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简瑶茫然,她不懂地摇头: “只要收集到证据,交到圣上面前,为什么不能将凶手绳之以法?” 她话中带着哭腔,走投无路,抱着微薄的希望:“不是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吗?” 裴湛不语,用手帕无声地擦尽了她脸上泪痕,低声: “那是他的孩子。”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叫简瑶心生绝望。 为了旁人将自己的孩子逼上死路,怎么可能? 倏地,简瑶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深深地呼吸,不知是在对裴湛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不对,有办法的!” 裴湛轻眯眸。 有办法? 简瑶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紧紧盯着裴湛:“小侯爷答应会帮我查清害死父亲的凶手,可还作数?” 裴湛生了好奇: “自然作数。” 简瑶抽噎着鼻子,身子皆被方才哭得有些发抖,她说: “只要知晓凶手是谁,就总有法子的。” 旁人都说难,裴湛也说不易,无人助她,那又如何? 她不怕前路艰辛,只怕失了方向。 裴湛只觉得眼前女子眸中渐渐有了光,坚定不移,久久不散,裴湛敛下眼睑,藏住心尖刹那间的酥痒。 简瑶理智回拢,就见裴湛正在看着她,眼中的情绪让她有些看不懂。 不过,对她来说,如今已经无所谓了。 她从袖中拿出先前给裴湛准备好的东西,手心合拢,举到裴湛面前,女子脸上泪痕未干,却强打着精神,冲他抿出了抹笑,叫裴湛眉梢轻挑,无端生出一抹好奇和紧张来: “送我的?” 简瑶点头,手指在裴湛面前打开,一只黑色狸绒勾出的绒犬俏生生地摆在手心。 裴湛浑身僵硬。 不论是见女子哭时略有怜惜的心情,还是适才的紧张顿时皆散。 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简瑶还在自顾自地说:“听说小侯爷喜欢这小玩意儿,我见小侯爷常穿玄色,特意挑的颜色,赶在前几日做了出来。” 她神色认真: “小侯爷肯帮我查清真相,对我来说,就已经是大恩大德,我身份卑微,根本无以回报,只好力所能及地做些小侯爷喜欢的小玩意儿,希望能讨小侯爷一笑。” 辰时的暖阳正好,透过楹窗照进屋中,也叫房间中明亮,所有东西皆一目了然。 简瑶就眼睁睁地看着,裴湛从脖颈自脸颊蹭得烧红,他皮肤比寻常女子还白嫩,那抹烧红格外明显。 简瑶一时看愣了。 顶着女子视线,裴湛额角抽了抽,咬牙挤声: “谁告诉你,我喜欢这些的?” 简瑶茫然。 那日五公主请她做绒犬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而且…… 简瑶视线朝裴湛腰间的香囊瞟去。 砰—— 是椅子不慎倒地的声音。 裴湛猛然站了起来,脸色平静镇定,可莫名透着股做贼心虚: “那是旁人孝敬的,可不是我派人去买的!” 简瑶眨了眨眸子,她没说什么啊。 裴湛哑声,额角青筋稍起,恼羞成怒: “我说的是真的!” 简瑶幅度稍小地缩了缩脖子。 他不强调这一句,简瑶恐怕就信了,但小侯爷这反应,摆明了不打自招。 书房中的气氛一时有些说不出的尴尬。 不知怎么的,裴湛这副模样,叫简瑶心中觉得有些好笑,适才两人对话引起的情绪不由散了些。 她仿若没发现裴湛的不对劲,轻声细语地说: “好,我知晓了。” “那这只绒犬,小侯爷可愿笑纳?” 简瑶刻意放软声音,卖起了惨:“最近锦绣阁忙碌,我都是点灯熬夜才做出来的,小侯爷不会让一番苦心白费吧?” 女子刚哭过,眸子透着湿色,眼梢微红,不自觉透着股少女的轻媚,她手托脸颊,似撒娇似恳求,明知她是故意的,裴湛心中仍旧升了分异样,他抵唇轻咳,状似勉强: “这次我就收下了。” 下一刻,裴湛拧起眉:“你刚刚说熬夜做活?你手臂上的伤好彻底了吗?” 简瑶一愣,才抿笑道: “早好透了。” 本就只是划了一下,当时看着严重,不过一日就结了痂,如今连疤痕都没留。 简瑶没有忘记,她今日是来给靖和长公主祝寿的。 犹豫了下,她还是起身告辞,这种日子,裴湛身份特殊,她还是不要和他一起出现了,免得引人注目。 裴湛仿若猜到了她的顾虑,没拦,而是让院中的下人领她去翟清堂。 简瑶一走,裴湛脸色顿变: “白三,你给我滚进来!” 白三站在书房中时,还一脸茫然,这是咋了?刚刚不是还和简掌柜有说有笑的吗? 他小心翼翼道: “世子爷,您叫属下何事?” 裴湛不知何时,将香囊中那个绒犬倒了出来,和简瑶方才送的那只摆在了一起,一白一黑,仿若一对般。 听见白三的话,他冷笑一声,扫向白三的视线都是凉飕飕的: “那日我在宫中丢的绒犬,让你回去找,你去了吗?” 白三浑身一僵。 遂顿,他若无其事地讪笑不停,忍不住提高了声:“去了!属下当然是去了!” 顶着裴湛的冷笑,白三声音渐渐变小: “那、那不是没找着吗……” “没找着?”裴湛扯了抹笑,情绪不明地将这两个字重复咬了遍。
