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林晚在马车里浑浑噩噩地又睡了一觉,太阳落山的时候才被轻墨唤醒。 “小姐,到了。” “喔!”苏林晚起身下马车,脚刚沾地就被人拉着转了一遍。 苏学勤开心得很,怼着自家女儿的小脸又瞧了瞧:“瘦了。” “爹!”苏林晚听得环佩声,对着他身后又喊了一声,“娘!” “晚儿回来了,累了吧?”多时不见,荣氏惯有的严厉扫去许多,竟是温柔了五成,“先进来用饭。” “哦,行迟……”苏林晚偏头,却没有听见那人过来。 “行迟已经与我们知会过了,说是有些事情,晚些时候再过来。”苏学勤倒是不在意这女婿来不来,女儿回来便就是最好的,拉着人没舍得放手,还是荣氏过来将他手拍下去的。 他这般忙碌的?苏林晚啧了一声,也罢,这便就挽着荣氏的手进去。 饭桌上净是她喜欢的菜色,前段日子她养伤,吃得很是清淡,这嘴巴都快要淡出水了,今日可算是能好生吃一通了! 只是,这吃饭的架势太过风卷残云,轻墨布菜险些没跟上自家主子下箸的速度,十足是将二老给唬住了。 苏学勤看向轻墨,轻墨看向荣氏,荣氏只盯着自家女儿,直待她喝干了最后一口汤,才问道:“轻墨,你家主子近来可有什么不适?” 不适? 轻墨瞧了小姐一眼,记得她千叮万嘱的不能提受伤的事情,心下有些踌躇。 也不知怎么的,夫人看她的眼神似是要从她口中抠出什么了不得的来,一时间没了主意。 “小姐她……” 苏林晚哎呀了一声:“水土不服嘛,多少有点的。” “……怎么个水土不服?什么反应?”这次是苏学勤开的口,焦急起来,“我就说你瘦了!” 反应?苏林晚摇摇头,又点点头:“哦!许是马车睡久了,姿势不对,方才用饭前还有些恶心,不过一会就好了,你看我吃得多好!” 是,就是吃得太好了点。 荣氏转而又看了一眼傻不愣登的自家夫君,咳嗽了一声:“最近席谷主有没有与你看眼睛啊?” 该来的还是来了。 苏林晚嘿嘿了一声:“那个什么。看了!不过席谷主说缺几味药,很难寻的,他回药谷一趟,准备准备,应该很快就回来。” “这样啊。”荣氏仍是打量着她。 苏林晚有些奇怪,怎么都觉得她娘亲的声音有些不对。 好在是二老嘘寒问暖了好一阵子,终究是放她回了南苑。 行迟还没有回来,她吃得多,终于带着一身的懒.骨头在院中走了几圈,权当消食了。 等走到第十圈的时候,荣氏竟是又带了人过来。 “娘说什么?!” 苏林晚蹭的就站了起来,捂住自己的手腕。 荣氏伸手就将人拉了:“咋咋呼呼的什么样子!坐下!” “娘!我没怀……真没……” “怀没怀瞧瞧不就知道了!” 荣氏不由分说将她的手腕重新按在了石桌上:“大夫,别理她,您瞧瞧。” 这怎么行?要是听出她受伤的事情怎么办? 那日行迟好像还说过,她体内袭风余,毒未清,所以治眼需要再等几日。 以苏林晚浅薄的医理来看,身体受了伤,应该都是多少能诊出点什么来吧?如今还有余,毒在身,那岂非是要叫娘知道了? “哎呀!娘!”苏林晚死命护着手,便听外头道:“老爷姑爷来了。” 行迟是先行见得左相大人,而后才跟着苏学谦往后院走,远远就听得那南苑热闹得狠,他耳力好,单是听着了几个怀字,背着的手收紧了些。 “这丫头啊,打小宠惯了,闹腾。”苏学勤沉声道,“在断水山庄,应该也不安稳吧?” 那倒是想多了,在山庄这些日子,她养伤在床,不想安稳也是无法的。 行迟自是不能这般与丈人说,只依言道:“哪里,晚儿天性烂漫,又是最活泼的年纪,岳父大人严苛了。” 苏学勤哦了一声,抬头瞥见女婿沉静的侧颜,这才笑了笑:“你呀,可莫要太依着她。” 天底下有几个父亲会当真这般想,行迟闻言也不过是垂手笑着跟上。 “小婿拜见岳母大人。” 荣氏起身,方要说话,就觉身边人已经伸了手出去。 苏林晚循声摸过去:“夫君!我娘她逼我诊脉!” “你这孩子!”荣氏可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敢情她做娘的还能害她不成?!瞧她那小人得志的模样! 苏林晚自是不晓得荣氏想的什么,只觉救星来了,刚刚揪到一片衣角,赶紧就捱了过去。 行迟个高,她够不着,拉着衣裳将人往下拽。 行迟本是立得端直,被她扯得不禁矮了身下去,就听某人凑近了些压着声音道:“我身上还有毒,你想想办法!” “毒?”男人目光沉了沉,而后才明白她说的什么。 路上听见南苑喧闹的时候以为她是害羞才不叫人把脉,竟原来是为了这事,所以——她是想要替他瞒下来吗? “岳母,这是……” 荣氏无奈,终于还是叹息抱怨:“这孩子身子向来不好,此番回来又暴饮暴食,我怕她身子受不住,所以寻了人来瞧瞧。” 苏林晚却是低头咳嗽了一声,手也是没松。 行迟轻轻拍了拍她手背,后者不察,却是将他胳膊抱得更紧了:“我没暴饮暴食,我就是饿了!” “你撒手!当着外人,像什么样子!”荣氏提声。 苏林晚没动:“外人?哪里有外人,这不是我夫君么!” “你!” 一.直站在边上的大夫总算明白过来了,合着不就他一个外人么?赶紧就躬身行礼:“老爷,夫人,在下……” “先生勿怪。”行迟打断了一声,低头将扒在胳膊上的手轻轻拿开。 “行迟!”苏林晚着急。 “岳母也是关心,还请先生看看,乖。”