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瑶抬眸看向窗外,似和那人遥遥对望,眉梢扬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青栀他们照顾得很好,不疼。” 下意识放软糯的声音,让简瑶自己都生了分恍惚。 她竟有这般娇羞之态? 裴湛细细碎碎和她说了很多,待月挂树梢时,背后传来白三的哨声,他才回神。 他都快在这里站了一个时辰。 简瑶也听见了动静,她怔了下,终于反应过来时间,忙说: “时间不早了,小侯爷该回去休息了。” 忽然,裴湛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我字唤羡之。” 他的意图溢于言表。 几乎恨不得将话音说得明明白白。 简瑶掐着粉嫩的指尖儿,她早就从长公主口中听过裴湛的字,但如今他亲口对她说了这一番话,企图不言而喻,她低头,修长白皙的脖颈微弯,蔓延上潮红。 她轻声喊他:“……羡之?” 裴湛心满意足: “你早些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他不想走,但简瑶受伤,得好生休养,才会恢复得快些。 裴湛在想,等女子好了,他要带女子去皇家别院,那时春日乍青,恰是放纸鸢的最好时机。 裴清婉每年这段时间总会缠着他,裴湛心想,女子也才刚刚及笄,这些东西,她定然也是喜欢的。 裴湛走后,青栀才笑着退下。 烛火被吹灭,房间中顿时暗下来,简瑶本来那点零星的睡意早就在和裴湛谈话中散去,如今在床榻上艰难地翻滚几下,她也不知自己在做甚,只睁着一双眸子,灼亮地看着床顶,最后忽然捂住脸。 半晌,寂静中的房间中发出一声抑制不住的轻笑。 ******* 伤筋动骨一百天。 简瑶这病只能好生养着,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裴湛就似住在了隔壁一般,每日都如他所说,远远地站在窗外同她说两句话。 白日里,和隔壁相连的那堵墙,总传来被人敲打的声音,简瑶盯着那堵墙,生怕哪日不知情的时候,就被男人打通了去。 三月底,简瑶终于可以下地行走。 简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往镇南侯府走一趟。 她先派人给沈雯送了信,所以,简瑶去的那日,沈雯特意推了旁的事在府中等她。 一见她,沈雯的第一句话就是揶揄: “听闻最近肃亲侯府的那位小侯爷日日不回府,瑶姐儿可知情?” 简瑶这些日子都蒙头养伤,当真不知外间都传成什么样子。 被沈雯一句话说得脸颊涨红,似春桃娇妍,惹得沈雯一阵掩唇作笑,简瑶轻轻垂下头,低声羞赧: “世子夫人……” 看出她脸皮薄,沈雯也就不再打趣她,放下手帕,提点了一声: “小侯爷往日做事肆无忌惮,如今倒也着调了些,虽说住进了你隔壁的宅子,但也不声不响的,根本没闹出动静,我知晓此事,还是因为多关注了你些。” 这话是叫简瑶安心。 简瑶也的确如她所想,松了口气。 沈雯心中咂舌。 看样子,裴湛当真是因瑶姐儿才搬去楚舆街的? 本只是猜测,如今被简瑶的反应落了实,沈雯倒不好继续拿此事说事,镇南侯府自知自家事,肃亲侯府的事她们还掺和不进去。 下人上了茶水,简瑶才收拾好心情,迟疑地开口: “阿瑶这次来,是有一事想请世子夫人帮忙。” 沈雯好奇,颔首示意她继续说。 简瑶三言两语将林府和锦姨的事情托盘而出,沈雯眉眼也生出几分厌恶: “嫁娶一事,还要按头不成?!” “当真将世家的脸面都丢尽了!” 沈雯抬眸,就见简瑶手足无措似有不安的模样,当下道:“明日我就派人前往羡城,此事,你放下心来就是。” 简瑶当即起身,就要跪下给她道谢,沈雯忙忙让人拦住她,她斜睨向简瑶,没好气道: “这事,你若不来求我,也有方子解决,这声谢我领了,但跪可就免了!” 难题被解决,简瑶也终于放松下来,她余光不经意看见房间中的那盆盆栽,清浅却霸道的香气传来,简瑶轻拧眉心,有些不适地用手帕抵住鼻尖。 那日,简瑶就觉得这花眼熟,一时半会儿未曾想起来,后来事多,就将此事忘了去。 如今又见着了,那抹熟悉又浮上心头,叫她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沈雯注意到她的视线,道: “你也喜欢,可惜若不是世子送的,我就让你带回去了。” 这话打断了简瑶的思绪,她忙忙摇头:“世子夫人说笑了,我只是瞧这花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才多看了两眼。” 沈雯摇头: “我也不知这花叫什么,不过我事后问过世子,世子说是太子派人送给他的,只一盆花而已,他拒绝了,反而不佳,就收下了。” 沈雯也跟着看过去,笑道:“放着倒也是好看。” 听见太子二字,简瑶眉心就狠狠跳了两下。 许是简父一事,让简瑶对两位皇子皆敬而远之。 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沈雯忽然抬手抚额,眉心似有些乏累,简瑶眼尖,立即站起身: “叨扰世子夫人许久,阿瑶就先回去了。” 沈雯歉意地对她笑了笑:“许是刚入春,近日来,我这身子总困乏,提不起精神,你也忙,我就不留你了。” 简瑶拧眉担忧: “可有请大夫?” “请了,还是世子发现,我这段时间总觉多,早早就请大夫来看过了,不过世子疑心罢了。”
