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换人了,行风扫了那石头上的人一眼,前时明明哈欠连天的还是那个叫轻墨的,以那丫头的功力,怕是没等探出别人点皮毛,自己就已经被查了个底。 怪道昨晚主子没让他来抓人,原来早就晓得是夫人院中的。 嗯……也.不是。 那丫头似乎也没想探听啥,说是守门的倒是可以。 轻羽比轻墨向来要沉稳得多,饶是如此,还是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待认出是姑爷身边的行风,才颔首示了意。 “我等小姐。” “我等主子。” 轻羽点头。 行风与她并立一处,片刻又道:“你们为何还一直叫少夫人为小姐?”按理说,既然嫁进来了,总是要改口的。 哎?这个问题轻羽没有想过,断水山庄里不比其他的世族大家,若是后者怕是早就已经改了口,可断水山庄里过得散漫,他们主仆几个又基本不大出去转悠,单是守着个小院子,所以也没刻意改过。 行风这般一提醒,轻羽才觉出自己的失职,如何说她都是小姐房中的主事丫头,竟然——这般坏了规矩。 行风见她没说话,便又加了一句:“我猜主子心里还是计较的。” “姑爷生气了?” “那倒没有。”行风想着主子生不生气哪里会表现出来,顶多就是听见夫人院中丫头的称呼会稍微迟疑一下。 但是主子那般人能迟疑一下,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轻羽舒了口气:“轻羽谨记风护卫教诲。” 这也太正经了些,行风也不好受着,遂打了个哈哈转过身去。 书房里,行迟将人牵进来坐了,又拿了个袍子与她披上:“夫人这么早来寻我,是有是要紧事么?” 废话,不然呢?苏林晚点点头,开门见山:“我想问问你,席谷主被你变去哪里啦?” “……”行迟沉默了一瞬,“变走了。” “叫我摸摸。”苏林晚从那男式的袍子中伸出手来,“我看看我夫君四十多岁的样子。” 手指一通抓瞎,被男人温暖的手给扣住了,行迟:“易容已经卸了。” “哼。” “不是故意骗你。” 苏林晚扭过脑袋:“嗯,我懂,你就是想要认席辞做儿子。” “……”行迟无言以对,稍歇才道,“何时认出来的?” “那就早了。”苏林晚得意洋洋地昂起头,“不是告诉过你,瞎子是很敏感的。” 说着就想要伸手点点身前人,这才突然发现手指还在人家手里抓着,苏林晚哑了一道。 行迟笑了笑:“哦?愿闻其详。” 苏林晚心下顿时就纳了闷,这人明明骗了自己,竟然还好意思问?怎么的?偷金子的时候被主人家逮了还得给叫人给剖析下作案手法?说不出个一二三不让报官怎么的? 抓坏蛋呢,能不能正经点?搁这搞学考还是干嘛? 苏林晚不乐意了,一把将人手给甩开了:“你干嘛!说了保持距离了!” “昨天夫人不是说我偏题了么,这次怎么又错了?” “那能一样吗?”苏林晚退了一步,“你这属于偷题,这是作弊,得取消考试资格的!” 那是相当不合算的。 行迟上前一步。 “哎哎哎!你别过来!”苏林晚紧着往后又退,“你居心不正!竟然老早就伪装了进相府!.说!那么早来相府干嘛!我才不信你是为了给我看眼睛!” 行迟看着面前节节退后的人,忽觉有趣:“嗯,不是。” 呦!又承认了! 苏林晚不退了,站住了昂首:“所以呢!你究竟想干嘛?!”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只是想提前看看未来夫人。” “我不信。” “虽是婚约在身,但岳父大人迟迟未应,是以出此下策。”行迟接道,“想着以药谷谷主的身份当面提亲,应是更好。” “没了?” “还有。” “你是不会断句吗?一次性说完。” 行迟这才又上前一步:“还有一点也算是无耻,只有以药谷的身份与你治眼作为提亲的一个筹码,才最能叫岳父大人不好拒绝。” 苏林晚愣住了,不知是该为他的直白鼓掌,还是要为爹爹卖女儿治眼的事儿悲戚。转念一想,那爹爹卖女儿治的也是她这个女儿的眼睛,算起来还真的不晓得算不算是卖。 行迟等了她半刻,就听她嘀咕了一声:“不对啊。” “哪里不对?” 苏林晚拧眉:“你都没见过我,干嘛死乞白赖偏非要娶我?!再者说,你直接拿治眼睛做筹码,我爹还能不同意给你入京行商一个便利?!你兜这么大圈子……” 那人这次不退了,反是进了一步,行迟没来由眼睛就跳了跳,就听她道:“不会是你以前偶然见过我,然后惊鸿一瞥,从此思不能寐,他人都入不得眼去?!” 这般文绉绉的词突然被搬到了眼面前,熟悉又陌生。 行迟终于想起来,这似乎是那本《惊弓》中的一句。 捕灵道者对白狐的初见,好像就是这么说的。 至于他为什么记得——可能是因为太无聊,随手又翻了一遍吧。 苏林晚问完这一句,脑瓜子也瞬间就灵活起来,顿时闪现出之前相府里的对话来。 那会儿她亦是不解,便就问了。 “哦!那依谷主看,少庄主他缘何要履行这陈年日久的婚约哪?” “恐怕也是因为肤浅吧。” 可算是寻到了根了! 不等男人回答,苏林晚就肯定道:“行迟,原来你真的就这么肤浅!” “……”
