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出事了
邵云挥的突然闯入让邵通血气快速上涌，脖子上青筋暴起，看向邵卿卿的眼神，似要吃人一般。
邵卿卿也没想到平日最宠爱她的邵云挥竟会对她产生这般心思，她肩头轻轻颤抖，咬着下唇，辩解，“爹，我没有引诱他……”
邵通看向邵卿卿的目光是从未有过的冰冷，他没有理会她，径直转向江擎，极尽克制道，“贤侄，你今日就将她带走，远远的找个人家，这辈子都别让她再进京。”
邵卿卿一听这话，瘫软在太师椅上。在爹爹心中，她的分量到底不如二哥。
江擎盯着邵通看了许久，稍稍颔首，算是答应，而后看向邵卿卿，提醒，“走吧。”
邵卿卿身上还穿着寿衣，棺木就停在外头，方才被强行封住的漆黑压抑还历历在目，她张了张口，吐出一句，“我回绣心院收拾东西。”
江擎朝彩英使了个眼色，“收拾好后，带她去邵家后门。”
彩英扶着邵卿卿离开。
江擎知道邵通已经焦头烂额，交代了声让他们好好照顾邵芸芸，回头他会让人送几个女卫过来，就离开了。
江擎走后，邵通先是疾言厉色的对锦心院的下人下了封口令，然后瞪向邵夫人，迁怒道，“都是你纵出来的祸害！”
邵夫人向来体弱，还在惊惶之中，被邵通指责，她越发悲痛。她是一个失败的母亲，差点毁了三个孩子！
“接下来几个孩子的事你不要再参与，全交由我来安排。”邵通警告邵夫人，邵云挥的事实在太过离谱，他不禁想到在外放官的长子，云挺以往对邵卿卿也是极为疼爱的，可别步了云挥的后尘。
半个时辰后，江擎才等到邵卿卿，她背着一个极沉的包袱，在彩英和一个眼生婢女的搀扶下走的极慢。
将两个婢女打发走后，江擎瞥向邵卿卿肩上的包袱，示意途安打开。
途安依言，只见里面装着整整一匣子银票、金锭，十几串翡翠项链，数十颗男子拇指大小的东珠，另外还有十几根上好的玉钗。
“你不是说愿意将自己的一切都还给芸芸吗？”江擎嘲讽的看了邵卿卿一眼，吩咐途安，“将这些东西都换成银票，回头交给芸芸。”
途安应了一声，强行从邵卿卿手中夺过包袱。
邵卿卿仰面望着江擎，泣涕涟涟，“江大人，你当真要这般绝情，不给我这个小女子一点活路？”
江擎舔了舔后槽牙，眼神玩味，“你不提醒我倒忘了，你这衣衫之下只怕也藏了不少东西，等回了江家，我让人一件一件的给你扒下来。”
邵卿卿睁大了眼睛。
江擎冷笑，“这么多年，比你更会装相的女人我已见过太多，你若生的像芸芸那般皎洁动人，我或许还会怜你几分，但你瞧瞧你如今的形貌，枯瘦如柴，干瘪惨白，毫无气韵，看一眼都让人想吐。”
邵卿卿本来就是寡淡、平凡的长相，以往人靠衣装，又上了妆，才有几分清秀姿容，如今形容枯槁，衣衫凌乱，哪里还有半分美感。
她也知道自己的短处，难堪的低下头去。
江擎没再多言，带着她上了马车。
次日，盛耘收到邵芸芸的回信，她先是向盛耘道谢，直言她送来的药膏效果极好，就连过往的一些陈旧疤痕都消了下去，那封信更是令她受益良多，她会一生珍藏，日后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辜负自己，又将邵家的事简单讲了一遍，让她好生放心。
盛耘看完书信，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又隔了数日，一直到亥时，嵇谌都没有歇下的意思，盛耘不由催了一句。
嵇谌抬起头，讳莫如深的看了她一眼，“风雨欲来，等下我怕是还得出去一趟。”
