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无人知晓,这份细致温和,裴湛也只对简瑶罢了。 桃花林位于延禧宫后,可裴湛忘了,清和宫离这处桃花林也不远。 五公主站在桃花林中,遥遥看着石桌这边,男子低头,温和地替女子擦去唇边残渣,一举一动皆是细致。 她忽然想起,她和裴湛偶遇那日。 也就是裴湛嫌烦,偷跑进这处桃林,二人才会遇到,才有了裴湛对她说的那句话。 也才会有了后来深受帝宠的五公主。 这处桃林,也就成了五公主进宫必来的场所,她以为,这处地方,对她和裴湛来说,是特殊的。 可今日,五公主方才明白,对裴湛来说,这处地方许是的确特殊——由他亲自带女子前来就可看出。 但这份特殊,却不是因她。
第49章 兔子 裴清婉刚入宫,就被五公主派人请了过来。 刚找过来,就看见五公主失神的一幕,她顺着五公主的视线刚过去,顿时眼睛一疼。 她不由得惊奇。 这还是她那眼高于天的三哥吗? 裴清婉很快收了心神,毕竟,五公主和她多年好友,见她这副模样,裴清婉心中也有些不舒坦,她迟疑地开口:“公主……” 五公主早就知晓她来了,就一直看着林中的二人没动。 半晌,她才堪堪回头,素来荣辱不惊的人眸子通红,裴清婉看得一阵心疼: “公主这是何苦?” 怕被林中二人发现,裴清婉拉着五公主回了清和宫,好声劝慰:“公主又不是不知我三哥的性子,你何必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他第一眼没看上的,这辈子都不会看上。 不论是物,还是……人。 从三哥拒旨那日,五公主就该知晓,她和三哥之间必不可能。 但往日,裴清婉不好插手二人之间的事,只隐晦提醒,可如今,三哥明显有了喜欢的人,大伯母一家对她恩重如山,哪怕她和五公主交好,也不希望五公主破坏三哥的事。 裴清婉心知肚明,为了将简瑶风风光光地娶进府,三哥付出了多少。 大理寺卿的位置,太子和二皇子都一直盯着,三哥虎口夺食,怎么可能如表面上轻松? 佳偶天成,强求不来的。 裴清婉知晓,日后由不得五公主继续胡来了。 所以,裴清婉第一次和五公主认真谈起此事: “三哥真的很喜欢她,求了大伯母向圣上求旨,大伯母已经应了,公主该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五公主眸中的泪珠摇摇欲坠。 裴清婉忍着心疼,话音直白且有些残忍:(丽) “这么多年,但凡三哥有一丝可能接受公主,都不会对公主视而不见。” “不论是作为公主的好友,还是作为三哥的五妹,我都希望公主日后不要继续在三哥身上浪费时间了。” “一是为了公主好,二是、不想公主破坏三哥的幸福。” 五公主已经及笄三年,哪怕她贵为公主,这般年龄未有婚嫁,也是大姑娘了。 继续在三哥身上耗着,根本没有意义。 而且,裴清婉想着适才见到的三哥,她小声地说:“我从没见过三哥那副模样。” 五公主身子狠狠一颤,裴清婉的那句“不要破坏三哥的幸福”对她来说,打击甚大。 她再继续纠缠下去,竟成了对他的打扰吗? 可这么多年的感情,说要放弃,何其艰难? 她是余邯朝的五公主,自有她的骄傲,裴清婉话已至此,她怎么可能再露一丝软弱? 五公主掐紧手心,挺直了脊背,偏过头去,不叫旁人看见她的神情: “我知晓婉儿的意思,日后,我不再纠缠表哥就是。” 话音甫落,她没忍住,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落下,砸在手背上,生疼。 疼得她想哭。 裴清婉好似没看见她的失态,安静得揽她入怀,默不作声地陪着她。 不论五公主因何与她交好,但这么多年,二人的感情作不得假。 裴湛根本不知有人因他伤透了心。 他变戏法似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裴湛打开,里面是一支淬桃玉簪,在简瑶怔愣时,裴湛将其插进女子发髻中,才不紧不慢地说: “托宫窑烧制的,用的暖玉。” 简瑶不是不识货的人,暖玉? 价值连城,尤其是暖玉随身带着,对人身体总有益处。 他从哪里寻的暖玉?还用来给她打造了一支玉簪? 哪怕简瑶不差钱,也不由得心疼。 太浪费了! 谁家玉簪,这么奢侈地用暖玉打造? 裴湛送她的,简瑶没拒绝,只不断心疼:“太浪费了!” 裴湛啧声,听不得这话: “用在你身上,哪当得浪费二字?” 他擒着女子下颚,左右摆布着打量,半晌,才满意地点头:“好看。” 简瑶一张脸都快被他捏得变形,不过简瑶没在意,她身后摸了摸玉簪,嗔怪地瞪了眼裴湛,打定主意回去后将这玉簪收起来。 若不然,不小心碰掉了,碎了断了的,她可得心疼死! 就在这时,白三忽然快步进来: “爷,圣上请您去御书房一趟。” 简瑶怔愣,裴湛也拧紧眉心:“可说何事?” 白三小心觑了眼简瑶,才小声地说: “和江城一案有关。” 换句话说,和简瑶父亲的案子有关。 此事牵扯到太子和二皇子,而且,能让圣上在这时传裴湛过去,必然不是小事。 裴湛恹恹地耷拉着眸眼。 自上任以来,他没一日落得清闲,今儿皇祖母寿辰,圣上都不让他停一会儿。 真不当他是人! 