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夫人说得是。”行迟笑眯了眼睛。 苏林晚才不看他,只一点小梨涡漾在唇边,暴露了主人的心思。 “轻羽说你最近在学绣花,我看你那荷包绣得甚好,不如,也送为夫一个吧?”将人抱下马车的时候,行迟突然道。 苏林晚险些崴了脚,正好瞥见他腰间挂着的一只:“夫君不是天天都挂着么,跟我这里讨什么?” 她绣了几天,轻羽轻墨到现在都没猜出来是啥呢,丢人。 “哪里?我没有荷包。” “胡说,这么大个荷包你瞧不见?!” 行迟不察,被她一伸手就拽了荷包,罢了,小姑娘突然就瞪大了眼睛捂了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差点当场就哭出来。 “晚儿的眼神可真好。” 男人弯了腰对上她的眼,瞧得一瞬不瞬,嘴角带了笑意。 眼神倍敞亮的小瞎子就这般睁着眼说了瞎话:“不是,没有,你别瞎说。” “哦?” 这厮诈我! 苏林晚气急,将他推远了就往里头跑,门槛儿都是跳过去的。 行迟只觉整个人都欢畅起来,立在月色下笑得开怀。 不想下一刻就去而复返的人逮了个正着。 “行迟你过来!” “夫人。” “我确实能瞧见了,所以那药丸我也不用吃了!” “是,不用吃了.。” “那你回去准备准备,我这几天忙些事情,三日后再去找你!” 嗯?? 行迟狐疑:“准备什么?” “准备……烦死了,反正你等着就是了!”
第49章 变故 被戳穿了谎言,小…… 被戳穿了谎言, 小姑娘这一次跑得更快了,男人也没有再跟上,怕是叫她再摔了, 眼瞧着那身影远去,唇角的笑意不减,只是逢着晚来的北风, 到底还是敛下。 宵禁的时间方过,街上空荡, 一道黑影闪出, 落在了他身前:“少庄主。” “如何?” “天水巷点心铺中除了一位妇人, 便就只剩一个八九岁左右的小女孩。”黑影说罢便近前一步, “依属下看, 点心铺中的人不多,寻常来往的客人也没有多少, 不过有一人近日来过两次。” “何人?” “依着身形打扮,瘦削, 易了容。”黑衣人道,“属下依少庄主意思去查了这几年放出宫的人, 这是名册。” 行迟接过来, 一行行扫过,翻到近三四年犯事罚出宫的宫女嬷嬷:“你觉得呢?” “属下觉得, 应该是当年小皇帝的奶娘。”黑影并未迟疑,“宫中的名录上记的是得罪了太后, 看在小皇帝的份上留了一条命发配到西北矿地,但是属下查过,说是矿地发生了一次塌爆,无人生还, 这个奶娘便就在其中。” “西北矿地是大盛时候就有的,乃是曾大人带着虞部众人勘察多次划下的矿洞,本不该出这般大的事故。”行迟抬眼,“查出什么?” “属下以为,当是人为。”黑影掏出废矿地中带出的帕子,“虽说用火器开矿是正经,可这些是在外围发现的,滚下的山石刚好封住了洞口。”
“你是说,这场矿难不过是为了将人都封死在矿中以至于救灾无法及时进行,因而便就是丢了人,也无从查证?” “是。”黑影乃是江湖暗门一部,只服从于流水剑传人,但凡查证只言事实,“点心铺的老板娘虽是身形臃肿,但是一举一动皆是有规有矩,不是市井教养出的,街邻面前张扬其外,关起门来却反而持重,其教养出的女孩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哦?”这个倒是出乎行迟的意料,只是似乎也不算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看来这个小皇帝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能在宁春归掌权之下培养自己的人手,将手伸长到西北之地,只为保下一个奶娘,由此可见,坊间传闻小皇帝幼时对奶娘一直依赖颇深与亲生无异,反是对名义上的母后宁春归避如蛇蝎,原是不假。 只是,宁春归知道吗? “少庄主,翟公子没有应约前去,”黑影继续道,“属下也不清楚小皇帝寻翟公子是为何。” “他会去的。” “少庄主知道?” 梅月初八,是宁春归那早逝的儿子的生辰,每年这一日,当朝太后都会去南山寺祈福,第二日才回宫。 成启宇特赐这一.天大婚,当真是巧合吗? 年初而生,便是落地算上一岁,成启宇的年纪也不过将将七岁。一个七岁的孩子想要扳倒宁春归,能想到翟游,已经是很关键的了。 是从翟游利用赌坊游走朝臣时候开始的吗?还是从他踏进左相府做戏开始?亦或是,现下才终于肯定? “少庄主?” “随我去天水巷。” “是!” 苏林晚这边自己回了院子,轻墨昂着脖子往后头瞧了半晌才不确定道:“夫人,姑爷没回来吗?” “大门外头呢!”苏林晚没好气道,一眼瞅见自己绣的绷子,登时没了脾气,扯过来又瞧了半晌,“蠢。” “夫人是在说……姑爷?” “骂我自己呢!” 小丫头闭了嘴,好生伺候了人梳洗,不及躺下,院外突然嘈杂起来。 “什么声音?” “奴婢出去瞧瞧。” 按说这个时候,宅子里不会这般闹腾,苏林晚心口一跳,顺着轻墨出去打开的门,正瞧见一溜火把到了院外,这心没来由就跳得更厉害了些。 轻羽匆匆过来替她换了衣裳:“夫人莫急。” “轻羽,行风呢?”