第26章 承认 你之前,是怎么对…… 苏林晚这样的人,是行迟前二十来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碰上过的。如果是他肤浅,那定然也是对高门嫡女的理解过于浅薄了些,果然世上人总归万千,无一相似。 而苏林晚,肯定是最独一无二的那一个。 娶她的理由自然很多,而此时,行迟竟是突然觉得,做个她口中的肤浅人,也没有什么不好。 “嗯,是。” 原本只是逼一逼他,不想他竟然又认下了。 一针戳进了棉花里,便就怎么也找不见了,苏林晚立在当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歇了半息:“你这个人,真的好没劲。” 不争不辩,能扛就扛,似乎外边再如何,他也始终如一。 参不透,点不动。 这一句话,完全没了她平.日的气势,倒是无端多了点怅然。 “你……”行迟开口,缓了缓,“你究竟是怎么认出来的?” 苏林晚顺着台阶也就下来了,没再继续方才的话题,伸手往前摸着,男人了然引了她往椅边去。 “味道。”苏林晚坐下去,又伸了手,“茶。” 手中立刻就被放了一盏,看来他认错态度还是端正的,某晚拿着架子抿了一口这才继续道:“你入相府的时候,身上就没有药气,只有很淡的木香。现在也是。” 有吗? 行迟狐疑抬起袖子来,不等去确认,就听她又道:“不用闻了,我问过轻羽轻墨,她们都没闻出来。” “那夫人如何闻出来的?” “不知道,可能就是鼻子尖吧。”苏林晚想了想,“这就好比,喝奶的娃娃被陌生人接了手大多会哭出来,你知道那么小的娃娃为什么会第一时间分辨出来抱着自己的是不是娘亲吗?” “靠味道?” “自然的,对他们来说,娘亲身上的味道是不一样的,这种感觉说不清楚。倒也不一定是奶香,哎,你听说过先帝有特殊体臭的事儿吗?” “嗯,”行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话题的方向慢慢有些不对劲,即便如此,还是记得提醒她,“不得妄议。” “又没人听见,再者说,你断水山庄的人守着这宅子,也不会有外人吧。”说是说,但苏林晚还是矮了声音,“我告诉你,我们闻是臭的,可是有人就觉得是香的呢!” “……谁?”好奇大概是人的通病,行迟也不能免俗。 “樱妃。”罢了,苏林晚便就又用了一口茶水,“我也是听说的,反正就是,每个人记住的其他人身上的味道,都是不同的。甚至可能完全是凭一己之力想象出的,至于为什么,我也不晓得。不过,我小时候就觉得娘亲身上有荔枝香,爹爹还以为是我想吃荔枝想疯了,特意从南边运过来好几筐,吃得我都上火了。”
说到这里,行迟明显感觉到面前人咽了一口口水。 苏林晚自己倒是没注意,只是想着,行迟不用熏香,自然这木香也不该是后来染上的。 那只能是自己的问题了。 说着复又吸了吸鼻子。 行迟没管住自己,还是默默嗅了嗅袖间,只有淡淡的洗衣皂角气。 如此,终是没有再问,只是伪装被揭开了,话也要说清楚的:“药谷的老谷主已经离世,收下我与席辞两位徒弟,因我承了断水山庄,所以药谷交由席辞,在药道一行,他也确实精深些。” “喔!”苏林晚听来算是满意。 “席辞如今回来了,便还是他来与你治眼。” “我怕疼。” “放心,不用针。” 苏林晚更加满意了些,这才软了脾气问:“点心呢?我饿了。” 行迟躬身拣了块芙蓉糕,一低头发现她没有伸手来接。 苏林晚正拿茶盏暖着手,没听着音只微微偏了头:“啊——” 她仰着脑袋,那发上的珠.饰轻曳,一荡一荡地,就这般荡进了行迟的眼底,略过一抹曦光。 张嘴等了一会没动静,苏林晚又啊了一声:“行迟?” 下一瞬,口中香糯,竟是吃过的最好吃的芙蓉糕了。 苏林晚仔细品了品:“好吃。” “还要吃完吗?” “嗯!” 行迟便将手中剩下的一口又喂了过去。 苏林晚笑眯眯用了,不想唇角一暖,是指腹蹭过。 行迟:“脏了。” 拇指上还有一点碎屑,是将将替她抹掉的。 苏林晚愣住,前一刻还美滋滋的嘴角收紧了些,不过片刻,便就装腔作势地梗着脖子:“谁脏了!谁脏了!你才脏了呢!我又不是猫,才不会吃脏嘴巴!” “嗯,夫人说得对。” “……”苏林晚红着脸先发制人后,歇了上半场,接着才尴尬地略微往前凑了凑,“那你——擦干净没?” 她凑得近,许是因为瞧不见,总也会把握不好分寸,行迟只觉得心脏咚得一撞,对上那张明丽的脸,半晌才道:“干净了。” 男人声音认真,似是端详了她许久才确定这个结果。 苏林晚终于退回去,重新靠回了椅背:“行迟,你还没告诉我,你之前是怎么对我惊鸿一瞥的。” 开玩笑,她记性好着呢,别想蒙混过关,他自己承认的话,总要说清楚。 惊鸿一瞥么—— 这个词语的定义,行迟其实并不清楚,但五年前那一幕,他仍记忆犹新。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2 首页 上一页 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