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媚点点头。 “好。你想法子让老爷消气,之后我便出手解决那个秦瑾瑶。”何氏哼道。 “是。”苏媚点头答应下来,心里却是苦笑不已。何氏倒是个省心的,把最难的事儿交给了自己。 随后,何氏又看向眼前的秦月瑶,高高地举起了右手,可一瞧那与自己十分肖似的圆脸,何氏又心软地放下手臂,无力叹道:“来人,秦月瑶忤逆父亲,禁足一月,罚抄《女德》三十遍。” 这些是对外的惩罚,何氏真正看向秦月瑶的时候,却只是深长嘱咐了一句:“可要记着了,往后与那秦瑾瑶有关的事,都不许你插手。” 秦月瑶无力的瘫坐在地上,根本说不出话来,只是木讷地点了点头。 尽管在苏媚面前撑足了气势,然后当晚何氏与宋妈妈说话的时候,依然愁容满面,怒火中烧。说起来,从小到大,她也没受过这等委屈。 “今日这事,全是那秦瑾瑶设下的计谋,与老爷实是无干。再说这回,老爷也没生您的气。退一万步讲,即便生气,凭着您与老爷十余年的情分,过两日也便好了。夫人如今要担心的,还是这位乡下来的嫡女。” 于是,何氏抚着受伤的眉骨,足足骂了秦瑾瑶半宿。而秦瑾瑶却在另一头,风轻云淡地写着自己的话本子。 倒是小桃和祥儿,听说书房这头闹成这幅样子,两个人乐了许久,一个说何氏是自作自受,另一个骂她是活该,要不是何氏先起了年头难为姑娘,姑娘也不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秦瑾瑶看着二人嬉笑打闹,一时竟觉得这秦府也颇有意思。不过,玩笑归玩笑,她自然没忘记正事。如今虽说手头银钱宽裕,但为长远计,她必须要去禹州最大的书坊走一遭。 众人并不知苏姨娘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但总之是在入夜前将秦怀德从酒楼中请了回来。何氏更是亲自站在门口迎接。 几乎从未与何氏发过火的秦怀德此刻阴沉着脸,冷声喝道:“怎么,你们母女二人没去岳母家告状?” 何氏一怔,随后反应过来。既能问出这句话,说明心里还是在意的。于是脸上带了几分端庄的笑容:“女儿不懂事,是我这母亲的没教好,可你这当爹的也不对,何必因为她一番话吃味不已。夫君才学兼备,怎么偏与小女子过不去?” 见何氏如此得体,秦怀德倒也觉得再闹下去没意思,再说喝了大半晌的酒,心头的火气早已消了大半,甚至隐隐有些后悔抬丫鬟荣儿为姨娘的冲动之举。 任由何氏为自己褪下外袍,秦怀德的语气也柔和不少。“我实在不是冲你,月瑶那孩子……” 何氏按捺住心里所有的情绪,咬牙强笑道:“夫君莫说了,都是我的不是,今日下午我已经罚了月瑶抄写女德。再有……” 何氏停顿片刻,藏在长袍底下的手微微颤动,但想起之前苏媚的劝诫,她还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一如平常般自然。“我已经吩咐人给荣姨娘送了衣裳首饰和新茶,老爷今晚,今晚便过去歇息吧。” 这会屋里只有二人,听见何氏说出这样的话来,秦怀德的心里忍不住动容,方才冲动之下冒出来的火气也在此刻消失殆尽。坐在酒楼之时,秦怀德早已想明白,无论自己是靠着什么上位,外头的人早已认定自己与岳母家的关系,若是此时与岳母家撕破脸,恐怕外人更要骂自己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这事分明不是你的错,可我却让你担了这委屈……”秦怀德望着何氏,心里终于泛起些心疼。