苏林晚回头,“今日行风来过没有?” “没有啊,行风是与夫人姑爷一并出去的。”轻羽摇头,跟着也紧张起来,“可是不对?” “不对。”苏林晚几步上前,外头有尖细的声音响起,“断水山庄的宅子,等闲不会有人进得来,尤其是此时已经宵禁,能这般举着火把进来的,不是官兵便也是宫中的人。” “官兵?!”轻羽扶住她,“不会的夫人,老爷是左相大人,官兵怎么会……” “倒不如是官兵,倘若是宫里的人,更坏。”苏林晚眼瞧着外头已经起了声响。 不好,行山行路因为声音太过洪亮总是吓人,行迟命他们不要出面,可一般都是前后守着她的,断水山庄不似其他,只听行迟的命令,便就是朝廷来人也定不会退让半步。 如此,便就是撕破了脸。 思及此,苏林晚一拢大氅:“轻羽,领路。” 轻羽不可置信:“夫人要出去?” 罢了,已经瞧见主子伸来的手。 苏林晚看她一眼:“记住,我如今,尚且还是个瞎子。” “……是。” 轻墨并未探听到什么,单是被那明晃晃的刀剑唬住了,只听得一道尖利的嗓音唱曲儿似的一音九拐道:“杂家奉旨而来,尔等莫要不识抬举。” 管家拢着袖子呵呵笑道:“公公有所不知,今儿我们家少庄主带着夫人去翟大人府上道贺,许是与左相大人叙旧,还未曾归来。” “翟大人府上歇宴,陛下算着时间差不多才命杂家出发的,管家恐怕是不曾管事?”那公公巡视一周,又望向院中的烛火,“想来你家少庄主未归,这夫人却是回来的。” “哦?”管家这一声已经挺直了身板,不那么好听了。 行山行路上前一步,提刀在手,跟在公公身后的禁卫军更是刷刷拔刀,.一时间,雁翎刀对上横刀,映着月色更显煞白。 “管家。” 一道清越的嗓音打破了暗流,管家面色微动,转而看向院中行出的人。 那公公亦跟着抬起眼来,出来的是一个披着白色大氅的女子,正由丫头扶着往这边来,走得不快,略带摸索。 轻墨打拱门边奔过去:“夫人!” 苏林晚偏头:“就你皮,等你半天了,原是在这儿。” 说完,只听一边的管家也唤了一声:“夫人怎么出来了……” “我睡觉浅,听得外头声音不对,怎么了?这么晚,你们还要比划一番吗?” “回夫人,这是宫里来的公公。” 话音方落,那尖利的声音又起:“苏小姐——哦,是行夫人,杂家奉旨前来,请夫人进宫一叙。” “进宫?”苏林晚重复了一声,“不知民妇所犯何事?” “这个,夫人自可去问陛下。” 陛下?小皇帝? 竟然不是太后传召? 苏林晚目光一闪,匆匆掩下:“民妇的夫君未归,公公可否通融稍等?” “夫人不必拖延时间。” “夫人。”管家上前,压下声音,“夫人不能进宫。” 只是这一句,苏林晚明白,行迟怕是已经出去了。这宅子里的人都会武,可断水山庄如今在京城不过商人,天子脚下,府兵都少有,又怎能与禁卫军动手。 行山行路的刀已然拔,出,再一动手,便是鱼死网破。 如今这个时候——不至于。 “如此,那民妇便随公公走一遭。”苏林晚说完却是又提了声与上前的管家道,“行迟倘若回来,告诉他我去去就回。” 管家咬牙,还想说什么,却叫苏林晚继续打断:“想来定是最近爹爹又与陛下说起民妇小时候的糗事,叫陛下好奇了吧,烦请公公领路。” 分明荒唐的说辞,公公却笑了:“夫人请吧。” 轻羽轻墨上前,不想被禁卫拦下。 苏林晚听得身后声响:“怎么?” 公公回头:“哦。夫人有所不知,这进宫了,便带不得侍从的。” 苏林晚恍然,正色道:“如此,你们也留下吧。” “夫人!” 只是苏林晚没有再回头。 往宫中的马车速度极快,管家立在门口喝道:“话带到了吗?!” “天水巷四周守了好些人,少庄主在里边,没找到风护卫。”小厮低头。 “你……咱们几十号人,守不住一个夫人!”管家恨声,忽而想起来,“席公子呢?!” “早间就出城办事了。” 管家来回走了几趟,忽而转身:“对!去左相府!夫人临行前特意提了左相大人,快去!” “是!” 深夜,昭和殿内却是灯火通明,一身龙袍的半大孩子从灯下走过来,苏林晚跪在递上,没有抬头。 “你爹是左相大人,这些年,算是朕的半个老师了,”那孩子停在他眼前,“听说相府没有请过老师,想来定是左相大人亲自教习行夫人的吧?” “回陛下,民妇调皮,不曾好生学过。.” “无妨,这般算起来,你也算是朕半个师姐了。” “……”苏林晚应了声,“陛下,民妇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说。” “陛下此时传召民妇,莫不是是因为……”苏林晚斟酌了一下,“是因为这个时辰拜把子认姐弟比较吉利吗?”
第50章 心惊 成启宇如今不过七岁…… 成启宇如今不过七岁, 个头并不高,面前的女子跪着,又一直伏着地, 并不能瞧出表情来,倒是他听得这一句,本就绷着的孩子脸有些松动, 最后又似是想起什么来,没再与她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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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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