简瑶推了推他的手臂,小声催促:“快去吧,圣上这时找你,定然有重要的事。” 裴湛当然知晓。 但他好不容易准备今日多陪简瑶一会儿,结果,二人刚坐下,就被圣上一句吩咐打乱了计划。 裴湛哪能提起兴致? 可圣上的吩咐,他却不能视若不见,拧眉道: “你别乱走,就在这里等我。” 他不放心让简瑶一人回去,裴湛抿紧唇,嘱咐了多声,简瑶都听得烦了,狐疑地看向他: “你是在拖延时间吗?” 裴湛噎声,堪声羞恼:“谁舍不得你?” 简瑶脸上生了分茫然。 这两句对话,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白三差些笑出声来。 等裴湛走后,简瑶才回神失笑,裴湛怎么总是这般不打自招? 她坐在石凳上,面前摆放了茶水和许多糕点,她捧着脸颊,左顾右盼地赏着美景,却乖巧地听裴湛的话,一步都没有动。 太子过来时,就撞见这一幕。 女子静若处子,稍仰着头看向桃枝,从太子的角度,只能看见女子的侧脸,白净透粉,仍旧惊艳昳丽,桃树不高,歪歪斜斜地,她站起身就可摘到。 太子正想着,就见女子当真站起了身,伸手就折了一根桃枝,因她动作,无数桃瓣抖动随风飘零落下,女子惊呼一声,瞬间淋了一身桃瓣雨。 佳人美景,浑然成了画。 太子静静立在一旁,向来温和的眸子不由得稍暗。 须臾,路于找进来,刚欲说话,就被太子抬手打断,路于不解地抬头,就见林中女子模样,他了然地垂头,静等太子赏景。 等了片刻,见太子依旧没有动作,路于不由得拧眉,按捺不住,低声说: “殿下,裴世子已经进了御书房了。” 哪怕裴湛当上了大理寺卿,路于依旧习惯称呼他为裴世子。 太子若有似无地应了声,他稍眯了眯眸子,女子似听见动静,倏然回眸,受到了惊吓,身子稍一涩缩,手中的糕点应声而落。 看清女子正面,太子才轻笑了声:
“世有佳人。” 他温和地对女子点了点头,不待女子回神,他就转身退出了桃林,路于深深地看了眼女子,才转身跟上。 太子捻了捻腰间玉佩上的穗子,听路于不停的汇报声,忽然问道: “你说,孤在宫中养只兔子如何?” 路于噤声。 太子这番话,让他不得不多想,适才那女子惊慌失措的模样,就似听见吹风草动的兔子一般。 路于偷偷看了眼太子,他猜不到太子的心思。 太子素来爱养猛禽,爱宠之类的不少,却从未养过无用羸弱的兔子。 他一时想不明白,太子这话中的兔子究竟指向何物? 下一刻,太子的话,就彻底让他断了猜想: “查查,那女子是何人。” 而桃林中的简瑶,尚心有余悸地轻抚胸口。 忽然有外男闯进,当真让她生了抹惊色,简瑶稍有些迟疑,她还要在这处停留吗? 她不知适才那人是何人,可见其穿着打扮和浑身气度,就知晓必然是身世显贵之人。 她继续停留在这里,若待会冲撞了旁的贵人可如何是好? 但没有裴湛,她也不知该去何处。 慈宁宫?她不知靖和长公主是否还在哪里,况且,她也寻不到路! 思来想去,简瑶才发现,她只有在这里等裴湛这一个选择。 好在裴湛没让她久等。 半个时辰左右,简瑶终于又见到裴湛,她松了口气的模样太明显,裴湛拧起眉: “有人寻你麻烦?” 说着,裴湛眸子就泛了冷意。 若是寻常,他必然要将白三留给简瑶,可这是后宫深院,白三也是跟着他,才能逗留,他不在,白三留下来根本不合规矩。 简瑶忙忙摇头:“这倒是没有。” 裴湛眉稍冷意散去,遂后,升起不解: “那你怎么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 简瑶犹豫半晌,不知该不该将适才的事告诉裴湛,她怕小题大做。 但裴湛一直追问,简瑶也就如实说了,末了,她替自己辩解了句,软呢: “倒不是我胆小,而是……” 她轻蹙细眉,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他一直未出声,我不知他看了多久。” 其实,那种眼神,简瑶见得很多。 多是惊艳生色,可不知为何,那人明明温和有礼,但简瑶心中总觉得不安。 罢了一想,许是她多虑了。 可裴湛却在听她说完后,身上的那股漫不经心全然褪去。 “那人是不是一身月白锦袍,看着就如谦谦君子般?” 这话似有嘲讽,让简瑶惊讶之余,也有不解:“你怎么知道?” 裴湛倒希望他猜错了。 裴湛看了眼女子,他不想让女子担心,却又清楚,她不可能真正地脱身事外,告诉她真相,才能叫她自己留意,半晌,裴湛才沉声道: “他就是当今太子。” 简瑶手狠狠一抖。 太子? 她父亲一案中最大的嫌疑人。
第50章 晕倒 回慈宁宫的路上,简瑶又撞见了沈雯。 沈雯似身子不适,抚额脸色微白,简瑶稍惊,和裴湛对视一眼,立刻提着裙摆跑过去,堪堪扶住沈雯,左右顾看四周,没发现她身边的丫鬟,顿时担忧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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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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