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种事情哪!其实自打认识他起,她印象中的这个人,倒没有太过血海深仇的影子,似乎都是清浅的,也是柔和的。 苏林晚突然很想谢谢老庄主与那药谷的先谷主,谢谢他们选了席辞与行风这两个人陪在他身边长大,行迟如今很好,是非常好的模样,更重要的是,往后的日子她也不会叫他再痛苦。 “怎么?”见人突然不说话了,行迟低头。 “我在想,这个名字也挺好的,不负韶光也是个好寓意嘛!”苏林晚晃了晃牵着的手,“原来我住的就是你原本住的院子呀!那我现在住的院子呢?也是你.住过的吗?” “嗯?”她总也出其不意地问出些根结来,行迟停下了脚步,院门就在面前,上头的牌匾已经在清理的时候摘下了。
“这个宅子,既然特意跟朝廷要来了,总是有些原因的吧?”苏林晚跟着停下来,“我摸过,这里的柱子和回廊的雕刻都很精致,不是寻常人家会有的。” “是。”行迟拍拍她的脑袋,“是前朝大盛的长公主府。” “是你的……姐姐?” “是姑姑。”行迟纠正,目光跟着一滞,她总说自己不学无术,可这世间又有哪个女子,如她聪慧,如果说那夜她提起前朝太子不过是猜测,那么如今她定是已经笃定,“姑姑守了一人一辈子,一生未嫁,自然无子,那时候大盛侯爵之争已有端倪,父皇母后繁忙,我便常在这里住。” “原来如此。”苏林晚点头,这次他便是正式承认了,“行迟,其实我觉得启宇这个名字,说大是大,可一点也不好听,让给那小皇帝又有何妨。我觉得,迟字就很好。” 她将汤婆子递过去:“拿着。” 不明所以,行迟接了过来,便见小姑娘将他牵着的手掌撑开来,展平了,在上头一笔一划开始写字。 先是一个迟字,她边写边道:“大婚的时候,你与我写过,说自己是行道迟迟的迟。” 接着是一个晚字,苏林晚写完便就将他的手掌握紧了些:“这是我的晚字,迟与晚,本就是一个意思,咱们算是命中注定。不过在我这里,还有一层意思呢。” “是什么?” “行道迟迟,逢君未晚的晚。” 小姑娘的笑靥映着夕阳,灿烂明媚得不像话。 那掌心便就复又紧了紧,男人郑重道:“好,我记住了。” 此生这个字,都会在手掌心间,不会落下。 “要把我抓紧了,万不能掉了!”苏林晚拍拍他的手背。 “嗯。” 接着,男人突然又道:“苏林晚,闭眼。” “怎么?” 额上清浅一吻,竟似花开遍野。 不远处,席辞与行风一并捂了眼睛背过身去。 “真他娘,的要了命了!”席辞生生刹住了脚步,“这宅子真的住不下去了!” “要了命了。”某尽忠职守的风护卫也终于临阵倒戈了一趟。
第43章 新奇 你跟一个瞎子谈颜…… 其实行风内心还是虚的,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这辈子守着的主子就一个,所以有点没见过世面了才这般。 “席公子,方才的话当在下没说。” 一道背着身子对着空气面壁的人自然不依, 席辞大冬天哗啦啦摇着扇子:“你是不是男人?” “我只是觉得,主子与夫人本就是夫妻,这般行事也是应当, 是我见识短浅不够强大。” “你不能这么说,你应该想, 别人家的主子发, 春的时候才不会随地撒花。” “所以不是我没见过世面?” “你待怎么见世面?我今夜带你去烟柳巷荡一圈如何?” 话音方落., 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跟着就是男人沉声:“你要带我的护卫去哪里?” “爷!”行风刷得就回了身恭谨道, “属下不去!” “你去去也好。”行迟一开口就听突然的。 风护卫吓到了:“爷,属下真的不去。” “哎呀, ”席辞提了他衣领子往后拽了一道,“说了带你去荡一圈, 又不是浪一圈,荡秋千的荡, 打房顶上过一遍的事。你就是想放浪一把, 本大爷还没时间呢!” “爷?”行风不甚确定地又去看自家主子。 行迟终于是点了头:“蒙赤焱最近跑得勤,你与席辞去看看。” 原是打探消息啊, 那他一个人去就可以了呀! 大约是猜到心思,席辞拍拍他肩膀:“说是去看看, 必要时候是要留下来喝杯酒的。” “啊!” 席辞继续与他道:“既然要喝酒,你身份不够,所以要替本大爷和那涂兰三殿下在外头守着。” 原来如此,浅薄了, 行风应声:“是,属下明白。” 行迟复又想起:“左将军与宁春归请命,小皇帝的旨意已经下了,今夜就出城,此去恐怕不容易,让行山行路领两路人跟着,以防万一。” “呦,那是得去,如今这临北大营里头是宁二管事吧?”分明是大霂军营,叫席辞说起来颇有点伙房的感觉,“宁春归这个弟弟,能成什么事?久居不攻就是弃啊,对那北方鞑子客气什么,干呀!” 语毕,又自顾讽刺道:“哎呀,罢了,本就摆不上台面,也算是临危受命了。怕是这宁二本来奉的是宁春归的意,也想走个过场和个亲,要不就是踏踏退个一二城池什么的老路,真当家家都是涂兰哦!” 行迟一笑:“若非如此,又怎会叫亲弟上场。” 成洲在时,便就是在侵北之战中受的伤,那兴北可不是什么善茬,论起来,历史悠久,第一任兴北王还是大兴开国帝的皇兄,本也是位长胜将军,只因母妃是异族又犯了错才为大兴所不容,是才回了兴北继位,约是骨子里的血脉,兴北与中原的关系,从来暧昧。 