盛耘不解。
嵇谌却没有解释，他施施然的落下一颗棋子，提醒盛耘，“该你了。”
盛耘思量着落子，嵇谌忽然大笑，在另一端落下一字，“你输了！”
盛耘一看，白子果然颓势毕露，不出三步，就会满盘皆输，无可挽回。
“你的棋艺越发精进了！”盛耘将棋子收进棋笥之中，发出悦耳的声响，倒是没有不甘。
嵇谌眼神幽邃，深深的看着她，点评，“不是我棋艺精进，是你的棋路只有匠气，毫无变化之势，每一步都是见招拆招，亏得你记的残谱够多！”
盛耘哑然，继而想起现代的一些事，目露怀念，“在我的故乡，女子也是要十数年寒窗苦读的，围棋一道，只在闲暇时间陪家中长辈打个谱，我确实不够精进，不过我下五子棋很厉害，说是战无不胜也不为过。”
嵇谌来了兴致，“是怎么个下法？”
“五颗棋子连成一条直线就算赢，”说着，她执黑子先下，嵇谌紧随其后，不过三五步，他就认输，“每局的先手的确有必赢的把握。”
盛耘见他看透她的把戏，恹恹的将棋子捡起来，她有些累了，想回去歇息，可想到嵇谌方才打的哑谜又实在心痒，干脆又摆了一个残谱，认真的陪他下。
这一局，两人打了个平局，刚将棋子拣起，外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齐九的声音响起，“大人，东宫出事了，皇上请您进宫一趟！”
嵇谌看向盛耘，灯火中微微一笑，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冷意，盛耘终于明白他是在等什么。与其等燕王没有任何预兆的动手，倒不如直接诱他动手。这样伤亡更小一些，也有完全的准备。
“路上小心些。”盛耘接过绿霜递过来的披风帮嵇谌披上，不放心的交代。
嵇谌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放心，为了你，我会珍视自己的性命！”
嵇谌走后，盛耘左右也睡不着，便叫了绿霜陪她一起下五子棋。
和绿霜一起玩，盛耘手松不少，两人你来我往输赢都有，倒是有趣。
直等到丑时正嵇谌还没回头，绿霜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冲盛耘道，“看来大人一时半会还回不来，奴婢伺候姑娘歇下罢。”
盛耘不忍其他人陪自己熬夜，“嗯”了一声。
绿霜伺候盛耘洗漱完，铺了床，正要帮盛耘宽衣，外头廊下突然响起一道男声，“盛姑娘，大人让人传话回来，他今夜回不来了，让您早些歇下。”
第158章 燕王之死
嵇谌次日傍晚才回来，盛耘得了消息赶到前院正房时，他正好从净房出来，发丝披散着，不断滴下水珠，青色的寝衣略松，衬的他少了几分威严稳重，多了几分书生气。
盛耘瞧着，不觉想起霍据。
嵇谌敏锐，看见盛耘像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试探的问，“在想什么？”
盛耘将关于霍据的念头驱散，一面去净房拿了干燥的帕子帮他绞下面的头发，一面问道，“太子妃和两个太孙如何了？”
嵇谌轻磕了下眼皮，眼中跃动着几分陌生的情绪，“两个太孙都无事，太子妃腹部中了一刀，刀上有剧毒，太医束手无策，皇上才命我进宫审问刺客，今日辰时，刺客供出了燕王，皇上亲自去找燕王拿了解药，太子妃才捡回一条命。”
盛耘有些唏嘘，“太子妃是个命苦的女人。”
“谈不上，不过是以小博大罢了。”嵇谌容色淡淡的，“那一刀，东宫护卫本来能挡下，但太子妃还是替大太孙挡了，要的就是燕王的命。”
