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顺着盛耘的思路,说道,“你的意思是,他会大肆敛财?” “不错,”盛耘颔首,眼神十分笃定,相识那么久,她对江擎再了解不过。 “那回头我让阿谌找人替你盯着江府那边一些。” 盛耘摇头拒绝,“若只是因为我与江擎之间的私怨,我根本不会与他这只恶狗继续纠缠不休,可他不该暗示纵容他的同僚辱虐我的朋友!不过既然是我的朋友,那这件事就让我自己来罢,我会小心行事,不会给太尉府招来祸端。” “既然你想自己自己做,那就去放手做吧,要是碰到棘手的事情,就报阿谌的名号,咱们太尉府除了皇帝,可谁都不怕。”话落,老夫人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忽然皱起眉头。 “老夫人有话不妨直说。”盛耘轻声道。 老夫人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朝徐嬷嬷使了个眼色,徐嬷嬷会意,以换茶水为由头带人退了下去,老夫人这才望向盛耘道,“丫头,有件事说来我不应该唐突你,可旁人我又实在说不出口……” “您直说就是。”盛耘微笑的望着老夫人,握了握她的手,试图宽慰她的情绪。 老夫人又思虑良久,才将身子倾向她,压低了声音道,“我怀疑阿谌这么多年都不肯娶妻生子,并非心中不愿这么简单,而是有旁的隐情。” 盛耘垂眸咀嚼着老夫人的话,再联想到自己的身份,一时间,明白过来,“您是想让我在给大人请平安脉的时候顺便探探大人是否有难以言说的隐疾?” 老夫人点了点头,随后又道,“这事我就姑且这么一说,你就姑且这么一听,若是不愿意就算了。” 盛耘想了想,说道,“其实我曾经为大人请过一次平安脉,”顿了顿,又补充,“在他第一次为老夫人试菜的时候,但是从脉象上来看,大人他并无隐疾。” 老夫人叹了口气,“这么说,阿谌他并没有什么苦衷,只是单纯的不愿意娶妻生子。” “倒也不是,娶妻生子这件事并不只是和身体有关,和心理也有关系,如果大人曾经受过什么严重的刺激,那么即使身体上没有任何问题,也会无法与女子同房,更有甚者,会无法忍受女子的接近。” 说到心理问题,老夫人突然想到她那早逝的儿媳和孙女,一时间悲从中来,消沉不已。 盛耘见老夫人陡然沉默下来,神色之间还有悲意,忍不住轻声问道,“老夫人可是想到了什么?” 老夫人听盛耘询问,忙掩去眼底那一丝悲意,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若是阿谌当真不能生育,那也是时候回秦州挑几个嵇姓的孩子带回京中好生教养。” 盛耘心中明白老夫人心里想的和说出来的是两码事,但事关嵇谌的隐私,到底没有追问,只附和着老夫人说起秦州的一些风物饮食。 老夫人见盛耘侃侃而谈,忍不住问,“盛丫头对秦州很了解,以前去过吗?” 盛耘摇头,“我还从未离开过上京,方才所言不过是从《秦州志》上看来的。” “原来如此,真是个好学的孩子!刚好我这里的书房也有一些方志,等会儿让槐序带你挑上几本带回去看。”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盛耘又跟老夫人说了些旁的话,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起身离开。 老夫人叫了徐嬷嬷进来,吩咐道,“盛丫头爱看一些地理方志,你将她带去书房,让槐序引着她好好的挑几本,另外我记得书房之中还有一些绝版的医书,也拿给她看看。” “是,老夫人,”徐嬷嬷应了一声。 盛耘起身又道了一回谢,才跟着徐嬷嬷出去。 “书房在后边,”徐嬷嬷引着盛耘往南山居地后院走去,到了后院盛耘才发现,原来后面整个五间的倒座都被改成了书房。 “老夫人倒是个爱书之人。”盛耘不禁叹道。 徐嬷嬷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老夫人是挺爱书的,”不过只是爱买,却不爱读罢了。要不然,这书房也不可能设在倒座里。 两人走到廊下时,正有一个碧衣的斯文女子从倒座里出来,徐嬷嬷低声同盛耘说道,“这就是槐序,是书房的掌事婢女,为人有几分清高。” 槐序也看到了徐嬷嬷和盛耘,当即迎过来,眉眼俱笑道,“徐嬷嬷,今日怎么到后边来了?” 徐嬷嬷看向盛耘道,“这位是盛姑娘,我们府里的新府医,喜欢看一些方志,你带她好生挑选一些。” 槐序闻言,上下打量了盛耘一眼,道,“你也爱看书?” 盛耘察觉到槐序话里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淡淡道,“偶尔会翻翻。” “那你跟我进来罢。”槐序说道,跟着又朝徐嬷嬷一笑,“嬷嬷先回去吧,等帮盛姑娘选好书,我送她出去。” 徐嬷嬷并未直接离开,而是看向了盛耘,见盛耘点头,才转身离开。