说话时,沈雯脸上透着一抹幸福的笑。 知晓她请过大夫,简瑶也就不再多言,告辞后,带青栀回了简宅。 刚到府门,就被人拦了下来,裴湛从马上翻身而下,拧着眉: “你才刚能下地,怎就乱跑?” 这句话,说是责怪,倒不如说担忧更为合适。 简瑶也未瞒他:“去了一趟镇南侯府。” 沈雯是沈清山的亲姐姐,一听她去了镇南侯府,裴湛原本还漫不经心的神情立即认真起来: “你去那做甚?” 简瑶犹豫了番。 不知该如何对裴湛说。 裴湛本只是随口一问,她这一迟疑,却如同捅了马蜂窝般,他站不住了,走上前: “你伤势刚好一些,第一件事就是去镇南侯府,你何时同沈雯关系这般好了?” 话末,简瑶竟从他话中听出一抹酸溜溜的味道来。 简瑶哭笑不得:“我只有事请世子夫人帮忙而已。” “我帮不得?” 简瑶噎住。 还当真帮得。 见她被自己堵得说不出话来,裴湛轻微有些得意,这些时日,总是他落于下风,不过他还未得意一会儿,就被女子一句无奈的“别闹”给憋了回去。 白三也适时地上前: “小侯爷,时间不早了。” 简瑶这才细细看过去,裴湛根本不是刚回府,而是打马刚出来,她不解:“小侯爷这是要去哪儿?” 裴湛恹恹地不想理她: “小侯爷?” 还在外面,简瑶脸颊透了些粉,才小声地喊了句:“羡之。” 裴湛才提起些精神来,没回答她,而是卖了个关子,他翻身上马,少年眉目肆意: “你等我回来,给你个惊喜。” “还有,你晚上得给我说清楚,你去镇南侯府所为何事。” 他话音不强硬,而是理所当然地认为二人之间应该坦白。 简瑶无奈,却生不出一丝恼怒来。 她顶着男人的视线,轻轻地点头:“那你注意安全。” 男子眉梢倏然一挑,他驾马走近,伸出手似想摸摸她的头,在快碰到她时,才想起这是在大街上,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丢下一句: “走了。” 话罢,他纵马离去,简瑶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不着痕迹地拢起眉心。 那是致东,皇宫所在的方向。 裴湛让简瑶等他,这一等,就是好几日。 那夜中,绥斫院的灯火亮了半宿,直到蜡烛燃尽,简瑶什么都没说,只情绪平静地躺下。 青栀将她模样看在眼底,又联想这几日小侯爷的作态,替其说了句好话: “许是小侯爷被旁事绊住了脚。” 简瑶讶然看向青栀,须臾,才小声地说:“我知晓。” 不然,依裴湛的性子,恐怕早就耐不住来找她了。 但偏生裴湛没来,叫简瑶生了分担忧。 青栀这才知晓自己猜错了姑娘的心思,她有些揶揄:“我还当姑娘是在恼小侯爷没来呢!” 简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青栀的意思。 她将锦被抱在怀中坐起来,冲着青栀摇头,轻声细语: “若他当真因难才未来,我不明所以就恼他,他先解决麻烦,再应付我的刁难,这几番下来,我和他之间的那点情分迟早会被耗尽。” 简瑶性子很软,但她一双眸子在夜间却十分透彻: “娘亲和爹爹恩爱数十年,她曾和我说,感情总是要两个人相互扶持的,想叫一段感情顺顺当当的,哪能只顾坐享其成?” “琴瑟和鸣,不也要两人共同使力?” 简瑶很有自知之明:“我什么都帮不了他。” 若裴湛当真想娶她,其中难度必然艰辛,她不想在这时去拖他后腿。 青栀有些哑声,半晌,她才小声地说: “姑娘是最好的。” 简瑶抬眸失笑,眉眼溢出点点风情,少女的轻媚浑然天成。 青栀一时竟看呆了去。 半晌,青栀窘迫回神。 她是真心觉得自家姑娘是最好的。 柔弱却自有韧性,命运待她艰难,可无论何时,她从未见自家姑娘泄气过,哪怕一时迷茫,她也自始至终都坚持本心。 青栀想,她家姑娘,合该被旁人喜爱着。
第38章 撒娇(捉虫) 御书房,裴湛垂首立于台阶之下。 圣上身边的刘公公躬身而下,将他呈上来的东西递交给圣上,才又低头站在一旁。 圣上沉眸翻阅,半晌,久久未曾抬头。 大殿内的气氛压抑,安静得近乎落针可闻。 半晌,位于龙椅上的那位才抬起头,他目光沉沉地盯着裴湛良久:“羡之啊,你可知道,你这封奏折意味着什么?” 裴湛情绪没有丝毫变化: “知晓。” 大殿内又陷入死寂,一时只剩那位敲打在案桌上的闷声。 裴湛垂眸不语。 他知晓,事关两位皇子,圣上心中必然纠结。 但这些和他无关,他只要得到他想要的结果就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圣上才威严开口: “这么多年,一直让你处于暗中,委屈你了。” “从今以后,你就站到明面上,来帮朕吧。” 这句话落下,圣上才靠向身后的龙椅,他抬手捏额,这一瞬间,他似乎衰老近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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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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