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三心中咂舌,若叫邱公子他们瞧见,怕是要笑许久。 颜青被简瑶派着和镇南侯府的人同去了羡城。 此时,简宅安静。 青栀默默退下,将那日长公主送的白银针泡上,她瞧着这动静,小侯爷一时半会儿的,怕是不会走了。 一阵说不出旖旎气氛,等青栀上了茶水后,简瑶才回神,她探头好奇:“羡之昨日说,等你回来后给我个惊喜,不知是什么?” 裴湛闻言,略微沉思,才道: “事情尚未成定局,先不同你说,省得空欢喜一场。” 圣旨未下,他就说他会成为大理寺卿,他怕落进女子耳中,会觉得他轻狂。 简瑶惊讶地“啊”了一声,她等了半夜,等了这么个结果,有些情绪,尤其是…… 女子低头,修长白皙的脖颈微弯,彻底暴露在裴湛眼前,简瑶小声地说: “那你昨日做什么去了,叫我等了好久。” 声线较软较轻,即使是在质问和抱怨,也不会叫人生出不悦。 谁知晓,裴湛听了这话,第一反应竟是眸子乍亮,欣喜若狂: “你昨日等我了?” “等了多久?” 简瑶哑声,被他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她脸颊涨红得没好意思说:“就、就一会儿。” 青栀直接拆穿了她: “哪只一会儿?灯烛都燃尽了,姑娘才将将躺下。” 裴湛眉梢抑制不住的得意,叫简瑶好生窘迫,她推了推裴湛的手,轻声嘟囔:“你看、看我做什么?还不是你让我等你,若不然、若不然……” “若不然,我早就休息了!” 她咬重话中的字眼,平白让裴湛脸上多了几分笑。 “是我不好,让阿瑶等久了。” 阿……阿瑶? 噌—— 简瑶脸颊倏地涨红,她从未被一男子这般亲近地叫过名讳,就似平静的生活陡然闯进一个人,有些陌生又令她生了几分好奇新鲜,蠢蠢欲动。 裴湛还在继续:“是我疏忽,我该让白三先来和你说一声,日后再不会了。” 先保证了日后不会再犯,裴湛才解释了原因: “昨日我被娘叫去训了一顿,才没腾出时间。” 待说完,裴湛又想起答应肃亲侯,近段时间会留在府中陪靖和长公主,顿时觉得一阵头疼。 简瑶惊讶:“长公主为何训你?” 裴湛忽地稍顿,他一直不曾入仕,如今陡然让长公主担忧,却只为了私心,若叫女子知晓,她未必不会自责。 可这事又瞒不住。 裴湛只好说:“过些时日你就知晓了。” 简瑶噤声,不问了。 忽然,裴湛食指稍弯,弹在女子额头:“你昨日去镇南侯府做什么去了?” 裴湛心心念念许久,哪怕在侯府被靖和长公主训斥时,也未曾忘了这件事。 简瑶和青栀对视一眼。 裴湛看出端倪,他忽地回头,问向青栀:“你家姑娘不好意思说,你来说。” 简瑶犹豫地对青栀点头,让她亲自对裴湛说,当真不知如何开口。 青栀早就对林府不满,如今得了说话的机会,怨气脱口而出: “小侯爷可知羡城林府?” 和林府有关? 裴湛想起自己查到的东西,不着痕迹地拧起眉头。 “我家夫人和林夫人是亲姐妹,可林府有一位少爷,自幼患有脑疾,林夫人一心想让我家姑娘嫁给林少爷,甚至使尽手段!” “那次小侯爷在羡城遇到我们,就是林府故意使坏,逼得姑娘不得不回去。” “我家夫人生前给姑娘留下一位嬷嬷,小侯爷在羡城时也曾见过,原本锦姨那次应该和我们一同回长安,可出了些意外,锦姨留在了羡城。” 青栀话音顿了下,裴湛自然知晓这个意外就是他。 若不是为了送他出城,锦姨也不会被落下。 青栀咬牙愤恨:“本来锦姨是打算将锦绣阁卖了之后,就上长安和姑娘团聚,可林府收到了消息,不仅打压锦绣阁生意,还阻拦旁人买下锦绣阁,甚至将锦姨接进了林府,想要再逼姑娘回去!” 回去是做甚? 裴湛脸色已经铁青。 家中丑事让人知晓,简瑶垂头,捏紧了手帕。 “姑娘去镇南侯府,就是想请世子夫人帮忙,派人去一趟羡城将锦姨接回来,有镇南侯府施压,想必林府也会有所忌惮,一定会放人的!” 最后一句,与其说是肯定,不如说是青栀的美好意愿。 裴湛脸色冷沉下来,想骂什么,却顾忌林府和简瑶的关系,骂不出来。 他本就对林府的心思不满,只一直压着不说。 如今林府这样逼迫,裴湛自然知晓锦姨对简瑶的重要性,他不敢想,若是简瑶当真被逼迫成功回了羡城,是不是就没他的事了? 不过,裴湛回神,轻拧眉:“你去找沈雯,都不找我,在你心中,她比我还亲近?” 裴湛话中幽怨,可简瑶才不背这锅,她瞪圆了眸子: “怎么能这样算?” 裴湛颔首:“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简瑶脱口而出,待看见裴湛眉梢满意神情时,才察觉自己又落了套。 她羞恼,转过身,不搭理对方。 裴湛信简瑶的话,甚至猜到简瑶的想法,刚彼此明晰心意,就不断麻烦,她怕会消耗这断感情。 无需旁人多说,裴湛就能察觉到自己这段时间来的变化。 他何时照顾过旁人的情绪,还这般设身处地地去揣摩对方心思? 这世间,除了圣上,也只有眼前这一人。 裴湛手指敲点在石桌上,沉吟片刻,摇头: “镇南侯府的人,未必能接来锦姨。” 他十分自然地和简瑶一同叫了锦姨,可话中意思却让简瑶倏地回头,稍白了脸色:“为什么?” 裴湛不知该如何同她解释朝堂局势。 