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的。”苏林晚扯谎自如,“瞎子心里大多有数得狠,轻易不会记错。” “嗯。”行迟点了点对面的椅子,“那夫人也坐。” 苏林晚这回聪明了,权当没瞧见那手点的位置,巴巴伸手摸了一张凳子拖到了他跟前坐下:“我问你个事情啊,是不是再过几日就是那个涂兰公主嫁给翟游的日子了?” “三日之后。” “哦!”苏林晚凑近了些,“我还听说,这是小皇帝赐婚,还是大霂第一次与涂兰王庭联姻,所以届时肯定大办,是吗?” “是。” 苏林晚继续道:“我还听说太后下了旨意,大霂官员都会去翟府道喜,爹爹就算是看那翟游不痛快,也会带我娘过去的。” “是。”行迟明白过来,“你想去参加公主大婚?” “主要是见见我爹我娘。” “我今日便可以送你回府看看。” 小姑娘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那不行,我上次被我娘赶回来的,而且上次走得急,也没等我爹,我爹那个脾气定是会生气,赶在人多的时候过去,我爹不好发作。” 是吗? 说起来,岳父大人似乎昨日一早就来过了,还是管家赶在他回来的第一时刻禀报的,苏学勤对小姑娘实在是疼到了心里去,根本就没有管旁人,下了马冲将进来,管家不敢拦着,还当是出了事。 最后不过是一场父慈女孝,看完女儿就走了,全没有要留下用饭的意思。 年关将近,左相确实够忙,加上他的事情,也没好生叫岳父大人闲着。 说来惭愧。 行迟却没有说开,只道:“夫人的意思,是要与我一并去?” “我想着,你是断水山庄的少庄主,又是我爹的女婿,如今在京城商行又颇有名声,翟游鬼精一般的人,应该不会错过邀请你做座上宾吧?” “夫人忘了?他可是与你爹提过亲的。” 行迟没说白,苏林晚却撇了嘴:“算了.吧,我想过了,他上次来,肯定不是为了提亲的。” “哦?” “他是太后的人,太后会允许他娶我?我爹会答应他娶我?既然是明摆着不可能的事情,为什么太后会纵容他多此一举?我爹赶走他也是肯定的结果,其实呀,重要的只是后边朝堂的事情,与我怕是无关。” “嗯。” 苏林晚被这一声嗯提醒了一般,遂抓了他袖子:“对了,我想起来了,他被赶出去你就易容成老头子进府与我看眼睛了,不会这个翟游根本不是太后的人吧?!” 怎么老头子了,他也是很讲究的。 不过行迟也没有否定,只抬手抢救回自己的袖子,将她手抓了:“我早便就说过,夫人聪敏过人,倘若是有心,定是比众人皆有成就。” “那不行。”苏林晚摇头。 “嗯?” “我也说过,人怕出名猪怕壮的。”苏林晚正色道,“哎呀,我果然还是应该要藏拙的,不然叫你觉得配不上我可怎么办。” ????? 行迟失笑,又听她过来哄自己:“你别怕,我确实了不起,但是你不是也很厉害么?往后我让让你,你不要有压力。” “嗯,好,谢过夫人手下留情了。” “好说。”苏林晚煞有介事地点了头,又回到原先的话题来,“所以,翟游的大婚,你也会去,对吧?” “是。”行迟没想要瞒着她,“不过我要见的人,是涂兰三殿下。” “我知道。”苏林晚一点也不意外,爹爹的军权在南边,涂兰也在南边,断水山庄也在南边,虽然她猜不透,可绝非一点关系没有,“你带我过去,我就与爹娘坐在一起,你去办你的事情,绝对不会坏你的事。” 谈到这里,行迟才终于意识到,小姑娘的目的似乎并不是去凑个热闹而已。 “苏林晚,你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苏林晚举手发誓,“我从来不骗人的。”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她憋了点小心思,只是倘若带着她去,倒是比独自一人去,更显正常。 以断水山庄少庄主,行氏商行的身份道贺,不过是个过场,并没有非去不可的必要,只是左相在,他带着左相的女儿去,倒似是常理。 苏林晚等人回答,这会儿拿脚踢了踢他:“行迟?” “这个事情……” “阿迟~~” “……”行迟瞧她,突然感受到了席辞口中的牙酸。 只是不知为何,酸完却还有点甜。 “你眼睛未好全,与岳父岳母在一起,莫要乱走。”行迟拍了拍她脑袋,“当日人定是很多的,岳父身为左相,应酬也不少,你若是累了,就与岳母去偏厅休息,明白吗?” “嗯嗯嗯!” 打书房回了院子,苏林晚迫不及待就抽了画子出来,想着得好生修改一下,然后等到某人生辰,字画绣绢啊什么的样样都给他整一个,一并送给他,超大礼包!啧!真是感天动地! 只是这番自我陶醉.在展开画卷的瞬间就毁了个彻底。 轻墨恰巧端了枣茶过来,瞧见的时候险些喷出来:“夫人这是跟谁生气呀把人画成这般?除了嘴巴能看,这其他的都是啥玩意儿?” 罢了扬着笑脸抬头,正对上自家主子冷若冰霜的眼,唬得赶紧就捂了嘴:“夫人画得……不会是奴婢吧……” “我做瞎子的时候画的。”苏林晚凉凉道。 “奴婢知错了!”轻墨差点给她跪下,“夫人画得惊天地泣鬼神,定是某个不凡的神仙!” “……”苏林晚拎了笔起来,“要不,我改改?” “那夫人究竟画的是谁呀?