娴珂在外面等到柳宿好不容易出来,却只恭敬地朝她行了个礼,就快步离开了,徒留下痴痴望着他背影的娴珂。 忠源正逐一巡视着自己新到手的地盘,听着各个小镇掌事的回报,脑子里拨弄着算盘,想着数额节节攀高的账目,头涨得越来越大。最后只得急事缓办,先将钱花在要紧的事上。 等空闲下来后,对着卢乾他们感叹道:“总说人多力量大,其实钱多才好办事啊!”卢乾听了,捂着自己尚未痊愈的腰伤,也跟着感叹道:“以前没钱时,从不缺钱;现在有钱了,反而缺钱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卢厚接道:“以前那是只管吃饱穿暖,再留些盘缠就万事无忧了。现在又买房又买山又买田,都还未能生出银子,能不缺钱么?” 卢佑说道:“就是不缺小钱,缺大钱么?说得那么玄乎。” 忠源望着一直沉默的卢卓,问道:“你也说说高见。” 卢卓摇头,说道:“我只管帐,其他的得公子自己想办法。” 忠源笑道:“放心吧,我自会从别处去弄银子,不会动你金库的。” 想着母亲那里且暂缓缓,还是先从忠漓那里下手。他接手会馆这么些年,肯定有不少的私房银子,两千两恐怕不过是他放在手边的散碎银子,更多的他绝对有。 打定了主意,就直奔忠漓而去,去了也不直接开口,而是似笑非笑地坐在他对面,时不时挑一挑眉,却神情严肃。 忠漓见此情景,只得时不时叹口气,好象这样还不够表达出他抱歉的情绪,还用双手无力地摸着脸,以此表示自己也觉得无颜见六兄。 两个人就这样相地无言,坐了许久,还是忠源没忍住,先打破了僵局,“七弟,愚兄的性子你是晓得的,向来说一是一,从不出乎反尔。我的事,你打算如何善后?” 忠漓双手撑在桌上扶着脸,无奈地说道:“六兄,这事我绝没想到,不然,无论如何也不会拉你下水。” 忠源见他这么快就服软,决定乘势而上,“既然有了悔意,就赶紧拿出些诚意来。” 忠漓说道:“六兄尽管说。” 忠源听了,几乎快笑出声来,强忍住,没有接话,却伸出了一个巴掌,慢慢朝着忠漓推了过去。 忠漓不解,看着这只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上面略有薄茧,再无其他。 忠源等了一会,只得开口说道:“五千两,所有前尘往事一笔勾消。” 忠漓嘴张了张,又张了张,却没说出一个字来。 忠源不耐烦地问道:“赶紧说,答不答应?” 忠漓摇着头说道:“你是不是问过母亲了?我统共存了七千余两银子,前次已给了你两千两,你又来要那五千两,还给不给人留活路了?” 忠源说道:“少打诳语,会馆每年有多少收入我会不晓得,就算母亲拿大头,到你手里的,恐怕也是以万两计。我不过要你些散碎银子,还算了你的股份,你有什么可吃亏的?”
忠漓重重地揉了几下脸,说道:“六兄,真的前尘往事一笔勾消?” 忠源自信地接道:“我的为人向来在你之上。” 忠漓看了眼秦义,秦义立马知趣地端来了笔墨,忠源也非常干脆,提笔就写了两份契书,双方签字画押后,才朝着忠漓勾了勾手指。 忠漓只得又看了看秦义,秦义走到一旁的柜子边,从里面翻出了一个木盒,放在了桌子上。 忠漓打开,只指了指,就叹了口气。 忠源也不介意,将里面的银票拿出,还十分仔细地核实了金额,最后将它们折在一起,放入自己的荷包,站起身,说道:“七弟,功成身退,事多缠身,我就不久留了。” 忠漓待他走后,对秦义说道:“没想到六兄是如此豁达之人。” 秦义轻轻接道:“没想到六公子是如此重利之人。” 忠漓望着窗外,喃喃说道:“七千两,应该也差不多了,希望小镇都尽快红火起来,让他能捐个官,娶个美娇娘。” 秦管刚好进来,听到了这话,马上接道:“六公子早说不要美娇娘,要贤内助。” 秦义说道:“打什么岔?不是美娇娘一样的贤内助,能配得上六公子么?” 接下来流言的风向似乎又转了方向,说这一切都是别有意图的谣言,赵大小姐并未被绑,是有人眼红她当家主事,更因为最近崇王府卖地获益颇多,穷人乍富,起了内哄。 崇王府自开府以来,虽然渐渐没落,但家风一向严谨,传出这样的风声,自然极为不利。 本来就为赵雪飞被绑的风声,整日黑青着一张脸的崇王,听了后来更为过份的传言,气得连摔了几套茶碗,吓得合府上下,大气都不敢出。 因为流言,一向自比须眉的赵雪飞终日将自己困在闺房里,就连如烟,也不准她出府。本想着等风声过了,到那时抵了赎金的小镇想必也热闹了起来,只要他们热闹,崇王府就有税可征,天长日久,有了结余,就能自己盘活另外的小镇,只待时日,祖宗的宏图,总有成真的一日。 没想到,又会来上这样一拨风声,思索良久,换了男装,低调地带着也是男装打扮的如烟,找到了忠漓。
