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的东宫。 东宫中有一个院子,专门用来饲养猛禽,太子曾让人弄来一只猛虎,未拔牙齿,就将其饲养在院中。 这只猛虎,也是他最爱的一只猛禽。 猛虎被饲养在铁笼中,铁笼甚大,长宽高皆有三米,小太监脸色发白地走近,倒了一盆血迹未干的肉类在铁栏中,不等猛虎走近,就双腿发软地跑开。 他的失态,没能引起一旁男子的注意。 太子依旧一身银月色长袍,手帕抵唇,被血腥熏得轻咳了几声,他身后,低头站着一个太监,似乎腿脚有疾,他的站姿有些别扭,却一动不动。 猛虎大口撕咬着血肉,被生肉饲养着,即使被关进铁笼中,也保留着野性和残冷。 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太子低低叹了声: “旁人眷顾温柔乡时,总是冲昏了头脑,羡之却是仍旧谨慎。” 他话中似有些遗憾,久久不消。 身后那人沉声:“裴世子应该有所察觉,主子,我们要怎么做?” 太子脸上神情依旧淡淡的,他只是手稍动,一样东西滚进铁笼,雪白的绒犬沾了血腥,凌乱不堪。 太子勾了勾唇,温和地笑着: “不急,这么多年,难得看羡之有动静。” 那人暗暗焦急:“主子,裴世子太过谨慎,明面上他在查二皇子,但其中不少都是我们的人,属下怕——” 他话未说完,就见太子转过身来,抵唇轻咳了一声,却让那人顿时噤声。 太子摇头,话中透着好奇: “肃亲侯府一直以来都不问朝堂之事,孤想知道,此番,羡之要如何。” 那人似乎隐隐约约察觉到什么,试探地问: “太子是想看看裴世子是否会插手此事?” 那只绒犬已经被猛虎咬开,凌乱地被扔在地上,太子看在眼底,眸色没有一丝变化,不温不燥道: “这就端看那女子对羡之的影响了。” ******* 自从颜青被简瑶派出去后,不知为何,她心中就一直有些揣揣不安的感觉。 少了个人手,锦绣阁难免越添了些忙碌。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羡城那边也传来锦姨的消息,锦姨想出手店铺,却久久无人接下,就在锦姨心生不安时,林府派人前来,请她到林府暂住一段时间。 信从羡城送到长安,已经过了五日。 简瑶看清信件内容时,眼前顿时一黑,青栀站在她身后,咬牙愤恨: “林府欺人太甚!” 夜深烛暗,坏消息一个个传来,简瑶只觉得浑身发冷。 青栀来回走动,心中恨得不行:“他们这是将姑娘往死路上逼!” 简瑶指尖死死刺入手心,羡城传来的这封信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似失神地呐喃: “为何要逼我……”
她忽然将信纸撕得零零碎碎,青栀从来没见过她如此失态,吓得忙忙走近,害怕地抱紧她:“姑娘,你别这样!” 简瑶垂着眸子,阴影藏住了她的情绪: “她见我无依无靠,只当我会任她拿捏,甚至都不愿有一丝收敛!” 麻绳专挑细处断,噩运只找苦命人。 可简瑶却不想如了任何人的愿! 脸颊上泪珠不断滚落,简瑶却忽然低笑出声。 倏地,她抬手擦干了眼泪,眸中暗色让青栀不敢直视,她说: “这两日我要出城,你不用跟着,若有人问起,你只管装作不知。” 青栀:“主子要去哪儿?!” 简瑶自嘲一笑: “给自己搏条出路。”
第31章 裴湛恨声(捉虫) 裴湛买宅子这么大的动静,靖和长公主不可能装作不知道。 翌日就派人,将裴湛找了来。 白三忧心忡忡:“长公主要是问世子为何在家附近买宅子,世子可该如何回话?” 不过白三显然白担心了。 裴湛进了翟清堂,迎面而来的就是靖和长公主的质问: “你哪来的银子折腾?” 裴湛抿了口茶水,不动声色:“舅舅给的。” 靖和长公主瞪圆了眸子,堵声半晌。 圣上的确宠爱裴湛,裴湛俗气,每每赏赐,其中总会掺杂些黄金白银,靖和长公主眼界高,还当真瞧不上这点东西,所以,以往皆是尽数送去了不闻院。 如今细细想来,若只论这银钱多少,恐怕连她都不如裴湛小金库富有。 最近裴湛行事章法让靖和长公主总有心惊胆战,她仔仔细细看了眼裴湛: “你在城西名下尚有两处别院,这栋宅子,你又买来作甚?” 兜兜转转,到头来,还是遭了这个问题,裴湛低头喝茶,作遮掩状,遂顿,才说: “喜欢。” 裴湛毫不心虚。 他的确是因喜欢,才在那处买的宅子。 不过喜欢的,却不是宅子。 但如今事情未成定局,他还是先不和靖和长公主细说得好。 靖和长公主不信,但见他神色竟是当真,当即一口气憋在心中。 平日不干个正事,如今连眼光都越发不好了。 一个破宅子,也能得他一句喜欢。 靖和长公主糟心得不行,挥手:“快走快走,别让我看见你。” 裴湛当即起身: “娘注意身子。” 他常遭靖和长公主嫌弃,根本没甚感觉,想起什么,他朝外走的步子越发轻快。 他背后,靖和长公主脸上的怒意已经消失不见。 等裴湛身影消失后,她才轻嗤了声: “他倒是连我都瞒着了。” 崔嬷嬷在一旁,含笑劝慰:“世子大了,该是有些自己的小心思。” 