你若强些,它自安稳,你若退一步,那么,兴北南下只会是必行之路。 席辞一抚掌:“你这招也很绝。想来那宁二以为得了个宁侯之位,又占着临北大营,被兴北虚虚实实地招呼着,还以为自己当真能顶事。这下败了兵回来求增援,不想得了个猛将,临北军中不乏大盛留下的人,待左将军过去,宁二手底下那些兵,可就不一定会认他了。” 行风恍然大悟:“爷,这是釜底抽薪?!” 这词恰当也不恰当,见主子拧眉,行风改口:“哦,不对,应该是鸠占鹊巢?” “行风。” “爷!” “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十四年了,爷。” “你如今的学识,还没有人家轻羽轻墨强。” 过分了,风护卫捧着心肝,觉得主子还是与夫人亲亲爱爱的好,好歹他那会儿也只.会伤眼,不至于伤心。 将这些事都处理了一遍,行迟转而看向席辞:“你还有事?” “有!”席辞点头,“我看你夫人的眼睛,应是快要好了,我制了丸药,吃个把月,叫她自己慢慢恢复便是。” “约莫多久?” “那得看个人了,这般情况我也没治过第二例,”席辞收了扇子,“你若是着急,自己来呀?” 治都治了,中途换手能有什么准数? 而且说到底他还是要承认的,当初不过是久病成医,师父顺带脚让他学了医,要说承了师父所有衣钵的,还只能是席辞。 行迟不说话了,复又道:“蒙赤焱那边,我露了些消息,烟柳巷是你管下,自是你出面。他既然能因为赌坊找到翟游,今夜过后,应是能做下决定。” “那敢情好,”席辞笑起来,“等你事成,可要放我好生出去玩玩,就是神仙下凡,也休要再唤我回来!” “嗯。” “如果下凡的是仙女,我或许也能考虑一二。” 只是男人没有再与他多说,转头就走了,不忘提醒一句:“记得宵禁时间。” 席辞啧了啧嘴巴:“你看看,这大霂就是不好,想来以往大盛的时候,可是夜市繁荣,民风开化,可惜啊可惜。” 行风跟着点头,接着提出了质疑:“席公子多大了?可是与主子一般?” “干嘛?” “那大盛时候,席公子也才垂髫年纪,都晓得了?” “你怎么学识不行,脑子也不行?!” “……” “夜市还分大人小孩呢!我惦记半夜三更的糖人,沾了露水的更甜,怎么了?!” 好的吧,主子们说什么都是对的。 苏林晚将将被亲了额头,脸上还是燥热的,方回了屋子就赶紧洗漱了一趟,轻墨过来与她铺了床,想起来道:“夫人,今日管家送了好些山楂果子之类的,说是打码头上才运来的,可新鲜了。” “山楂?”苏林晚上了床,“对呀,冬天是该吃冰糖葫芦了!” 不知道行迟最近忙不忙,快过年节了,应该是忙的吧? 行商的应该要开始对账什么的,更遑论行迟干的还不仅是商事。 不过抽点功夫做做糖葫芦是不是可以的? 上次那肘子是不大行,可能是工序太麻烦了,糖葫芦总是行的吧? 这玩意儿就是裹个糖的事,再做砸了,可就真的是傻子了。 而事实证明,话不能说得太早。 苏林晚勾头嗅了嗅:“我怎么闻着不大对?” 男人搅动着勺子答不上话,隔了一会儿才抹了汗:“没有,刚好。” “真的?” “嗯。” “是能拉丝的那种吗?” “……是。” “那你把这山楂串串落下去,记得啊,滚两圈就好,手不要松。” 说话间,男人的手已经松下,眼见着那浓稠的糖跟沼泽似的将整个串子都吞噬了,行迟瞥了一眼身边人,仿若无事地偷偷去取第二根来。 这次记住了没撒手,只是本意是想转上两圈的,结果第一.圈的时候,就——拽不动了。 苏林晚听不着声,眨巴着眼睛凑近了些想要瞧一瞧,被男人伸手隔了:“锅烫,小心些。” 小姑娘被半路拦下,手里还端着托盘子:“你转了这么久了,两圈还没好么?赶紧放上来拿出去晾着啊,得让糖衣成型!” 其实,已经挺有型的了,就是有点难拽出来。 行迟不好说,又一个使劲。 咔嚓。 灶间一片静默。 半晌,苏林晚:“你是不是把糖熬得太浓了?” “有一点。” “能裹糖衣把竹签子掰断的,我是头一回见。” 行迟干脆丢了手:“苏林晚。” “哎?” “要不,我们把这熬好的糖拿勺子一点点舀出来,直接晾干了就着山楂吃吧。” 什么玩意儿??? 行迟以为她没听明白,解释道:“确实浓了些,不好给山楂裹上去,不如直接搭配着吃?” 苏林晚听懂了,不仅听懂了,甚至还有些失笑。 “夫君说得对呀,都是酸酸甜甜的,好像是没什么差别。” 怎么还叫上夫君了,行迟直觉不对,果然,下一刻,小姑娘就将托盘搁下,叉腰问他:“我蹲这儿陪你半个时辰把那么多冰糖熬化了,现在你跟我说要把糖水拿出来再等它重新变回冰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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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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