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你的。”毕如燕轻轻点头,她将盛耘送上马车,看着她离开,才转身回了春生病坊。 回府的路上,盛耘想着毕如燕告诉她的进入窦府的渠道,正要让车夫转道去窦府,这时伴随着一阵马匹的嘶鸣声,马车忽然剧烈的摇晃了一下。 盛耘抓紧马车壁上的窗户,煞白了脸朝外面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车夫撩起帘子,解释道,“对面的马车似乎受了惊,跟我们的马车撞了一下。” 盛耘不确定对面的人有没有受伤,只好下了车,朝对面走去,询问驾车的车夫,“你家主人可有大碍?” 车夫还未开口,马车帘子突然被一只苍白病弱的手掀开,接着一张熟悉的面容露了出来。 “江擎!”盛耘顿时黑了脸,看向他的眼神充满恨意。 “是我。”江擎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窝凹陷着,阴鸷的看向盛耘,“上来,我有话跟你说。” 盛耘冷笑,“你做梦!”说完就要离开。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猫叫,盛耘陡然回头,是乌云,它的叫声她不会记错。 “现在呢?”江擎一瞬不瞬的看着盛耘,神情阴郁,如同煞神修罗。 盛耘紧咬着牙,“你先将乌云给我。” “好!”江擎松开手中的铁链,踢了踢脚边的乌云,乌云立刻朝马车下的盛耘扑去。 盛耘朝太尉府的车夫使了个眼色,让他将乌云牵走,才上了江擎的马车。 车厢里,江擎坐在轮椅上,他阴恻恻的看着盛耘落座后,抬手想去摸她雪白细腻的面庞。 盛耘一把打开他的手,厌恶道,“我已经是嵇太尉的人,你放尊重些。” 江擎听盛耘这么说,表情越发难看,他垂下目光,喉咙用力的滚了滚,“果然戏子无情,婊.子无义,这才跟了嵇谌几日,就肯为他守贞了。” “江擎你闭嘴!”盛耘怒瞪向江擎,低声叱骂道,“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当官不为民做主,只知玩弄人心,逼迫良家女子,我告诉你,嵇太尉他是个君子,他懂什么叫尊重人,什么叫伸张正义,你根本不配提他的名字。” 江擎瞳孔微缩,放在膝盖的手微微颤抖,“你的意思是,嵇谌他没有碰你?” “你若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一步了,”盛耘懒得跟他废话,起身就要下车。 江擎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手腕,“坐下,我还有事跟你说。”
第46章 这是你的报应 手腕被江擎冰凉枯瘦的手抓住的那一瞬,盛耘觉得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她用力的抽回手,冷眼瞪着他,“还有什么事?” 江擎眉头紧皱着说道,“霍姨娘胎像不稳,你可有办法?” “江大人说笑了,太医院都没办法的事,我能有什么办法。”盛耘一脸的冷漠。 江擎看着盛耘,艰涩道,“我希望你能一试,就当看在母亲的份上。” 盛耘冷哼一声,反唇相讥道,“我与江老夫人情分匪浅,所以当初我愿意救她,但这与你和霍姨娘又有什么干系?” 江擎听出来,盛耘这是在用他当初的话来堵他,可他已经三十岁了,身上还有三年的孝要守,要是霍姨娘的这个孩子再没了,可能他这一生都不会再有孩子,这就意味着,江家的香火到他就断了,他会成为江家的罪人。 “耘娘,一夜夫妻百日恩,就当我求你了。”江擎放低了身段,看向盛耘的眼神带着几分请求。 盛耘看向他的眼神却只有厌恶和怨恨,“江擎,你毁了我一辈子,断子绝孙,这是你的报应!还有,别再叫我耘娘,这个名字一股子糟粕、腐朽的味道,我听见就想吐!” 江擎未料到盛耘会说出这般无情的话,他用力收紧了拳头,“你心里真的就这么恨我?” “是啊,若不是怕脏了我的手,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最后再喂狗。”盛耘看着他阴沉的眼睛,字字道。 江擎对上她恨意凛然的目光,生平第一次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做错了!他分明是喜欢她的啊,他们也有过最亲密的关系,可为什么两人会走到今日。 盛耘没再理他,直接起身往外走去。 跳下马车的那一瞬,盛耘才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人世间。 “回府!”盛耘吩咐太尉府的车夫,见过江擎后,她的情绪太过激烈,已经不适合为人看诊。 “大人,我们现在回府吗?”江府的车夫隔着帘子,战战兢兢的询问江擎。 江擎眼眶充血,越发的阴郁,半晌才道,“回去吧。” 车夫得了吩咐,小心的驾着马车往江府的方向而去。 大半个时辰后,马车直接驶进了江府,一直到霍姨娘居住的暮苍院才停下,车夫跳下车唤了暮苍院的洒扫小厮过来帮忙,将江擎从马车上抬了下来。 江擎朝两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然后自己滑动着轮椅朝前行去。 另一边,霍姨娘得了消息,撑着身子从榻上坐了起来,吩咐贴身的婢女绿鹦,“扶我起来。” 绿鹦忙上前搭手,她扶着霍姨娘走到外间时,正好遇上江擎。 “大人!”霍姨娘一手扶着绿鹦,虚虚的行礼。 江擎看了眼她未曾显怀的小腹和煞白的脸色,不悦道,“既是胎像不稳,怎么不好好躺着?”