第50章 腹部受过伤吗? 徐嬷嬷走后,槐序脸上的笑立刻淡了几分,她引着盛耘进了书房,径直将人带去摆放方志的那一列书架,道,“地理游记方面的书都在这里了。” 盛耘走近书架,大致扫过后,目光落在《昆州志》上,刚抬手想取下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手背被人狠狠的抽打了一下。 手背火辣辣的疼,盛耘眉心紧皱冷眼看向已到她身边的槐序,“槐序姑娘这是何意?” 槐序勾唇笑道,“盛姑娘别误会,我不是有意阻拦你,只是这些书精贵,容不得一点玷污,你想要什么书,跟我说我来拿就是!” 盛耘险些被她气笑,随后正色道,“请你为你的莽撞和冒犯向我道歉!” 槐序仍是笑吟吟的模样,一脸无辜道,“我不明白盛姑娘在说什么。” 盛耘耐着性子道,“你先是打了我的手,又造谣我会玷污这些书,难道这不算莽撞和冒犯吗?你不该和我道歉吗?” 槐序见盛耘较起真来,脸上的笑意倏地散去,倾身凑近了她道,“你个坐过牢、进过窑.子的女囚难道不脏吗?” 盛耘眼神倏地一变,下一刻,她一手揪住槐序的长发,将她扯得仰起脸来,另一手从袖中摸出一根银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准她的眼球,冷声道,“我再问你最后一句,你道不道歉!” 嵇老夫人一向心慈,槐序哪里见过这阵仗,望着那近在咫尺、寒光凛凛的针尖,她当即软了腿脚,煞白着脸,颤声道,“我、我道歉,方才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盛姑娘,请盛姑娘饶过我这次!” 盛耘见她已经道歉,便不欲再做纠缠,收回银针,松开她的头发,将书架上的《昆州志》取了下来,又随机拿了其他几个地方的方志,最后将《大唐地理志》放在了最下面。 “老夫人说书房里还有一些绝版的医术,在哪里?”选完地理志,盛耘看向站在她身旁低着头动也不敢动的槐序问道。 槐序小心翼翼的觑了盛耘一眼,低声道,“盛姑娘请随奴婢来,”走了两步,又回过头问,“这些书重,奴婢帮您拿着罢。” “不必了,你在前面带路就是!”槐序只得继续向前走去。 盛耘跟着槐序去了东次间,又选了几本医术。 离开书房前,她目光平静的望向身边的槐序,“老夫人肯将书房交给你掌管,足见对你的信任和赞赏,你日后前途必然大好,又何必为了一个注定不会久留的人而争风吃醋!” 槐序被盛耘说的满面羞红,双手紧紧的交叠在一起,良久后,朝着盛耘一拜,“多谢盛姑娘教诲!” 盛耘没再开口,径直抱着书离开。 槐序看着盛耘的背影,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垂在袖中的双手却紧紧的攥起…… 回到绿竹苑后,盛耘刚将书放在药房的桌上,外面就传来绿霜的声音,“姑娘,春生病坊的毕姑娘托门房给您送了封信。” 盛耘听到是毕如燕写的信,立刻过去打开房门,从绿霜手里接过信。 绿霜将信送到后,福了下身退下。 盛耘撕开火漆部分,取出信纸展开,一目十行的看完后,脸色沉了下来,江擎总是能刷新她的下限,竟能想得出将霍姨娘送到春生病坊这样的馊主意,而霍姨娘竟也肯,还将整个暮苍院都搬空了!现在更是镇日缠着坊主钟大叔,逼得钟大叔焦头烂额,只能请托毕如燕给她送信。 盛耘为了不让毕如燕和钟大叔为难,只得让人备车,走一趟春生病坊。 她方一下车,娇杏就迎了上来,满脸欢喜道,“如燕姐说盛姑娘看了信立即就会赶过来,特意让我在外面等着。” “霍姨娘现在如何了?”盛耘直接问起霍姨娘的情况。 娇杏提起霍姨娘就来气,皱巴着小脸,愤愤不平道,“钟坊主替她延请了京中有名的几个千金圣手,都说没有办法,根本熬不过前三个月。” 盛耘神色凝重,“我先去瞧瞧。” 两人说着便进了春生病坊,钟大叔带着毕如燕迎上来,朝盛耘拱手道,“盛姑娘你可来了,这两日我快被江侍郎那位姨娘折磨疯了。” 盛耘扫了眼钟大叔眼底的乌青,皱眉道,“我先见见病人,请钟大叔带路。” 钟大叔引着盛耘往后院走去,毕如燕走在盛耘另一边,歉疚的看了她一眼,“有劳你跑一趟了。” 盛耘朝毕如燕安抚一笑,“我们两人的情分,哪里用得着说这些。” 进了霍姨娘落脚的客院,钟大叔隔着一道门朝里面喊道,“霍姨娘,盛姑娘来了!” 下一刻,门从里面打开,绿鹦露出一颗头来,见盛耘真的来了,她忙屈身行礼,“见过盛姨娘,您快您来看看我家姨娘,她不过去了趟净房,就又见红了。” 盛耘微微蹙着眉头随绿鹦入内,房中燃着儿臂粗的烛火,将床榻上的霍姨娘映得毫无生气,尤其那一张脸,几乎看不出半分血色。 “盛姑娘,你来了。”霍姨娘平躺着气息微弱的叫了一声。 盛耘见她这副模样,心突然就软了,她与江擎只之间的恩怨,错的从来都只是江擎,和霍姨娘和她腹中的孩儿又有什么干系! 盛耘快步走到床边坐下,朝霍姨娘道,“手给我。” 霍姨娘缓缓的抬起自己的手腕,搭在床沿。 盛耘捏住她的脉门,诊了许久后,又吩咐道,“劳烦将另一只手给我。” 霍姨娘依言,盛耘捏着她的左脉门细细感受,良久后,问道,“以前腹部受过伤吗?服过避子药吗?有过身孕吗?”
霍姨娘眸光垂了垂,良久后,才道,“以前在楼子里的时候不听话,曾被鸨母用包着棉絮的铁棍子砸过小腹,跟了大人后,又在外宅里吃过两年的避子药,身孕却是不曾有过。” 盛耘听了她的话,心下了然,身子本就有旧疾,再加上天生孕黄酮偏低,怪不得难以坐胎。 “盛姑娘能帮我保住这胎吗?”突然,霍姨娘抓住盛耘的手,目光哀求的看着她,就像是巴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0 首页 上一页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