奴婢或许可以给点建议。”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苏林晚顿了顿,“画的是行迟。” “是姑爷啊……姑爷啊……”轻墨说不出来话了。 “你也觉得改不了了是吧?”苏林晚有点愁。 “夫人重新画一张呢?” 苏林晚对着那眼不是眼,鼻不是鼻的鬼东西半晌,终于还是放弃了。俗话说得好,知难而退,大善也。 于是,大礼包中勉强划掉了一样。 晚间行迟过来的时候,苏林晚已经睡下了,伺候的丫头刚刚退出来,碰见人矮身:“姑爷。” “夫人睡了?” “是,夫人今日绣了一天的荷包,乏得早。” 绣荷包?不是说要改画子么? 行迟哦了一声:“绣了什么?” “不知道,”轻墨摇头,撞上姑爷浅淡的眼,赶紧解释,“回姑爷,夫人绣是绣了,但是瞧不出来是什么,奴婢们猜了半天没猜出来,夫人恼了,说什么大礼包又瘪了。” 大礼包?那是什么? 罢了,小姑娘心思总是多的,若是不折腾反倒是奇怪了。 行迟便就推了门进去。 看来是当真累了,睡得踏实。 男人转而踱步到了案前,苏林晚的屋子里东西本就不多,轻易就能找到那张画作,上边倒是什么都没有更改,就是纸页似是被揪扯过,可见是主人矛盾,好在最后是没有撕毁了。 行迟瞧了半晌,又复瞧见边上的笸箩,里头有一张绷子,上边确实绣了东西,至于是什么,他不甚肯定。 又拿近了些,才瞧清楚上边图案。 思索了片刻,犹如解题般,男人终于松了眉眼,不觉就笑了一声,重新将绷子放下。 床上的人滚了一道,小姑娘裹被子的习惯倒也好,总不会冻着自己。 想着,行迟坐下去,亲自研了墨。 第二日醒来,苏林晚揉了揉自己的手指,想着这大礼包里头,琴棋书画女红怕是只装得下书这一项了。 可是她的字么,她昨日在书房瞥见行迟的字了,实在也拿不出手。 完蛋。 深深叹了口气坐下去,一低头,人就傻了。 轻羽进门就发现主子端着一张画发愣。 “夫人?”轻羽近前,眼睛亮起来,“夫人这是画的自己吗?真好看!” “画还看,还是我好看?”苏林晚抬头。 “夫人自是人比画美,可这画已经摹出了六七分啦!”.轻羽反应过来,“这是姑爷画的?夫人房里灯亮了一夜,原是姑爷给夫人画像呢?” 苏林晚放了画:“你懂什么?” “夫人何意?” “他好生与我画倒也没什么。”苏林晚咳嗽一声,抖了抖自己那张,“你看,你比比。” 轻羽觉得眼睛有点受伤,不说话了。 然后就听她家主子无不哀愁道:“你说,行迟他是不是在嘲讽我画技不行?” “不可能,姑爷画成这般,定是日日心里记挂着夫人,奴婢只瞧得见姑爷对夫人的情谊,全没有什么嘲讽,夫人不要妄自菲薄。” “是吗?”苏林晚整了整衣裳,深吸一口气,“说得也是,他肯定是喜欢惨了我,不然才不能画成这般。” “是!”小丫头应和。 不想下一瞬,她家主子就偏头看过来:“我样样不精通,送他什么都拿不出手去,你说——” 小丫头眨眨眼,就听主子压低了嗓音下了决心似的:“你说,我把自己送给他,会不会比什么劳什子的字画女红好得多?” “……”不是,主子你的意思,是奴婢理解的那个意思吗?轻羽愣怔。 “去把我的嫁妆画拿过来,我再研究下。” 看来真的是了……
第48章 准备 怪我,怪我太优秀…… 恐怕是最近这些日子, 钻研字画什么的太过专心,苏林晚捏着自己的腰身觉得,似乎是瘦了些。 一时兴起, 命两个丫头把衣裳都拿出来,试了个遍,折腾了一个上午, 终于是挑了一件满意的。 这一日是翟游大婚的日子,大清早的时候京城街道上已经热闹了一趟, 那涂兰公主遮了面纱, 一走动身上的珠串便就丁玲着响, 竟是依着涂兰的婚衣出嫁的, 番馆前围了不少人, 乍一瞧见不免议论纷纷。 轻墨与苏林晚说的时候还兴奋着:“夫人,这异域衣裳可当真是与咱们不一样, 这般冷的天气,她们还露着一大截脖子在外头呢!” 罢了瞧见轻羽在替主子梳妆, 又道:“还有呀,那涂兰公主头上都是编发, 这样的, 然后再这样垂下来。” 苏林晚转过身去瞧她比划,却问道:“那你瞧她开心吗?” “啊?”丫头摇摇头, “哪里有大婚不开心的?” “她也是个可怜人。”轻羽放下梳子,“这般远的嫁过来, 本就面上有疾,嫁的又是翟大人那般的人,指点的人多,心里不一定好受。” “姐姐说的也是, 她额角的那一块,瞧着确实叫人心惊。” 可怜吗?苏林晚却不以为然,那样能站在京城巷口对着不怀好意的大霂众人说我不做公主也了不起的人,不会允许别人可怜她的。 翟游既然是行迟的人,那么,涂兰的天势必也是要变了。 听说这位公主的哥哥,涂兰如今的三殿下,甘愿陪着她留在京中,可见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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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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