第425章 情思 忠漓没躲,但亦坦然,叫秦义奉了茶,就静静坐在书桌后,眼望着窗外,等着赵雪飞再一次的质问。 “我来是想说,公子大可不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我到底如何,自有公论。”赵雪飞说道。 忠漓听了,无奈地摇了摇头,依旧看着窗外,“我每日坐在这窗前,天晴时,会有阳光射入;天雨时,会有雨滴飘入。但我皆坦然待之,也不喜他们去关窗。” 赵雪飞沉默了一会,“不是你,想必也是与你有关之人。” 忠漓叹了口气,依旧保持着姿势,“你太不了解我义兄,他比我更甚。犹豫不喜欢麻烦的事,虽然喜欢吃大闸蟹,但若要他亲手去剥,他宁可不吃。” 赵雪飞将刚刚端起的茶碗重重放下,“事出必有因,这事我没做,自然有人做。” 忠漓解下身上的斗篷,对秦义说道:“去帮我换件薄的。” 秦义接过,打开门,走了出去,秦管进来,关上了房门,接替秦义站在了原地。 如烟瞪了他一眼,他却再不是前次被训那般的怯懦,眼都未抬。 赵雪飞站起身,冷冷说道:“我奉劝一句,一切到此为止,若再胡为,别怪我不客气。” 忠漓只闭上了眼。 赵雪飞说完之后,对如烟说道:“我们走。” 待他们走后,秦管忍不住说道:“公子,这事定是她自己府里的幺蛾子,为何不戳穿她?” 忠漓叹了口气,“息事宁人,晓得么?” 秦管也跟着叹了口气,“希望六公子不会再以此上门索要银子。” 忠漓说道:“你怎么跟卢卓一个模子,老气横秋的。” 秦管说道:“我可比他话多。” 忠漓又不耐烦地说道:“拿个斗篷怎么这么久,不晓得我正等着么?” 秦管看着眼前一向温和的公子,总觉得今日他脾气暴躁了些。 两股流言在北郡盛行着,丝毫没有此消彼长的架式。柳宿叼着一根野草,坐在溪边发着呆,看来前次是玩脱了,不该狮子大开口,伤了崇王府的元气。 真没想到一介属王,竟然如此穷酸和刻薄,本以为是他府里哪个小妾所为,可是查来查去,似乎并非如此。 若是崇王所为,他打的什么主意,弄坏了自己长女的名声对他有何好处? 一旁有人说道:“老大,莫不是这老小子想让女儿终身不嫁,给他当一辈子长工?” 又有人说道:“就算不是终身,怕也是想她多在府里待上几年,待有人接手了,再放她。” 柳宿轻轻吐掉嘴里的野草,“闲事我们不管,只要不牵扯到公子就行。” 此地河里有鱼儿跃出水面,一人说道:“这山是公子的,这溪应该不是吧?我们捉条鱼烤来吃?” 柳宿扫了他一眼,“莫多事,我们这几个露了声音露了脸的只能待在山里,你们都未露白,光明正大到会馆里好好吃上一顿,带些给我们就行了。” 那人说道:“也行,我们去看看两位公子的成就,日后也好报给东家听。” 柳宿又陷入了沉默,盯着溪水发着呆。 自有与他相熟的,黯淡了眼神。八小姐那样直白,毫不避人。可东家一直未发话,老大就算有心,也不敢轻易表露。这样的人物,摆在哪里不是让小媳妇小姑娘红了脸偷偷地瞧,却遇到了这样的情劫,身份的悬殊,恐怕终是一场清梦。 柳宿心里也是如此想,懊恼着自己不受控制的举动,那样的天之娇女,如何会下到尘埃,委屈地跟随自己。 杜老大终身为情所困,莫非自己也将随了他? 心底似乎有个声音说道:就像杜老大那样,一辈子远远近近地陪着,不也挺好。 可心底又有一股不甘,明明触手可及,为何要轻易放弃? 但傍晚的凉风吹过,又让他清醒了过来。六公子那样的人物,不过是隐了身份,婚事就如此艰难,被一个破落门户万般的嫌弃,何况自己? 最后,站起身,长长舒了口气,伸了下懒腰,拾起一块石子,扔进水中,待水面的波澜平息,心中已有主意。 桥归桥,路归路,山鸡如何配野鹿,像他这样的,就应该像角宿老大那样,娶个与自己相配的,生儿育女。 忠源此时正在吃饭,卢厚进来,犹豫犹豫似有话说,忠源问道:“有话快说,待会我就走了。” 卢厚刚要开口,卢乾咳了一声,又吸了口气。忠源被转移了注意力,“腰还疼吗?不行就回京城寻个好大夫看看,你还未成亲,莫误了终事大事。” 卢乾翻了个白眼,“公子,你能不能想我点好。” 忠源咽了口中吃食,“我正是为你好。” 卢乾说道:“行,我马上就回京城,并且将公子今日所说原原本本告诉国公爷和夫人。” 忠源好奇地问道:“这状有什么好告的?” 卢乾说道:“想必国公爷和夫人听了,就算不急着为公子娶妻,也会送一两个美娇娘来,免得公子憋坏了。” 忠源失笑,“你问问他们,哪个不明白这事,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么?值得你大惊小怪,千里迢迢跑去告歪状?” 待他吃完,问卢厚道:“方才想说什么?快说吧。” 卢厚看着卢乾说道:“瞒来瞒去,越瞒越麻烦了。” 忠源眼睛在他俩之间转来转去,没急着说话。卢乾说道:“你说吧。别添油加醋。” 卢厚就将两种流言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清楚楚。 忠源沉默了一会,分析道:“应该是她自己府里出的娇娥子,不管她。” 大家紧张许久的事就被公子这样轻描淡写的带过了,卢厚一脸得意地看着卢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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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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