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祖母。” 两人正说着,外头婢女摆好了早膳,盛耘扶着老夫人出去。 二夫人见着盛耘,笑着道,“阿耘倒是孝顺,早早就来给母亲请安了。” 盛耘只唤了声“二婶”,没有多言。 用完膳,二夫人陪着盛耘一起出去,低声问道,“看你方才一直恹恹的,可是遇上了什么事情?” 盛耘诧异于二夫人的敏锐,怔了一下,笑着道,“没什么,只是昨晚没有睡好。” “我那里有太医院院正亲自调的安息香,回头让婢女给你送一盒。”
“多谢二婶。” 出了萱草堂,两人便分开了。 回到朗月苑,盛耘跟铃儿交代了一声,便回房歇着了。 等她睡醒来,铃儿一面服侍她起身,一面道,“二夫人刚才让人送了盒香过来。” 盛耘微微颔首,随后吩咐,“我那只楠木箱笼里有一斛明珠,你替我送去给二婶。” “是,大小姐。” 五日后,盛耘收到霍据的来信,嵇谌的确死了。 盛耘捏着手中的心,怔忪许久后,走向香炉,将信投了进去。 她看着香炉中腾起阵阵青烟,心想,她终于彻底摆脱了南临。 之后半年,盛耘一直深居简出,作息规律的仿佛庙里的姑子。 霍据那边,自从两人说开后,他就很少来找她,一两个月两人才见一次面。 这日,一大早,盛耘照旧去萱草堂请安,陪老夫人用膳,一桌人正安静吃着饭,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老夫人最先挑起眉,问,“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二夫人朝身边的婢女紫铜使了个眼色,紫铜立刻退了出去,片刻后,掀起帘子入内,慌慌张张的禀告,“回老夫人,是苏嬷嬷的孙女不小心吞了一颗果核,上不去也下不来,脸都憋轻了,苏嬷嬷在跟给孩子果子吃的雯儿争执。” 老夫人听罢,还没开口,盛耘突然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老夫人看着盛耘风一般的离开,想了想,朝身边的婢女使了个眼色,“扶我出去看看。” 二夫人等人一看老夫人起身,忙也窸窸窣窣地起身,跟了上去。 等众人赶到外头,只见苏嬷嬷带着已经缓过来的孙女正在给盛耘叩头,雯儿也感激的看着盛耘。 盛耘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冲苏嬷嬷道,“孩子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你回头去药铺开上几副消炎的汤药,煎给她喝就好。”说完,又看向雯儿,“我知道你给玉儿果子吃是一番好意,可三四岁的孩子太小了,很容易卡到喉咙,下次莫再如此了。” “是,大小姐,奴婢记下了。” 苏嬷嬷也带着孩子连声称是。 老夫人看着沐浴在晨光中的盛耘,觉得既熟悉又陌生,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冲苏嬷嬷道,“玉儿虽然已无大碍,但到底受了惊,我便准你三日假,在家中好好陪陪孩子。” “多谢老夫人!”苏嬷嬷带着玉儿道谢。 老夫人摆了摆手,苏嬷嬷连忙带着玉儿退下。 “你也回去洗把脸罢。”老夫人转向雯儿,淡淡的说道。 雯儿颤颤巍巍的起身,福身退下。 “祖母。”涉事人全都离开后,盛耘走向老夫人行了一礼。 老夫人眼神柔和的看着她,“你懂医术?” 盛耘点了点头。 老夫人没有再多问,只说了句,“进去接着用膳吧。” 一行人又进了屋里。 因着盛耘刚才救人的事,二夫人便起头问起这事,盛耘细细的将自己刚才所用的急救法说了一遍。 二夫人听的啧啧称奇,“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办法。” 盛耘淡淡一笑。 用完膳,其他人都离开后,盛耘有些欲语还休的看向老夫人。 “你想说什么,直说吧。”老夫人剥了一颗核桃,递给盛耘,淡淡的说道。 盛耘似乎下定决心一般,掀唇道,“我想开一家医馆。” “那就开吧。” “您……不介意吗?” 老夫人弯唇一笑,“你是陆家大小姐,是我们陆家这一辈唯一的女孩,你就算想要天上的星,我也会让你几个堂弟摘给你,何况只是想开家医馆了。” “多谢祖母。”盛耘动容的说道。 “家里的事情都是你二婶再管,回头你问问她可有合适的铺子,至于采购生药材的事便交给你四堂弟去做,他最喜欢做这些事了。” “我都省的了。” 在二夫人和四堂弟陆原的倾力相助下,一个月后,一家名叫“回春堂”的医馆开业了。 许是因着盛耘太过年轻的缘故,一开始医馆中并没有什么生意。 盛耘也不急,前面没有人,她就在药房中给陆家长辈调制养荣丸。 七八日后,医馆中才来了第一位病人。 盛耘看向面前戴着黑色斗篷的男子,容色淡淡的交代,“手伸出来。” 男子却没有伸出手,而是低笑了一声,将斗篷上的黑纱掀了起来,冲着盛耘轻轻一笑,“是我,霍据。” 盛耘一脸的诧异,“怎么是你?” “我听说你开了家医馆,便想来看看。” “手腕给我。”盛耘见是熟人,也不跟他客气。 霍据将手腕递了过去,盛耘一边帮他号脉一边道,“脉象缓慢沉滞,肾经衰弱,你这些日子干什么了?夜里都没有歇着吗?” 霍据不知想到什么,忙道,“大哥最近交给了我一些差事,我在帮他办差,并没有做什么歪门邪道的事情。”