行迟说完这句,略微近前,凑近她耳畔,“放心。” 听得这二字,苏林晚才拧了拧眉头,接着慢慢退了一步,妥协地伸出胳膊来。 打小,苏林晚就没乖过。 苏学勤瞧着觉得心口有些堵。 总归是后院闹腾,叫人瞧了笑话,听得大夫有的没的说了些晚间少食的俗话,苏学勤与荣氏亲自将人送了出去。 行迟垂首瞧着那懊恼地红着脸儿将袖子拍下去的人,不由就弯了眉眼。 有人在她身侧蹲了下去,苏林晚别过脑袋:“你分明说的还有余,毒未清,这个大夫他是医术不行,倘若是个有本事的呢!倘若是让爹娘晓得你们断水山庄伤了我呢?那定饶不了你!” “谢过夫人了。” 那人在笑! 苏林晚哼了哼。 “那夫人为何想要帮我呢?” 苏林晚噎住了,是啊,分明是她受了委屈,爹娘替她教训一顿也没什么不对啊!她为什么这般在意?! 见人不说话,行迟复又笑了一声。 “你别得意!我只是觉得,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总不能搞得家里鸡飞狗跳的!那多不好!”苏林晚偏耳却没见那笑意退散,心中来气,“行迟!你成熟点!这好笑吗?!”
第11章 快了 你喜欢我没有 “嗯,不好笑。”行迟收了笑意,认真道,“是我考虑不周,叫夫人见笑了。” 苏林晚吃软不吃硬,向来如此。 他这般说,她就没法子再发脾气。 晚风拂过,递来了爹娘的声音。 行迟站起来,回身望向二老。 苏学勤看了看坐着的人,很是不舍道:“这就要走了?” “小婿本就来迟,再晚些,怕是夜深了。”行迟歉意道。 “什么意思?”苏林晚困惑插嘴,“你要走?” 荣氏只觉那几日嬷嬷教习的话,她怕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苏林晚却是冤枉的,她只听那嬷嬷说到了某些不可言说的事儿,没待听完就逃了,实在是没听到婚后的事儿。 好在行迟适时解释了:“你是出嫁后第一次携夫归家,大霂习俗,是要朝入夕回的。” 这个事情,苏林晚其实听说过,可这又与她有何关系呢? “我嫁得远,难不成还叫我现在回断水山庄不成!我都坐了一天车了!我不干!累死了!”
“自然不是。”她的反应,行迟一点也不意外,尤其是瞥见她发间不知何时翘起的一点碎发,下意识就伸手过去抚下,“我在东城收拾了一处宅院,简陋了些,委屈夫人了。” 苏林晚不知那头顶轻覆的手是怎么回事,只觉那人似是顺毛一般,一时间,他究竟说了什么,却什么也没听清。 “你是说.,你在京城备了宅子?”先反应过来的是荣氏,“不是客栈吗?” 收回手的时候,行迟自己也有些愣怔,只怕是那一缕碎发翘得太过调皮了些,叫他没刹住手吧…… “这个也是小婿准备与岳父岳母大人说的。”他抬起眼,没再瞧那坐着的女子,“此次回京,怕是得待一段时间。晚儿想念你们,既然来了,不如就多住些时日,若是她喜欢,日后常留京中,或也可行。” “此话当真?!”左相大人的眼睛亮了起来。 “自然的。”行迟恭顺道,“再者说,这儿是晚儿从小长大的地方,过几日席谷主过来替她治眼睛,想来,晚儿定是也想第一时间就能看见你们和这儿吧。” 他就在手边,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苏林晚却沉默了下去。 大霂京城一直是有宵禁的,现下街道上无人,只有掌着相府牌子的马车嘚嘚跑过。 行迟望向对面的人,难得先行开了口:“在想什么?” “你今日……都在忙宅子的事情吗?”苏林晚按着座位上的软垫,加了一句,“你本没打算带我回京,是我拜托的你。” “不是。”行迟否定,“早些时候就已经命人去收拾了。” 苏林晚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声:“原来不是为了我才忙到现在啊,我以为你会为了加分,努力表现一下呢!” “喔?” “刚刚我都差点感动了,想着你这人虽然接触的环境不是很好,但人到底不错,为了我还特意临时买了个宅子,甚至能为了我留在京城。”苏林晚啧啧嘴,“可是现在一想,怕是你早就猜到我会闹着要跟你回来的,否则你也不需要特意告诉我行程,明摆着是钓我上钩的!” “你这么想的?”行迟索性坐正了些,饶有兴趣地问道,“若如你所言,我是在钓鱼,那我究竟想要钓到什么呢?” “这我哪里晓得?”苏林晚晃了晃脚,“不过呢,我对你说过的,似我们这般瞎子,可是很敏感的。我只是觉得,你才不会是完全为了我留下呢!” “被你识破了,”行迟呵了一道,声音如常,丝毫没有被点破的尴尬,“惭愧。司户监统查人口管得甚严,断水山庄的人不少,往后免不了进进出出,为免冗杂手续,确实是趁了相府之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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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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