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蓉陵没有退路,她甚至想不通为何简瑶这么决绝,她脸上落下两行清泪: “小侯爷那般宠爱简姑娘,只需简姑娘替我说上一句话,就能免我困境,简姑娘为何不能伸手帮我一下?” 裴湛察觉白三久未回来,才意识到许是发生了什么。 眼看快午时,裴湛直接出了大理寺。 他到锦绣阁时,恰好听见蓉陵的这番话,他轻微眯了眯眸子,看向蓉陵背影的眼中皆是凉意。 裴湛刚准备走出去,忽然觑见简瑶的神色,他步子一顿,饶有兴趣地停了下来。 简瑶只是歪了歪头,姝色娇妍,她实话实说: “可我不想。” 蓉陵错愕,完全没想到她会说出这般简单的理由。 只一句简简单单的不想。 甚至不怕在给裴湛留下心狠不善的印象。 白三隐晦地挑眉。 简瑶亭亭玉立在石桌旁,她今日素衫裙,简母三年丧期未过,她几乎多年没有穿过颜色鲜艳的衣裳,但即使如此,她未施粉黛地站在那里,就已经是一副素雅清淡的诗画。 简瑶朝蓉陵歉意地摇头,她说: “我没必要帮你,也不想帮你,我不知晓你和羡之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之前既然护着你,又忽然断了这层庇护,必然是你做了什么惹恼了他。” “我为何要因你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让他为难?” 不远处的裴湛低眸,掩去眸中的那抹久久不散的笑意。 石桌上的茶水已经凉了,简瑶没有让青栀再上的想法,稍稍颔首: “若蓉陵姑娘只为此事而来,那还是请回吧。” 蓉陵被婢女扶起来,她跪久了,稍有些踉跄,她咬唇问简瑶:“你这般见死不救,就不怕小侯爷厌了你?” 若是她,她必然不会想在裴湛面前留下这般不好的印象。 谁知,简瑶听了她的话,只抿唇扯出一抹笑。 厌了她? 蓉陵找来一事,哪怕白三没来,她也会叫裴湛知晓,叫他好生解释解释! 她越平静,越显得有恃无恐。 白三对她敬重有加,连她身边一个小丫鬟都敢对白三发脾气。 蓉陵恍惚间猜测,小侯爷究竟有多宠她?才叫她这般底气十足? 不等她想明白,就有人给了她答案。 “我厌不厌了她,就不劳你费心了。” 不咸不淡的声音传来,蓉陵脸色瞬间煞白。 裴湛从暗处走出来,停在简瑶身边,简瑶一见他,适才被蓉陵找来的羞恼都涌了上来,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就进了屋子。 裴湛倒抽了口气,眉梢闪过一抹乱色,连个眼神都没给蓉陵,忙忙追了上去。 裴湛的态度终于让蓉陵明白,她今日这一趟,不过自取其辱!
第45章 作证 简瑶回头,看着跟进来的男子,熹微的日光落在他身上,越衬得他身姿颀长,但简瑶一想起蓉陵,就拧了拧眉: “你跟进来做什么?” “我适才可是伤了那位姑娘的心,小侯爷还不快去安慰安慰你的红颜知己?” 裴湛额角狠狠一跳。 瞧这话说的,酸不拉几,整个屋子都蔓延一种酸味。 以往,裴湛想过这种情景,女子醋意起来,他许是会因此生出些许高兴,毕竟,女子这番反应也是在意他的表现。 可当这种事情真的发生后,裴湛才惊觉哪有什么高兴? 女子恹恹地垂眸,看都不看他一眼,只顾挑着针线,将他晾在一旁。 裴湛板平了唇线,心中有点不好受。 他走近,伸手去碰简瑶,简瑶根本没反抗,甚至动都没动,眼皮子都不带掀起一下的。 裴湛终于慌了: “我只听她弹过几次曲子,哪称得上什么红颜知己?” 简瑶手上动作稍顿,这话她听白三说过一次,那时她松了一口气,可如今听裴湛再说,她却觉得几分委屈。 她眨了眨稍涩的眸子,依旧没有说话。 房中安静,半晌,裴湛忽然要转身离开,简瑶倏地抬头,稍红的眸子露在裴湛面前,她咬声:“你去哪儿?” 话中似透着哭腔。 叫裴湛的步伐生生停下来,自那日在或岩村他和简瑶彻底说开,简瑶就再也没在他跟前哭过,哪怕受伤疼得厉害,她也只咬牙忍着。 如今一个蓉陵,倒叫她哭了? 裴湛有些乱,也有些恼,替她擦着泪: “你哭什么?一个蓉陵叫你不高兴,你和我说,我替你出气就是,犯得着让你掉泪珠子吗?” 他脸上的心疼和气恼丝毫做不得假。 他觉得蓉陵犯不上让她哭。 简瑶攥着他的衣袖,终于咬屈地说: “你说,你和她并无关系,可若如此,她怎么敢找上门来?” 裴湛的作风,在长安城谁不敬畏? 他又不是个好性子,若他以往不是对蓉陵很好,叫蓉陵生了妄想,无根无据的,蓉陵怎么敢这么做? 二人的的关系并未摆在明面上,蓉陵又从何得知? 裴湛心中堵着一口气。 简瑶说的话,他都懂,正因为懂,才憋屈得慌。 裴湛不由得反思,他往日对蓉陵太好了吗? 才叫她如此放肆? 可裴湛又觉得不对,他只听过她弹的几次曲子,根本没嘱咐过旁人照顾她,她自己私用他的名声将自己捧起来,这份责任也得他来担着? 若是如此,那他府中的伶人岂不是人人都可以世子夫人自居? 毕竟,同样是听曲,伶人起码还入了府邸! 裴湛心中骂了声晦气。 简直悔不当初。 