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耘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想到老夫人对南临的形容，破了不止一个洞的船却靠一个人的肉体来堵。可人不是钢铁，总会有打盹的时候，再加上有人使坏，船上的洞迟早会堵不住的。而这时那个用肉体堵洞的人便也被算作罪魁祸首，受人唾弃。
“大人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听母亲说你最近在提取两种药效极强的药物，能在战场上多救不少人。”
盛耘“嗯”了一声，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既然药物要大规模使用，那么只这一间小小的药房自然不够用，另外原材料、制药装置、装药的瓶子也要大批采购。”
“大人提起这些，是要亲自帮我吗？”
嵇谌笑了笑，“左右赋闲在府中，也无甚要事。再者，你做的可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我为你分忧，也算是为国尽忠。”
虽然老夫人和嵇谌都说骁翰逃脱一事怪不得她，但盛耘心里终究有些过意不去，面对嵇谌的提议，她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再加上有他出面，有些事的确好办一些，便点头允了他，“回头我列一份采买的清单给你。”
嵇谌：“好！”
两人说着，走到了梅园，此时梅花盛开，幽香阵阵，映着月光尤其好看，盛耘惊讶，“府中还有这么大一片梅林？”
嵇谌一看盛耘这模样，就知道她到太尉府这么久根本没有好好逛过后花园，一时歉疚，“倒是我的不是了，没有尽到地主之谊。父亲生前爱花，这园子里有不少珍品，一年四季都有奇葩斗艳，异彩纷呈，明日我带你好好逛逛。”
盛耘“嗯”了一声，已经过了亥时，两人又逛了一会儿便回去了。
宫里，乾元殿的灯火也通明许久，直到子时末太子一行人才从里面出来。
“燕王万安！”适应殿外的昏暗后，兵部尚书宋炤向跪在殿外露台上的燕王行礼。
燕王在得知梁蝠犯下通敌卖国的罪名后就进了宫请罪，皇上在商议正事，无暇理会他，他便跪在外面。
此刻被太子三人看到，他脸皮腾的一热，没理会宋炤，直接看向秦老太君，试探道，“老太君，父皇歇下了吗？”
秦老太君冷冷扫了燕王一眼，鼻间发出一声轻哼，没搭理他，直接拂袖离开。
燕王碰了一鼻子灰，尴尬至极，他又看向太子，“父皇他……”
太子冷睨了燕王一眼，不等他说完话，也跟着拂袖而去。
燕王怒火中烧，正要将目光投向宋炤，这时张玉明的徒弟小麟子从殿中走了出来，“王爷，皇上请您进去。”
燕王立刻起身，许是跪的久了，刚直起一条腿，整个人就朝前扑去，宋炤就站在燕王面前，忙出手扶了一把。
进了殿中，燕王行过礼后，小心翼翼的用余光觑着龙椅后的皇上。
皇上放下参茶，瞧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抹失望，他聪明一世，怎么就生下这么一个无能的玩意儿！但偏偏这又是他和元后仅保住的一个孩子，皇上叹了口气，决定再给他最后一个机会。
“骁翰逃回东吁国一事，你怎么看？”
燕王听到皇上询问，立刻跪地辩解道，“父皇，此事都是梁蝠贪生怕死，自作主张，与儿臣没有半分关系，求父皇明鉴！”顿顿又道，“儿臣在得知此事后，就给了王妃一封休书，不管皇上怎么处置梁家，儿臣都无异议！”
第108章 太子示好
皇上见燕王半天都未切中正题，忍不住开口提点，“以你之见，若是两国开战，应该由谁掌兵？”
由谁掌兵？这个问题燕王从未考虑过，这会听皇上问起，他才考虑起来，朝中如今能用的将领不多，而能挂帅之人除了兵部尚书宋炤就是秦老太君，骁翰逃走后，父皇也确实只召了这二人进宫，秦老太君是个妇人，那不就是只有宋炤一人能挂帅，这般想着，他昂起头，信心满满道，“儿臣属意兵部尚书宋炤。”
看着燕王自信满满的模样，皇上强忍住将茶盏砸到他脸上的冲动，耐着性子继续提点，“方才太子说他想亲征。”
燕王听罢，心中一喜，脱口而出，“那就让他去啊！”凭太子的智谋，定会守住边关，不让东吁国进犯，而他只需在太子班师回朝的途中设伏，就能一箭双雕。
养了三十多年的亲儿子，皇上只看燕王的一个表情、一个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动声色的握住拳头，平静的做最后一次提点，“此次两国开战，若是让你挂帅，你可愿意？”
燕王听皇上这么问，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才后知后觉的领会到了皇上的意思，他是想让他去挣这份军功，可问题是南临根本没有得用的良将，此去根本就是吉凶未卜，再加上太子这个变数，他更是一万个的不想去。
半天等不到燕王回话，皇上哪里不知道他最终的选择，积攒了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厉声骂了句“废物”。
燕王又惶恐又委屈，眼珠子转了转，替自己辩解道，“儿臣于行军打仗一事并不擅长，与其上了战场误事，倒不如让太子去，儿臣便留在京中帮父皇分忧！”
皇上闭上眼睛，最后一次机会他已经给了这个儿子，他不要，那便是他没有造化。
良久之后，他睁开眼睛，“你想清楚了，这是领兵虽凶险重重，却也是极好的在朝中树立威信的机会，你要是错过，以后可别怨朕。”