镇南侯府如今保全自身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想惹祸上身? 林府,虽只是地方官,却是三品知府,甚至羡城盐商一事,林府必有经手,其地位在羡城之显赫,不言而喻,而且,那位林知府必然知晓朝堂局势。 镇南侯府如今不过一只纸老虎,徒有名声唬人。 林府未必惧之。 裴湛粗浅地和简瑶解释了其中缘由。 简瑶咬唇,脸上褪尽了血色: “那我岂不是……不能接回锦姨,还让世子夫人陷入两难之地?” 裴湛看不得她这副模样,握紧她的手,低声安抚: “你别着急。” “我稍后就回府,请母亲的人亲自走一趟。” “这余邯朝,还不曾有一人敢驳了靖和长公主的面子。” 这番话,裴湛说得自然,却又无端傲然,按在简瑶肩膀上的手,叫她心中的担忧顿时散去。
第40章 鸣鼓申冤(捉虫) 三日后,简瑶终于知晓了裴湛口中的惊喜是什么。 余邯三十五年,四月初七,大理寺卿王辅递交辞呈,不过相隔一日,新一任大理寺卿走马上任。 朝堂中喧哗不止。 简瑶得知消息时,人正在锦绣阁,怔愣了半晌,还是青栀偷拉了她,低声欢呼: “姑娘,现任大理寺卿是小侯爷!” 青栀脸上压抑不住情绪,尽力压低声音:“凡皇室不法者,皆由大理寺受理!小侯爷在帮姑娘!” 连青栀都能明白的浅显道理,简瑶自然也知晓。 她捏着银针的手稍有不稳,心中情绪翻涌不断,这就是裴湛给她的惊喜? 简瑶忽然觉得鼻尖泛酸,叫她眸中涩得不行,她忙忙垂下头,不叫旁人察觉出她的异样。 大理寺。 裴湛处理公务的地方,周裕亲自领着他过来,不论朝堂中如何惊讶,但圣旨已下,裴湛身后根基甚稳,哪怕政治上毫无建树,也不是他们可以怠慢的。 周裕不着痕迹地观察着眼前的裴湛,他行为举止皆是漫不经心,大理寺有两位少卿,各为左右,周裕为左,适才右少卿领着裴湛去了一趟大理寺牢房。 哪怕眼睁睁地路过酷刑现场,这位小侯爷脸上的情绪也一直未变过。 右少卿本来是想给裴湛一个下马威,却被裴湛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震慑住,直到出了牢房,也没再说一句话,直到现在,到了正堂,裴湛才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 “日后大理寺不可用私刑。” 周裕和右少卿对视一眼,颇为摸不着头脑。 这话何意? 大人是觉得牢房中刑罚过重? 裴湛眯了眯眸子,觉得这二人有些愚笨,还是白三提示:“大人的意思是,但凡重刑都需经过审批。” 不可私刑,可不意味着不能重刑。 哪怕是裴湛也清楚,有些人骨头硬,非重刑不招供。 周裕颇为意外,裴湛在长安城中的传闻可并不好听,得亏有个好家世,他还以为裴湛会目无法纪,如今事情发展似乎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如今裴湛是他的顶头上司,他如何吩咐,周裕如何做就是。 是以,周裕拱手: “下官领命。” 裴湛坐在房间中唯一的椅子上,他半倚在上方,没有一点世家公子的矜贵自持,这副模样倒和传闻中有些相似。 裴湛随手拿起一本放在案桌上的卷宗,许是周裕的谨言慎行入了他的眼,裴湛朝他问道: “这些是什么?” “回大人,这些都是近几年大理寺处理的卷宗,为了让大人尽快地熟悉大理寺职务,下官特意让人搬过来的。” 铺满了整个案桌的卷宗,一摞摞地叠高,不止这些,案桌旁的地上还有。 裴湛的脸色顿时难堪下来,指向地上: “这些都是?” 周裕迟疑地点头。 白三憋了笑,旁人不知晓,他还能不知晓? 自家小侯爷最厌恶的就是看书,看这么多卷宗,完全是要了他的命! 裴湛根本没有遵从以往规定的想法,直接道: “既然是已经处理好的卷宗,本官就不必看了,让少丞将未处理好的分拣出来,再由本官过目。” 少丞也是大理寺中的一个职务。 短短几句话,周裕大约猜出裴湛的性子,不爱旁人忤逆他,也不喜浪费时间。 周裕刚准备让少丞进来,裴湛忽然打断他: “罢了,先放在这里,本官待会再看,你们先出去吧。” 不容置喙的语气,周裕顿时打消留下作陪的想法,拱手:“那下官先行告退。” 他和右少卿一同退出来,右少卿脸上有难色,嘀咕: “新上任的寺卿居然是这么一位祖宗,日后怕是不好过了。” 周裕笑而不语。 他站住身子,转头朝后看去,眸色不着痕迹稍深。 公堂中,裴湛紧盯着那些卷宗,不知在想些什么,白三倒是好奇: “爷,你当真要全部看?” 裴湛正式有了职位,再叫小侯爷,就有些不伦不类了。 裴湛鼻音嗤哼了声,视线不紧不慢地落在了白三身上,白三猜到什么,脸都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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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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