“燕王毕竟是皇上和元后唯一的子嗣，皇上真能狠下心来？”
“这样至少能给燕王留一具全尸，陪葬定陵，享万年香火，”定陵，是当今皇上为自己修筑的陵寝。
盛耘了然，如今皇上老迈，朝不虑夕，太子却越来越强势，倘若燕王庸庸碌碌，夹着尾巴做人也就算了，像他现在这样不知死活，不是死在皇上手里，就是将来死在太子手里。
果然，次日，乾元殿就发出一道圣旨，燕王戕害储君子嗣，罪不容诛，但念在其有悔改之心，将功折罪，并未造成无法挽回的过错，故赐自尽，葬于定陵最外缘。
燕王府，燕王接到圣旨后，看着已经将他包围起来的御林卫，还有张玉明手里的匕首、白绫、牵机酒，心道此事已经没有任何转圜之地，他冷笑了一声，“父皇竟是连本王最后一眼都不想见！”
张玉明客气道，“燕王殿下请！”
燕王眼珠子动了动，闪过一抹怨毒，“本王的父皇不顾本王，但本王却不能不顾自己的孩儿，劳烦将两位郡主还有佟侧妃请来这里。”顿顿又道，“张公公不会连这点要求都不肯答应罢！”
张玉明只想燕王死，不想节外生枝，他朝身旁的一个御林卫抬了下手。
羽林卫很快将两位郡主和佟侧妃请了过来。
燕王府的大郡主是燕王和燕王妃成婚第一年生下的，年十六，闺名双城，封号嘉和，向来得燕王中意，若非是个女儿，只怕一出生就立了世子，二郡主比大郡主小五岁，闺名似城，封号裕和，佟侧妃是前头治下不严的前大理寺少卿佟兴的嫡长女，虽说娘家祸患不及出嫁女，但在佟家覆灭后，燕王还是厌恶了她，若非及时被查出身孕，只怕早就一条白绫勒死了。
此刻三人出现在燕王面前，纷纷跪下。
燕王先疼惜的摸了摸嘉和郡主的脸，又将目光投向裕和郡主，道，“本王不甘心，身为父皇的嫡子却一败涂地，待本王走后，你们定要为本王报仇！裕和，你姐姐双城性子率真活泼，不如你稳重踏实，替父王报仇的大事就交给你了。”随后转向佟侧妃，“宜雪，你嫁本王三载，本王自认从未亏待过你，待孩子生下来后，若是女孩就取名又城，你要告诉她，务必记着本王的仇，替本王报仇雪恨！不然本王就算死了，也会一直缠着你们母女！”
裕和郡主和佟侧妃面面相觑，最终随着嘉和郡主道，“女儿（臣妾）记下了！”
下一刻，燕王走向张玉明，端起他面前的牵机一饮而尽，临终前，他嘴角溢血，似恶鬼一般，不甘心的盯着身后三人，轰然倒下。
嘉和郡主扑向燕王，伏在他身上大声痛哭，裕和郡主和佟侧妃犹豫片刻，也都跪了下来默默垂泪。
张玉明带人离开后，嘉和郡主咬着牙关，恨恨道，“就算拼尽所有，我也要诛杀了太子一家，为父王报仇雪恨！”
裕和小心翼翼的握了握嘉和郡主的手，轻声劝道，“姐姐，父王已经薨逝了，我们还要活着，你应该朝前看，若是一位被仇恨蒙蔽眼睛，我怕会连累母亲。”
佟侧妃也道，“裕和郡主说的有理，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们不该再让仇恨延续下去。”
嘉和郡主不可置信的看向两人，情绪激动，“父王他还躺在这里，你们怎么能、怎么敢违背他的意愿！”
裕和郡主眼神清透，冷静反问，“那姐姐呢，你只顾父王，不顾母亲了吗？”
嘉和郡主冷哼，“只要我们为父王报仇雪恨，那皇位不就又落回到我们燕王府手中，到时就让佟侧妃腹中的孩子即位，母亲为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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