“儿臣绝不后悔！”
“行了，你下去吧！”
“那儿臣就先告退了，父皇您早些歇着。”
燕王离开后，皇上突然拂袖，将御案上的奏折全扫在地上，他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疼的厉害。
大太监张玉明朝徒弟小麟子使了个眼色，待殿中人都退下后，他一面弯腰将折子捡了起来，一面道，“皇上息怒，您以往对燕王多有疼爱，殿下就是太依赖您了，才不愿意离开您身边。”
皇上摔了一通东西，人已经平复下来，冷笑，“旁人都看得出朕对他的偏爱，可唯独那小子就跟瞎了一般，他真以为这么多年怎能跟太子斗的不相上下是因为他自己的本事！”
张玉明赔笑。
皇上不忿的又道，“朕让他亲自挂帅，难道不是为了他好，可他就只盯着京中这一亩三分地，非要将这立威的大好机会推出去给太子。”
“那要不奴才去燕王府一趟，将这番道理掰碎了再跟燕王讲讲，也许他就愿意去了。”
“不必！”皇上冷声道，他心中虽然偏爱燕王，却不是只有燕王，他还要对南临的列祖列宗有个交代，对当初将皇位交到他手上的皇兄有个交代。如果燕王只比太子逊色一部分，他可以想办法推他上去，但若是真的相差太远，那风雨飘摇的南临到燕王手里只怕不够他玩十年，届时他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老祖宗。
这一刻，皇上已经彻底断绝了推燕王上位的心。
次日，嵇谌用过早膳，正要让人问问盛耘的清单列好没，书房外却先一步传来齐九的声音，“大人，小麟子公公带了皇上口谕过来！”
“请人进来！”
下一刻，书房的门打开，小麟子从外面走了进来，冲嵇谌行过礼后，笑着道，“恭喜太尉大人，昨夜太子好一番相劝，皇上早上正式下旨，恢复您在进奏院的差事，让您和江侍郎一起共同掌管进奏院。”
“有劳公公跑这一趟，我定不辜负皇上的信任，日后更紧勤勉的当差！”
小麟子含笑，“太尉大人的话，奴才会替您转告给皇上，您若没有旁的吩咐，奴才就先回宫复命了！”
“齐九，替我送送公公！”齐九从外面入内，朝小麟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麟子离开后，嵇谌脸上的笑意顿消，他原本是想顺势而为，韬光养晦一些时日的。
辰时正，盛耘将大规模提取大蒜素和青霉素需要的一应东西列了清单送来，嵇谌扫过后，交给齐九，“让徐叔按照这个单子来采购，再找间空旷僻静的宅子放着。”
齐九带了单子离开，嵇谌朝药房走去，到廊下后，他曲起指节敲了两下门。
药房中，盛耘听到敲门声，摘下胳膊上的袖套走了过去，将门打开，“大人！”
嵇谌往药房中扫了一眼，“在忙吗？”
盛耘轻轻摇了摇头。
“那走吧，昨日说好了要带你去后花园里好好逛逛的。”话落，他先一步转身下了台阶。
盛耘跟了上去，两人很快并排而行。
走了几步，嵇谌将太子为他求情，皇上已经恢复他进奏院差事的事说了一遍。
盛耘想了想，问道，“太子这是还没放弃拉拢你？”
“恐怕还有另一个原因。”
盛耘等他说下去，嵇谌瞳孔微深，“朝中能征善战的老将.军这些年一一离世，南临和东吁国一旦开战，必然缺少真正能挂帅的人，这时候振奋士气最好的办法就是由太子或者燕王挂帅亲征。而打胜仗最重要的保障就是粮草和药材，恰恰嵇氏最不缺的就是这两类，所以太子才要卖我这个人情。”
“那皇上会让太子挂帅吗？”
“皇上心里应当是想燕王挂这个帅的，但燕王必定不愿，所以十有八九还是太子挂帅。”
盛耘“嗯”了一声，没再言语。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花园入口，嵇谌指着立在入口处一方有半丈高，刻着“嵇园”二字的山石，介绍道，“这块石头是父亲当年亲自走了一趟太湖，带人采买回来的。”
盛耘瞧了一眼，并未瞧出什么明堂。
嵇谌又道，“上面的字是父亲的手书，然后由石碑大家赵孔先生刻下。”
第109章 帮你求娶盛耘
盛耘对太湖石不甚了解，但看得出石头上的字是极好的，与宋徽宗的瘦金体有异曲同工之妙，运笔灵动，瘦劲而不失其肉，显得风姿绰约。
“令尊应当是个潇洒飘逸、极有风骨之人。”
嵇谌微微颔首，与盛耘闲话起嵇老太爷的一些旧事。
盛耘听的认真，两人侃侃而谈，不知不觉就逛完了整座园子。
看得出园子是嵇老太爷还在世时精心打造的，各种奇葩争奇斗艳，就连冬日都生机勃勃，也不知道到了春夏又是何种模样。
从园子出来，嵇谌抬头看了看太阳方位，已经快巳时正了，他询问盛耘，“午膳想吃什么，我让大厨房准备。”
盛耘想了想，说道，“吃饺子吧。”
嵇谌点头应下，两人走到前院，看见外头的护卫李维匆匆朝这边走来。
李维行到近前后，拱手道，“大人，吏部侍郎江擎求见。”
嵇谌下意识的朝盛耘看去，正要开口让李维回绝，盛耘先道，“既然大人有客，我就先回去了。”说完便转身离开。
嵇谌交代李维，“告诉江侍郎，有什么事等明日.本官去了进奏院再说！”
“是，大人！”
嵇谌看着他离开后，折身去了正房……
太尉府外，听到李维的传话，江擎眼中有黯然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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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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