裴湛终于反应过来,这几日似哪里有些不对劲。 不知何时,这长安城中的人都喜欢在身上带着一只绒线勾成的小玩意儿,似形成了一股风气。 裴湛忽然敛了所有情绪: “去查,这股风气是由谁带起来的?” 白三比裴湛还早一步地发现了这种现象,所以,哪怕裴湛说得不明不白,他也领会了其话中意思。 他脸色有些纠结。 裴湛掀起眼皮子:“有话就说。” 白三摸了摸鼻子,一脸正色地将此事的来龙去脉说了清楚,从将公主捡到绒犬,又去锦绣阁订做,后引起长安中众人模仿,一丁点没落下。 说完,白三躬下身子,唯恐空中飘来异物砸在脸上。 哪成想,他话落后,裴湛就陷入沉默,眉眼深沉,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白三才试探地问道:“世子爷?” 裴湛回神,将那一白一黑的两只绒犬凑近了些,许久,房中才响起他略低的嗤呵: “你说,我们的太子殿下,手伸得有多长?” 银月色绣文锦袍,腰间另类地挂着个小玩意儿,仿若根本不觉哪里不对,神情依旧淡淡,太子朝他随意笑了笑的画面一闪而过。 裴湛半靠在椅背上,轻微眯了眯眸子。 和二皇子不同,太子一言一行皆有深意。 白三摸不清头脑,他是落听了什么吗? 这话题是怎么从绒犬变成太子的? 裴湛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胸口,似透过衣裳摸到胸口处的那道伤疤,他垂眸,漫不经心地说: “朝中皆知,羡城督抚陆氏世代只忠于圣上。” 白三不着痕迹拧眉,显然也想起了羡城那段令人不悦的回忆,他接着裴湛的话往下说,不若平日不着调,语气格外冷寒: “只有少数人知晓,这一代的陆氏掌权人早就暗地里投靠了二皇子。” “羡城、江城、汝城一带多为盐商,陆氏世代扎根在羡城,手握国库一半收入,只有忠于圣上才保全其身,这代陆氏掌权人利欲熏心,掺和进皇子之争,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裴湛那次去羡城,就是要查清此事,却险些出了意外。 白三知道,自家小侯爷将证据递上去后,圣上已经在准备秋后算账了。 裴湛情绪不明,只在白三提到二皇子时,眉梢动了动。 昨日肃亲侯的话还清晰浮现在耳旁——这朝堂之中,万事都不可只看表面。 倏地,裴湛勾了勾唇: “我忽然有些好奇,这朝堂的水倒底有多深。” 白三愣住,小侯爷素来惫懒,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地对府外之事生了兴趣。 与此同时,绕过不闻院,凉亭后的那条游目长廊上。 女子娇叱声猝然响起: “你居然真的进来了?!” 不敢置信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纷扰,让邱妍一时忘记邱夫人的嘱咐,冲动地拦住了简瑶。 女子倏然瞪大的眸子印入眼帘,简瑶面露疑惑,眼前女子有些眼熟,简瑶想了半晌,才想起曾在锦绣阁中见过这人。 对于被拦下一事,简瑶不明所以,耐心地开口询问: “姑娘叫住我可是有事?” 女子眼眸稍红,似被弄哭过,声如其人也娇娇软软的,垂眸时,修长白皙的脖颈稍弯,身姿仿若弱不禁风,让人忍不住垂怜,但她抬起头时,旁人就会将惊艳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再也看不见其他景色。 邱妍也恍惚了下,回过神来,见她脸上居然没有一丝胆怯和心虚,邱妍狠狠拧起了眉。 这样不对。 简瑶这种身份,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还以一种不卑不亢的姿态出现。 哪怕是小门小户的官家女子,来到肃亲侯府这种地方,都得小心谨慎,生怕失了分寸闹出笑话。 “侯府这种地方,不是你这种人该来的。” 简瑶讶然,好奇地盯了邱妍一眼,才道:“我有请帖。” 邱妍拧眉,不愿相信: “怎么可能!” 她都是跟着娘亲才能进来的,简瑶一个小小商铺的掌柜怎么可能收到侯府的请帖? 简瑶终于知晓,邱妍为何叫住她了。 不过是觉得她不该出现在此,想叫回到她应该待的地方罢了。 简瑶眸中的情绪淡了些:“侯府戒备森严,若没有请帖,我又怎么可能进得来?” “这位姑娘若无事,还请让让。” 简瑶今日经大喜大悲,这时情绪有些控制不住,这种无厘头寻上来的麻烦,叫她生了丝不耐。 说句难听的,即使她是趁机溜进来的,又何眼前这位何干? 哪怕她没明说,她神情和话音也表现出这个意思了。 邱妍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周晗找了邱妍半晌,终于找到她,见到此情景,吓得一跳,忙忙拉过邱妍,小声劝解: “妍儿,这是侯府,你可别闹!” 邱妍倏地甩开周晗的手,四周似小声指指点点传来,她怒从心起,娇叱道: “你拦我作甚!不过是奔着小侯爷来的狐媚子,这个时候装什么清高!”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哗然。 周晗吓得脸色煞白,欲哭无泪。 简瑶被邱妍的话惊住,愣在原处,旁人似看热闹、似好奇的视线传来,她孤零零地站着,身影越显单薄。 哪怕她脾气再好,无端被人诬陷,也气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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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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