他见不得女子犹自伤神的模样,也受不得被冤枉这委屈,裴湛忽然拉着她就要往外走,吓得简瑶睁大了眸子: “你做什么呀!” 裴湛拧眉,似有不耐,却不是对着简瑶,他格外认真地说: “大理寺给犯人定罪还得有人证物证,阿瑶若想说我待她不同,也总得让我辩解几句?” 简瑶哑声。 辩解就辩解,拉她出去作甚? 她一时懵了,那分委屈早散了,小声地说:“那、那你辩解就是……我又不是不听……” 她不是没将他赶出去吗? 谁知,裴湛还固执起来: “我一人之辞,你怕是不会信。” 简瑶瞪圆了眸子,她怎么就不会信了? 可不等她再说话,裴湛就扬声:“白三!” “爷!属下在!” 裴湛回头看了眼女子,她正呆呆地看着他,才吩咐: “派人去将军府、禁军统领府、侍郎府,请邱瀚、洛如风和沈二过来!就说我在聚贤楼等着他们!” 一连串的府邸名被裴湛不咸不淡地报出来,简瑶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拉住裴湛衣袖,抖着唇说: “……你、你不会说,他们就是你请的证、证人?” 裴湛稍颔首。 他往日去谙芬纺,就是这几人作陪,他做过什么,沈二几人最是清楚,请证人,自然是请他们。 他一人的话,她不信,这么多人给他作证,她总不能还不信吧? 简瑶脸色一阵灰白。 裴湛拧眉不解:“你怎么了?” 忽顿,他十分纠结,迟疑地开口: “你不会觉得,他们往日和我走得甚近,给我做伪证吧?” 裴湛拧着眉,似在想该怎么解决这事,神色格外认真。 简瑶顿时一阵头疼。 她说话声都有些虚:“就一点小事,就不用这般兴师动众了吧?” “小事?” 裴湛拧眉反问。 “我守身如玉二十四载,如今清誉都快被一个女子毁了,这还叫小事?” 最重要的是,还叫她哭了。 裴湛不敢轻忽,若这事不彻底打消她心底的嫌疑,日后若真的成了芥蒂,他岂不是得不偿失? 一口一个“守身如玉”和“清誉”,让简瑶脸色涨红。 但,简瑶当真丢不起这人。 她欲哭无泪地勾住裴湛的手:“我信你!我当真信你!” “你快将白三叫回来!” 简瑶根本不敢想,那时,邱瀚等人忙忙赶来,结果竟只为和她解释裴湛曾经的混帐事,是什么场景。 只要一想想,简瑶恨不得当场挖个洞将自己埋进去。 可裴湛不信她的话。 裴湛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她总将二人关系没有摆在明面上挂在嘴边,起初裴湛还未在意,但今日裴湛却记在了心上。 他和简瑶不同。 他身为男子,又家世显赫,可她一个孤零零的女子,这般不清不楚的关系,若落入旁人眼中,恐会对她名声不好。 她不和他说,是信任他。 但既然她会常常挂在嘴边,心中必然是在意这件事的。 既然如此,他就叫她放心。 正如他所说,世家公子中,洛如风三人往日和他走得最近,在三人面前过了明路,总能叫他安心些。 裴湛皱眉。 若非和靖和长公主打的那个赌,他何必如此麻烦? 她不安心,他就带她回府,彻底绝了她的忧虑。 哪至于像如今,还得绕弯子。 可偏生,这儿赌约,他还不得不赌。 简瑶还在耷拉着眸眼,整个人都恹恹地,裴湛觑向她,眼底闪过一抹温色。 他想让她风风光光地嫁进侯府。 得圣旨赐婚,才能叫她日后无所依,也能挺直了腰杆。 简瑶被裴湛带到聚贤楼时,只想知道,他是当了大理寺寺卿后,将脑子当坏了吗? 若不然,明明哄几声就能好的事,他怎么还将大理寺叫人证的那套搬了过来? 洛如风是最先赶到的。 其实说起来,一行四人,邱瀚和沈二是有所求,或者不得不,才会和裴湛走近,而洛如风最寡言,却和裴湛当真有那么一丝交情。 洛如风一进来,就看见了简瑶,佳人素裙罗衫,楹窗开着,清风抚起她青丝,给寡淡的房间顿时添了抹颜色。 佳人垂眸抿唇,似在闹小性子。 就这般,也让人想将她捧在手心哄着,这般佳人,谁舍得让她伤神? 而在一旁,往日总靠在窗边的裴湛坐在一旁,替她斟茶倒水,做足了赔罪的模样。 洛如风稍顿,他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小声问向白三: “今儿沈二可也会来?” 白三心照不宣地给了他一个眼神。 洛如风顿时眉梢一挑,才抬腿进了房中,他最审时度势,似惊讶又似对这副场景早有预料,他轻笑: “小侯爷藏了这么久,终于肯让我们见见嫂夫人了?” 简瑶涨红了脸,受惊地看向洛如风。 洛如风温和敬重地朝她点头示意。 简瑶轻咬唇,小幅度地看了眼身边的人。
洛如风叫她“嫂夫人”。 是他授意,还是洛如风自己察觉到什么,才会如此? 嫂夫人这份称呼,可不是任何女子皆担的,哪怕裴湛如今府邸有了妾氏,恐都担不起这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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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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