霍姨娘抬起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忐忑不安的正要开口解释,江擎却先一步道,“既然能动那就自己帮办法去求盛耘帮你保胎。” “啊?”霍姨娘惊讶的叫了一声。 江擎道,“为母则刚,你做生身母亲的要好好的为自己的孩子打算,回头我让人将你送到春生病坊,你若是能凭自己的本事,求到盛耘为你保下这个孩子,届时我便风风光光的将你接回府,将孩子记为嫡子,可若是你愚蠢无能,连本官的孩儿都保不住,那你自己也别回来了。” 霍姨娘没想到江擎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愣在那里良久,缓过来后颤抖着嘴唇,不可置信的问道,“大人此话当真?” 江擎睨了她一眼,“去将常用的东西归置一番罢,别委屈了本官的孩儿。”说完,便自己滚动着轮椅离开了。 霍姨娘看着江擎离去的背影,眼圈泛起一圈红来,她紧紧的抓着绿鹦的小臂,道,“去收拾东西!” “是,姨娘,”绿鹦答应了一声,她小心的将霍姨娘安置在榻上,正要离开,这时霍姨娘又伤心的补了一句,“我的银钱匣子、金银首饰、衣料香料,还有我睡惯了的拔步床和博古架上的蓝釉细颈瓶子全都带上。” 绿鹦听自家姨娘这般吩咐,瘦小的身子一绊,差点跌倒在地上,她皱起眉头,回头道,“姨娘,您这般收拾,就不怕大人认为您早就对他起了二心,这次出去就不打算再回来。” 霍姨娘带着哭腔道,“他无情我无义,那不是正好配一对吗?再说,到时要是我真的回不来,又什么东西都没带出去,那不是亏大发了?” 这逻辑绿鹦竟无言以对,只好认命的去收拾东西。 当日深夜,江擎忍着腿上的剧痛处理完公文时,随口问了途安一句,“霍姨娘出府了吗?” 途安想到霍姨娘出府时候的阵仗,咬了咬牙,道,“霍姨娘已经到了春生病坊。” “那你这表情是?”江擎挑眉问道。 途安拱了下手,实话实话,“霍姨娘几乎搬空了整个暮苍院,”顿了顿又补充道,“是真的搬空了,连拔步床、博古架、梳妆台都搬走了。” 江擎听途安说完,整个人陷入了沉默,良久,才低低的的道了句,“随她罢。”心里却想着,到底是窑.子出身,满脑子只有富贵荣华,盛耘就完全不同了,三万多两的银子说捐就捐。 这般想着,江擎微微低垂了目光,吩咐途安,“推我去东跨院走走。” 途安应了一声,绕到书桌后将江擎推出了书房,缓缓的往东跨院而去。 东屋是盛耘一开始入住、也是居住的比较久的地方,江擎先去了东屋,就是在这里,他逼迫她成为自己的侍妾,与她有过多次亲密的接触,也是在这里,他将婢女当成了她…… 往事历历在目,江擎只觉得自己的心空洞的厉害,他紧紧握住轮椅的扶手,哑着嗓子吩咐途安,“去西屋罢。” 途安又将自家主子推去了西屋。 江擎看着屋中熟悉的布置,忍不住想起盛耘在时的模样,他的喉头微微发痒,自行控制着轮椅往床榻走去。 当夜,江擎睡在了西屋,一夜好梦。 次日清早,云毫本想过来伺候江擎,却被途安拦住。 西屋妆镜台前,途安生疏的帮江擎绾发,江擎则翻动着梳妆盒里盛耘的旧物……
第47章 嫉妒的发狂 梳妆盒里的首饰不多,只有几根普通的银簪和镶珍珠的簪子,以及两对耳坠,江擎一一摩挲着,忽然发现这梳妆盒里外的高度有一定差距,他皱起眉,仔细检查一番后,发现梳妆盒下面还有一个夹层。 江擎心思一动,将夹层慢慢的抽了出来,只见里面有一包药粉,一瓶丸药,还有一些字条。 站在轮椅后的途安见自家大人神色不善的盯着这三样东西,清秀的脸上眼珠子闪动了一下,低声道,“大人,这是盛姨娘的东西,可用送去太尉府给她?” 江擎知道途安是想阻拦他碰这些东西,可一个男人怎能将自己的惧意现于人前,他伸出两指,将夹层里的药包和药瓶依次夹出来放在桌上,沉声吩咐途安,“去查清楚,这些都是什么药?” 途安领命离开,江擎眼神幽暗的盯着梳妆盒夹层里的字条,过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取出一张。 字条上没有落款,但写字的人除了霍据还会有谁!他们竟然就这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利用一只猫来互传了这么多消息! 字条一张一张的看过去,倒无什么淫.邪字句,甚至夹杂着一些巴掌大的画幅,但这字里行间的担忧和体贴、记挂和相思,以及盛耘珍而重之的收藏却让他嫉妒的发狂、恨的发狂。 江擎将所有的字条和画幅都看完后,推着轮椅到了案几旁,打开香炉盖子,将膝盖上夹层里的字条一张一张地投入香炉之中,直到字条全部燃尽,他将梳妆盒的夹层也扔了进去。 等到途安回来时,整个西屋还氤氲着淡淡的烟熏火燎味,他走向坐在香炉边的江擎,躬了下身子道,“大人,这两种药府医只认出瓶子里的是绝子丹,乃是青楼鸨母为了避免姑娘们怀孕影响生意找坊间大夫调制的极寒之药,是女子服用的,至于纸包里的药粉,府医并未认出来,属下又跑了一趟千金堂,黄大夫认出来这是比黄母丹更烈性的药,是针对男子的绝育药,只消服上三次,便终身不能让女子受孕。” 江擎听完途安的话,紧盯着香炉的眼睛一片猩红,眼神可怕至极,他的喉结不自主的滚动着,不知过去多久,右手突然扫向面前的案几,香炉“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扬起弄白色尘灰,其他的摆件也都落在地上,在尘灰中骨碌碌的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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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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