十四年过去,他渐渐淡忘了吴雁儿,将何氏真正放在了心上。尽管知道何氏有些小毛病,但这么多年也算对这个家尽心尽力,从未让他操过半点心,丢过半分颜面。 何氏将一张玲珑娇美的脸贴在了秦怀德的胸前,柔柔唤道:“夫君……” 秦怀德抚着她的背,光滑的锦缎让他的心也变得柔软下来。带着酒气,秦怀德心里越发不痛快。 “芝兰,是夫君的错,是夫君对不起你。” 何氏没有说话,但眼圈已然红了,身子微微颤动,像是欲哭而不敢哭。秦怀德越发心疼,搂着怀里的人坐在床边,柔声劝道:“芝兰,你瞧瞧,你这幅模样,岂不是让我心疼。这么多年了,我知道你的好。府里的事是你辛苦,苏媚那你也一向宽和相待。今天的事,是月儿错了,我不会怪罪你。芝兰,你别哭。” 见哄好了秦怀德,何芝兰彻底放下心来,将手搭在丈夫的胸口上,语气酸涩道:“你不知道,今日你夺门而去,可把我吓坏了。我以为,我以为你再不要芝兰了。” 秦怀德哄着怀里的人,摇摇头道:“我不要你,又上哪里去找你这么好的夫人。你放心,那位荣姨娘我不要了,我定然不要了。” 这边秦怀德一味拒绝,可何氏却已经打定主意要坐实贤名儿。如今秦怀德已是堂堂从一品官,不比当初只是六品小卒,身边若只有一个苏姨娘难免说不过去。既然那荣儿丫鬟有福气,她索性也大方一回,反正知根知底,总比外头讨来的好一些。 自然,何氏的心里是不痛快极了,像是倒了七八十个醋坛子一样,可那又能如何,为了留住秦怀德的心,为了一个正室夫人的贤名,难道她真能休了那荣姨娘? 何氏咬碎银牙往肚里咽,一边暗骂秦瑾瑶的狠毒,一边哄着丈夫往荣姨娘的屋里去。秦怀德见她如此大方,心里也宽慰不已,推了几番竟也应了。 如此当晚,秦怀德便住在了荣姨娘的屋里。而荣姨娘年轻可人,模样又精致讨喜,一夜竟哄得秦怀德爱怜不已。 哪有男人不爱新? 而那何氏,则让宋妈妈站在连廊处盯了半宿荣姨娘的屋子,听说早早熄了灯,心里越发酸涩不已,连连摔了屋里的四五个官窑瓷杯。 “你说说,我不过就是免了她这个月的月例银子,她至于么,至于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啊,如今有这么个孽障在府里,我平白添了多少堵。幸亏那吴雁儿死得早,要不然这母女俩联起手来,简直成了祸害。” “夫人可小声些吧,若是让老爷听见,咱们平日那些功夫都白做了。”宋妈妈替何氏理着后背,心疼说道。 “不如,我索性豁出名声,把这个贱人撵回灵州去!”何氏忽然发了狠。 “万万不成。”宋妈妈连连摆手。“您今日也瞧见了,今时不同往日了。如今公主在皇室地位大不如前,老爷却节节登高,您怎能不给老爷面子?当初找到秦瑾瑶的时候,公主就曾嘱咐过你,不要跟人家过不去,也不要指望当亲母女相处,相安无事便罢了。恕老奴多嘴,您何必招惹她,当初的事毕竟是您……” 被何氏狠狠瞪了一眼,宋妈妈立刻往自己的脸上轻轻扇了一个耳光,语气更加恳切道:“夫人,老奴是看着您长大的,不会出卖您。可您听老奴一句劝,不要与那秦瑾瑶计较了,更千万别提撵走人家的话。且不说那一回的宴席,秦瑾瑶已经在禹州露了脸,只说大人这,您就过不去这一关。您心里多在意大人呐,是不是?” 何氏无法再反驳,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又涨又疼。连日的劳累气恼,再加上这一夜的失眠,终究让她第二日便病倒了。 如此,更是给了荣姨娘机会,接连三日侍候在秦怀德跟前,府里一时竟也风平浪静。 直到第四日,荣姨娘才来找秦瑾瑶说话。可彼时秦瑾瑶已出府办事,她只好留下话来,说是要秦瑾瑶晚上不要早睡,等她一处说话。