靖和长公主摇头: “简姑娘刚搬进了简宅,他就立刻寻人买宅子,此般做法,任谁看不出名堂来?” “那公主刚刚怎么不拆穿世子?” 靖和长公主稍顿,才低声说: “皇兄身子日益不好,我肃亲侯府显赫,若再娶进一个家世显贵的女子,恐就要有人不放心了。” 靖和长公主有些恍惚,她还记得,羡之年幼时,被他爷爷亲自教导,三岁识字,五岁作诗,谁见之不夸赞一句? 后来,他藏起了锋芒,成了这长安城中一个人人提起憎厌的纨绔子弟。 长久安静,靖和长公主才提起笑,她心怡自然道: “他难得对一个人费心思,随他去吧。” 看似隐瞒,但裴湛的动静根本懒得对府中遮掩,他要是一心认定了简瑶,靖和长公主难道还能硬横在中间作梗吗? 崔嬷嬷失笑,对世子,长公主向来嘴硬心软。 世子很少对什么表露过喜欢,他道一句银子有用,长公主就亲自进宫寻圣上,暗地进言让圣上将赏赐之物不若换成黄金白银。 世子能得今日这般自在肆意,还不是长公主在后纵容? 裴湛刚出府,就径直前往他新买的宅子。 白三办事,向来得他心意。 宅子就买简宅旁边,紧挨着一堵墙,若将这墙打通,两栋府邸就可以合二为一。 裴湛没住前院,也没住主院,他住在靠西的一个院子。 白三正让人将东西都搬进去,叮叮咚咚的甚是吵闹,裴湛就站在树荫下,紧盯着那堵墙,招来白三: “你确定,她就住在这个院子?” “属下昨夜特意观察过,绝对没错。” 白三觑了眼裴湛,心中暗啐,若他族妹遭人这般惦记,他非把那人两条腿打折不成! 要不是裴湛没做什么,这和那梁上小人有什么区别? 窥探旁人,居然跟到人家门口。 白三只盼着简掌柜最后会当真如小侯爷所想,否则小侯爷瞎折腾,简掌柜也跟着白受困扰。 轻风吹动竹林沙沙作响,夜色浓郁得近乎化不开。 裴湛脸色冷凝。 他看得分明,简瑶没回府。 今儿一日,都只有那个小丫鬟心不在焉地出府进府。 裴湛在新宅子中宿了一夜,翌日一早,他就拦了青栀的路: “你家姑娘呢?” 青栀还是一个人,见到裴湛,眸子睁大。 她忽然有些明白,自家姑娘为何要交代她那一句了。 她似有心虚,低头支支吾吾道: “姑娘回去了。” 裴湛脸色蓦然一沉,他转身,白三立即上前,拉过青栀询问。 就在裴湛询问简瑶去处时,简瑶已经和颜青汇合了。 颜青沉闷着脸: “姑娘怎么一个人过来了?” 村间小路上,一到夜里就黑灯瞎火的,这些人可不舍得浪费灯油,远处小路传来些许动静,颜青脸色一变,顾不得主仆身份,拉住简瑶躲进他近来藏身的屋子。 简瑶不明所以,被一变故搞懵。 透着月光,她看见颜青神情谨慎,当下小心地捂住唇,安静地抱膝蹲下,没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外间细细簌簌的动静远去,颜青才放松下来。 灯烛是不可能点的,那样在一片黑暗中太过显眼。 见姑娘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颜青没再问“她怎么过来了”这种废话,而是低声道: “姑娘派我来查刘三涯,我刚到村子没多久,就又有另外一批的人来了或岩村。” 简瑶让他低调,不能走漏风声。 所以,他很谨慎,或岩村靠山,他寻借口,是要进山采药,甚至特意租了个房子,村中有人搬进了城中,倒剩下不少小木屋。 颜青拧眉,或者说根本不止一批人。 “姑娘来晚了,昨日刘三涯就被那批人带走了。” 简瑶没想到一个刘三涯,竟引起那么多人关注,她咬声:“那外面的人是?” “另一批人,我猜测,也是为了刘三涯来的。” 颜青顿了顿,说了心中一个疑惑: “我刚来时,因为借口采药,接触过刘三涯,他衣裳穿着看似和村民差不多,但用料皆是好料,只颜色朴质罢了,据我观察,和刘三涯相邻的那处人家,也不像寻常百姓。” 旁人许是看不出来。 但颜青以前就是饥一顿饱一顿的村民,他太了解真正的村民该是什么样子。 他又跟着简瑶在锦绣阁那么多年,哪怕对女红刺绣不懂,但布料锦缎的好坏,他绝对清楚! 简瑶脸色发白:“你的意思是……” “刘三涯这个人本身就是个圈套?” 颜青没说话。 恐怕那背后的人,早就在等着他们了,只是没有想到夫人为保平安,一去五年未曾归来。 这刘三涯,也就在这小村子里待了五年。 把刘三涯的事情说完,颜青终于腾出功夫: “姑娘还未说,你来做什么?” 若往日,姑娘跟来无碍,如今形式不明,颜青心中格外有些不安。 简瑶将羡城来信一事说给了他听。 颜青脸色一沉:“她在做梦!” 他依旧不解,这和姑娘来这里有什么干系? 直到翌日,裴湛一脸冷寒地站在姑娘面前,颜青才隐隐猜到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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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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