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复摇摇头:“一年前没成,今儿怕是也不成了,我虽不知道你要去干什么,只是秦公子毕竟贵重,我必要护他周全才行。” “正是呢,”怜花轻笑:“原是奴家大意了,能得任爷相助却是甚好,只可惜奴家是没什么机会报恩了。” “我并没有助你,”任复淡淡道:“我是大当家的手下,自当为他分忧。” 怜花不再纠结,看了一眼任复,感激到:“不管任爷是为了什么,任爷今儿未曾阻我,未曾先行向程爷告密,便是于我有恩了。”说罢,冲任复行了一礼,消失在遥遥雪地中。 冬至这天总是冷得很,在家中尚且难坐的住,更何况那狂风肆虐的山巅,怜花穿着薄薄的一层粉衫早就冻得手脚冰凉了,但他仿若未觉一般,竟似心情不错一般哼起了小曲儿了,只是这调儿啊,被山风吹去了大半。 待他刚哼完一段儿,程度衡的马蹄声便传了来,怜花笑眯眯的望着那匹高大的马儿,似是想起了些什么,心里竟觉得有些柔软。 程度衡翻身下马,见怜haul这幅模样,心里没来由的咯噔一下,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爷,你来啦。”怜花扬声喊道,怕给山风吹跑了他的声音,比平日喊得更大声些了。 “怜花,你耍得什么花样,”程度衡阴沉着脸:“蓉儿在哪里。” 怜花站在悬崖边上,冲程度衡招招手:“爷走近些,走进些奴家就告诉你。” 程度衡皱了皱眉,依言抬脚走近了怜花。 “爷,奴家今儿忘穿袜子了,脚冷,”怜花微微皱着眉头,可怜兮兮的望着程度衡:“爷能不能给奴家暖暖脚呀?” 程度衡不说话,目光阴沉。 怜花叹了一口气,状似无奈的说道:“爷果然是变了心,腻了奴家罢,也是,有了秦公子那颗明珠,爷还怎么看得上奴家这颗砂沙粒哦......” “住嘴!”程度衡厉声打断怜花:“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和蓉儿相提并论?” “是啊,奴家算什么东西呢!”怜花哈哈大笑:“同样是一个娘胎里出生的,秦公子少时衣食无忧,受尽宠爱,奴家呢,少时食不果腹,家破人亡,还要任人糟践,秦公子长大了便是受些委屈也有人舍不得,千方百计,重掷千金的买人为他受苦,奴家呢,活该是那个受尽磨难的贱蹄子,程爷,”怜花一步步走近程度衡:“秦公子芝兰玉树一般,程爷早就倾心了吧,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秦公子不爱男子,程爷忍得可辛苦?若不是遇到奴家,程爷怕是越发的难受是不是?程爷不让奴家和秦公子相比,可程爷不也是把自己当成了秦公子的替身么!” “你闭嘴!”程度衡似是被戳到心中痛处,恼羞成怒的抽出剑指着怜花:“我没多少耐性,你最好马上说出蓉儿的下落,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呵呵,”怜花脸上丝毫不见惧意,竟还顺着剑尖的地方跨了几步,直到程度衡的剑尖抵在自己的胸膛上:“程爷可识得这物?” “蓉儿的发带?!你做了什么!”程度衡手腕微微用力,剑尖往前几分,怜花的前胸渗出鲜血来。 “哈哈哈,程爷果然好眼力,”怜花晃了晃手中的发带:“这就是秦公子的发带,看到上面的血了吗?那是秦公子的血,奴家杀了他,奴家杀了秦公子!” 程度衡脸上惊讶难以掩饰,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怒火,握着宝剑的手微颤:“你疯了!怜花,蓉儿是你亲兄弟!这一年来他待你这般好,你竟然杀了你的亲兄弟!” “哪又怎样?”怜花不笑了,抬头淡淡的盯着程度衡,那双眸子里忽然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光:“奴家杀了他又怎么样?奴家只是用匕首一刀割了他的喉咙,他不会疼,可是你们知道么?奴家好疼啊,吞红碳的时候喉咙好疼啊,被人一刀一刀放血的时候身上好疼啊,泡在水里的时候脚好疼啊,奴家好疼好疼,可是有谁在乎呢?有谁在乎呢?奴家再也不想疼了,奴家好害怕,程爷,你杀了奴家罢,程爷,求求你了。” 程度衡握剑的手一顿,心头慢慢升起一丝酸涩,就在这一刻,他甚至想抽回剑,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手下意识就往回撤,谁知道这一瞬间的走神,抵着剑尖的怜花猛得往前跨了一大步,自己朝着剑靠过来,程度衡收势不及,眼睁睁的看着宝剑穿过怜花单薄的胸膛。 