第12章 秦瑾瑶选了正午阳光最毒辣的时候前去凌月阁。因为这会人少又安静,更能与掌柜好好说话。小桃特意给她选了碧影纱的帷帽,倒也不至于汗津津的。 瞧着一身天蓝锦缎的衣裳进了门,那卖书的小厮便笑脸相迎的走上前来。“姑娘要买什么书?咱们家的书可是满禹州里最全的。” 秦瑾瑶往最显眼的书架子上扫视一圈,见最上头几本虽不熟悉,但的的确确是话本无疑,于是提了一路的心总算放下许多。 或许是那日紫衫大人最终还是劝得摄政王放下了念头,亦或是朝政繁忙,他还未来得及出手料理这等小事。总之无论如何,她手里这本书至少还有卖出去的机会。 想到这,她唇边噙了一抹淡淡的笑意,美艳如牡丹。没等秦瑾瑶开口,小桃已经笑呵呵的走上前去,从袖口中摸出一枚印章递给那小厮。小厮倒也没仔细瞧上头的字眼,只见那印章的形状便知道这是位写话本子的姑娘。 正因大厉书界有此规矩,只要出过书的人,都会由书坊给写书之人一枚印章,以证身份。 “小的眼拙,小的眼拙。”小厮十分客气。毕竟,书坊之中卖得最好的便是话本子,因此这写话本之人是书坊的贵客。“姑娘稍坐,咱们掌柜即刻便到。” 秦瑾瑶颔首,举手投足皆是贵气,让那小厮格外诧异。寻常写话本的人极少有姑娘家,更别提是这么娇贵的姑娘家。虽然衣裳打扮简单,但不难瞧出是娇生惯养的人物。 掌柜出来也是一惊。他只以为这禹州写话本的人都认全了,却没想到竟有个眼生的。不过虽然觉得秦瑾瑶气度不凡,但再一瞧衣裳却是朴素无华,心里便认定这是哪个小门小户的姑娘想贴补家私。 “姑娘,若是您瞧上哪本书,咱们立刻包好给您送去。但咱们如今不缺书卖,一时半会不打算印这些话本子了。”掌柜一脸笑眯眯的模样,眼底却露出精明强干。 小桃站在秦瑾瑶身后,立时驳道:“那若是我们的书,一举便能卖成每月的榜首呢?” “正是。”秦瑾瑶淡淡附和。 这句话刚好被进门的顾修延听见。 他记忆力极好,听着声音熟悉,再一瞧身形,便看出屋内坐着的是那日与自己议论禁书一事的少女。再想到方才听见的那句话,心里忽然明白为何她对禁书一事如此在意。 那掌柜并不认识顾修延,但却认得他身边的紫衫大人,一时情急,顾不得与秦瑾瑶说话,赶紧卑躬上前苦着脸问候:“问郭大人安。郭大人,您这月已来禁书三次了,咱们这书坊可实在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书了。” 郭颂自然不敢说今日是陪着摄政王大人来的,只得摆摆手道:“不过就是看看,你多什么心。” 那掌柜放下一半的心,随后才瞧见先进门的顾修延,一时竟被那气势惊住,许久才缓过神来,却也不敢说话,只是拿眼去问郭颂。 郭颂显然与掌柜熟稔,但此刻也不答话,只是摆摆手让他不要多话。掌柜的何等机灵,知道这是自己惹不起的人,又见身份似乎十分贵重,便俯首在一旁候着。 反倒是秦瑾瑶,一身天蓝色的衣裳,又坐在书坊之中,显得十分乍眼。她起身问礼,又怕人家不认识自己,可不问礼又显得没规矩,一时便犹豫起来。 好在顾修延并没有往里头走,只是在最外头的书架上捏起一本书。那本书摆在书坊最显眼的地方,显然是卖得最好的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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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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