第231章 回家乡 盛耘觉得霍据的解释有些急切,又有些暧昧,她轻轻的咳了一声,“我给你开几服药调理一下罢,不过你的身子本来就弱,日后还是不要熬夜了。” “嗯,我知道。”霍据克制的看着盛耘。 盛耘淡淡一笑,低头开方子。 待墨迹晾干后,她将方子折起来递给霍据,霍据慎重的收进怀中,随后道,“我这些日子一直在外头奔波,好不容易回京一趟,晚上请你用饭?” 盛耘明知霍据对她的情意,想了想,道,“这样吧,酉时末你来接我,我们回陆家用饭。” “好。”霍据答应,跟着又道,“那我先回去了。” “慢走!” 霍据离开回春堂后,陆陆续续的进来了几个轻症的病人,许是看到有贵人进来看诊,便也跟着进来了。 盛耘给其中两人病人扎了针,痛苦当时就缓解了,两个病人直道“神医”。 另外两个病人是风寒,盛耘见他们的衣裳洗的都有些发白,特意开了一个便宜的方子,两人露出感激神情。 之后便没什么人了。 酉时末,霍据从外面走了进来,见盛耘在忙,他并没有出声打扰,而是静静的等着,直到盛耘转过头看他,他才漾了漾唇角,温润一笑。 “既然来了,怎么不叫我?”盛耘给他端了盏茶,嗔怪的问道。 霍据紧紧的握着手中的茶盏,抿嘴一笑,“我乐意等你。” 盛耘摇头,等霍据喝完茶后,她关了医馆,两人一前一后上车。 仲夏的日后,到了酉时末仍有些毒,好在车里备了冰盆,凉丝丝的。 在冰化掉之前,马车在陆家门口停下,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同撑一柄油纸伞,往府里走去。 两人径直去了萱草堂。 老夫人看见二人珠联璧合的模样,忍不住多看了盛耘一眼。 盛耘察觉到老夫人眼里的深意,无声的叹了口气。 用完膳,盛耘送霍据离开。 走在青石甬道上,她想起方才饭桌上众人的打趣,侧头冲霍据道,“刚才大家说的话,你别多想。” 霍据失笑,唇角带着点点苦涩,“阿耘,你已经明确的拒绝过我了,不用再反复提起。” “抱歉。” 霍据没再说什么。 送霍据上车后,盛耘并没有立刻回府,而是看着他的马车走远后,才慢慢转身。 身边的铃儿忍不住问,“二公子身份高贵,脾性又好,对您更是一往情深,大小姐为何不喜欢他?” 盛耘侧头看向铃儿,“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了,我和他是不可能的。” 铃儿讪讪一笑,没再言语。 之后,盛耘每日都抽出四个时辰去回春堂,来看病的病人虽然比不上几个出名的医馆,但熟客介绍来的人数却稳扎稳打的增加着。 不清闲,但也不忙碌,盛耘很喜欢这种状态。 霍据还是和以前一样,见过一次就消失几个月。 转眼间,已经过去五年,四个堂弟有两个成了亲,妻子都已经怀孕,另外两个也定了亲。 因着老夫人的交代,没人敢催盛耘,像是已经接受她会一辈子都留在陆家。 这日,酉时末,盛耘刚准备关了医馆回陆家。 一辆马车突然在医馆门口停下,盛耘认出那是霍据的马车。 下一刻,霍据果然风尘仆仆的钻出车厢,从车辕上跳了下来。 “霍据。”盛耘叫了一声,正要开口说些什么,霍据却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阿耘,跟我走。”说着,拽着她就往车上走去。 盛耘被他拖着上了车,一头雾水的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霍据并没有回答盛耘的问题,而是不停的催促车夫快些。 等马车出城后,他的神情才轻松下来,冲盛耘道,“你不是一直想回到你的那个年代,我找到办法了。” “你在说什么?”盛耘不可思议地看着霍据。 霍据眼底一片凝重,“这五年来,我一直在帮你找回去你那个年代的法子,功夫不负有心人,三个月前,我终于在普德寺的藏经阁里找到一些线索……今夜会有七星连珠的异常天象,你只需在合适的时间跳入普德寺后山的天绝崖,便能回去。” 听着霍据的解释,盛耘终于懂了这五年来他身上的反常,明明心里有她,但是却很少出现在她的面前,明明体质极差,却常常熬夜奔波,他曾说,是定国侯交给了他一些差事,她便信了,没想到,他竟然是在帮她找回家的路。 “你、愿意相信我吗?”见盛耘始终没有开口,霍据担心的问道。 盛耘眼中浮起一片水雾,“我自然是信你的。” “那就好,”霍据松了口气。 马车连夜疾驰了三个时辰,才赶到普德寺。 霍据下车后,朝盛耘伸出手。 盛耘看着他身影单薄、满身风尘的模样,沉吟片刻,坚定的将自己的手交给了他。 两人用了一刻钟的时间爬到山腰,进了巍峨宏大的普德寺,跟着又往后山赶去,足足用了一个时辰,才赶到天绝崖。 彼时,正好撞上七星连珠,崖下云雾勾连着缕缕闪电,令人望而生畏。 霍据看向盛耘,“敢吗?” 盛耘微微一笑,“你总该不会骗我的,”说着,她松开了他的手,义无反顾的跳了下去。 霍据看着盛耘毫不犹疑的跳下山崖,嘴角浮起一抹笑意,下一刻,也跟着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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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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