程度衡大愕,连忙往后要抽出剑来,谁知道怜花此刻又往前迈了半步,双手攀着程度衡的双臂紧紧的抱着他,任剑在胸口穿行。 “怜花,你疯了不成!快放手!”程度衡不敢动了,他怕自己这一动,剑身转动,到时候....... “爷,”怜花趴在程度衡的耳边,嘶哑的声音轻声呢喃:“从爷第一次为奴家暖脚,奴家便喜欢上爷了,爷说要和奴家成亲,奴家真的好......好开心.......”喉头的血腥味越来越重,满嘴包不住的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流:“奴家也......好难过......爷......往后的......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再也不.......相识......罢......”说完,怜花松开双手,往后仰去,程度衡还未回过神,人已经坠下了万丈深渊,程度衡哐当一声扔了剑,趴在悬崖边,只见一只艳丽的粉色蝴蝶,须臾,不见踪影。 “任复,”秦蓉匆匆的打开房门,看见守在门口的任复先是惊喜了一下,随后满脸着急,拉着任复十分着急的往外跑:“快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秦公子?” 秦蓉摇摇头,十万火急的说道:“方才玉公子才告诉我,怜花怕是不想活了,他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能让他出事。” “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你说什么?”秦蓉睁大了眼睛。 “昨日在男欢阁门口,在下便遇到怜花公子了,”任复道。 “昨日?!”秦蓉紧皱眉头:“他与我说的是今日,他说他今日会来!怜花说只是让我帮他下山来给玉公子传个话,让我在男欢阁等他,他骗我......” “秦公子,昨日是冬至。” 秦蓉不解:“冬至如何?” “去年的冬至,怜花公子穿着婚服满心欢喜的坐着花轿想与大当家成亲。”任复缓缓道:“大当家心悦之人,不正是公子么。” 秦蓉苦笑的摇摇头:“恐怕你们都错了,程大哥也错了。” “便是程大哥自觉心悦于我,做了何事又会觉得无颜见我?这一年他不曾去见过怜花,却明知那后院的房间却是离他的卧房最是相近,”秦蓉闭上眼睛,轻叹一口气:“他武功过人,分明能听到夜里怜花辗转入眠的声音,他生性高傲,又怎么会拉得下脸来去让怜花原谅他?又如何敢面对怜花那一身的伤?如此,你还不明白么?” 任复握了握手中的剑,没有说话。 大雪封山,行一步已是千难万难,更别提在这冰冻的河水里捞物什了,程度衡也不知自己是着了什么魔,会黑虎寨倒在榻上辗转了好几日都不曾入眠,心像是被人拿出来扔到雪地里一般没有了知觉,待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绝壁崖底的河中开始漫无目的的打捞了。 可从冬到春,由春到夏,由夏到秋,由秋再到冬,这条河里却怎么也找不到,怎么也找不到。 而在不远处的山坡上,多了一座不起眼的新坟,坟前的石碑上立着,上面写着:元宝之墓。 玉公子拢了拢身上的雪白的狐裘,放下一篮子瓜果。 “元宝,当真是个顶值钱的名字呢。” 黑虎寨如今更像是一片梅林,从寨子口到后面的山头,满满当当的全种得是梅花,他们大当家程度衡早就卸了一身庶务,终日一袭黑衣拎着篮子采摘梅花瓣,待摘得够了便走到后面院子的一处小厨房讨米煮粥。 用梅花煮粥,倒是风雅的紧。 “大当家,竹筒拿过来了,”吉祥将手里的竹筒放在灶上。 程度衡嗯了一身,头也不回的问吉祥:“这样放梅花瓣可有错没有?” “当初公子便是这般放的,”吉祥认真回道:“应当没有错。” “明日是冬至,婚服可备齐了?” “齐了。” 冬至这日,程度衡穿了一身红得晃眼的喜服,怀里揣着用竹筒装着的梅花粥,站在怜花曾经住过的,他们拥有过还算是不错的回忆的屋子门口,喃喃细语:“我原不知这梅花粥什么滋味,也怕做不出你爱吃的味道,若我每年冬至都为你煮一竹筒,你可还愿让我进去为你暖暖脚?” 作者有话说 文中如有bug,逻辑不通之处还请指出,十分感谢~~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 首页 上一页 11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