己。
盛耘觉着自己就像一条缺水的鱼，快要窒息时，嵇谌才放开她，“我带你出去吃。”
盛耘皱眉，有些犹疑。
嵇谌根本不容她拒绝，他亲自帮她绾了发，插了花簪，又换上一套明紫色的衣裙，然后牵着她朝外走去。
上了马车，盛耘被嵇谌半抱在怀中，她微微皱着眉，浑身都僵着绷着，过了会儿，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突然问道，“去岁，你曾因着骁翰将如燕关押在了进奏院，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你设计的，是吗？”
嵇谌没想到盛耘会突然提起这件事，他思索了片刻，笑道，“也不全是，我只是在听闻她劝你离开太尉府后，安排了几个她曾经的恩客去见她，给她送些银钱用，至于骁翰倒是个意外。”
“卑鄙！”盛耘从齿缝中挤出两个字。
嵇谌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和自己对视，“进奏院在民间是什么名声，你不知道吗？还是你真的天真到以为进奏院的都知会是个温润儒雅的文人？是一个为民请命的好官？”
“阿耘，你说得对，以往对你无微不至，尊重客气的那个我根本不是真正的我，现在你面前这个不择手段的修罗恶鬼才是真的我。”
“可是已经迟了，你既走进了我的心，那这一辈子就只能留在我的身边。”
两刻钟后，马车在紫燕楼外停下。
嵇谌送开盛耘，先一步下了马车，然后朝盛耘递出一只手。
盛耘刚下车就听到一阵流水声，嵇谌见她注意到这点，唇角微微掀起，“我说过，答应你的事都会做到。”
两人径直入了三楼，这次嵇谌没有自作主张，而是让小厮将最近新上的菜报了一遍。
盛耘听罢，交代小厮，“随便上几个素菜即可。”
小厮看向嵇谌，嵇谌淡淡道，“就按照她说的来罢，再添一壶三十年的桑落酒。”
“是，大人。”小厮退了下去。
嵇谌看向盛耘，试探着问，“可是前两日的箸头春，伤了你的肠胃？”
“你会在乎吗？”
嵇谌失笑，“我若不在乎，就不会带你出来，给你选择。”
盛耘只觉得好笑，“打一根棒.子，再递一颗甜枣，你不觉得这像是在逗狗吗？”
见盛耘又要翻旧账，嵇谌眼底闪过一抹不耐烦，“当初你因为我自尽未遂，我后来不是已经还了你一刀，再提从前的事可就没意思了，我不喜欢。”
盛耘定定的看着嵇谌，突然懂了对牛弹琴的意思。
他说得对，他曾经对她的尊重，给她的平等都是装出来的，目的不过是俘获她的真心，如今目的达到，他就像已经钓上鱼的渔夫，怎么会再投喂饵料！
“是我失态了。”盛耘低下头。
没多久，两人点的菜和酒送了上来。
嵇谌先给盛耘倒了一盏，“这酒你之前也尝过，并不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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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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