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自己又能如何,自己用孝字来压他,父亲也用孝字压着自己。 思来想去,问道:“最近的节庆是什么时候?” 宫女回道:“回太后,是冬至节。” 冬至节,是宫中大事,往年每到此日,宫中会举行祭祀,既感谢上苍今年的馈赠,也祈求来年的丰饶。皇上会带着百官在前朝祭祀;后宫嫔妃则会带着有资格进宫的命妇在后宫祭祀。自己不好去见国公爷,可是见见国公夫人应该不难。这个被秦道川宠得无法无天的妇人,前次见了,除了一味地强行谦恭,倒也没看出其他的来,只要自己旁敲侧击一番,她受了惊,回去自然会说与秦道川听。 唯一犯难的是,这位夫人因为怕被旁人戳脊梁骨,向来是托病回避的,自己要如何才能令她乖乖前来呢? 她刚入宫时,便听说了,这位夫人因为不满先皇同时敕封了贺氏,竟然将自己的腿弄折了。当时的皇后还不相信,皇上便叫了为她诊治的御医前来对证,当时听到的人哪个不是瞠目结舌,就连先皇都感叹秦道川的不易。 过了几日,慧容急匆匆来了右院,递过来一个贴子,若舒接了,皱了皱眉,看着慧容尚未换去的诰命服饰,慢慢打开了贴子。 “冬至宴,你去便是了。”说完就将贴子放在一旁。 “婆婆,这是今日入宫,太后特意交予我的,说是想商量婉珍与皇上圆房一事。”慧容满脸欣喜地说道。 若舒看了她一眼,淡然道:“按规矩办就是,何必急在这一时。” 慧容抿了抿嘴,说道:“反正都已经嫁进宫了,何必拘泥于此,非要等到及笄。说实话,我是真怕这个皇长子出在旁的宫中。” 若舒说道:“宫中向来重嫡不重长,有什么可担忧的。” 慧容接道:“那是指那些没品级的宫女所出,如今宫中,一个是祝相府的,一个是太妃宫中的,哪一个不是厉害的,婉珍又是那样的性子,若不仗着身份占个先,日后如何争得赢?” 若舒说道:“你是她的母亲,你说了算,我没有意见。” 慧容说道:“婆婆,既然太后盛情相邀,还是去吧?” 若舒说道:“我最近腰疼得很,根本不能久站,如何能受得住祭祀的苦。” “我今日也与太后说了,太后说,勿需担忧,也有上年纪的老诰命,祭祀之时,可在偏殿歇息。”慧容说道。 若舒看向慧容,直到她终于消停,才开口问道:“如今‘宁王’又反了,你不怕将来有个好歹,婉珍没了退路?” 慧容一听,接道:“媳妇这些日子无论去哪里,大家都是当笑话讲的,不过是些不成气候的小贼,哪里就能改天变地。” “是么?我听到可不是这些,可是占了不少地方呢?西郡的强兵去多久了,非但没有夺回一城一池,反倒丢了几个,连我的铺子都关张了不少。”若舒耐心地解释道。 慧容沉默了一番,仍旧说道:“婆婆,婉珍已然入宫,绝无可能再嫁。” “你可问过她自己的意思?”若舒问道。 慧容说道:“她脸皮薄,一问就脸红,想来是愿意的。” 若舒说道:“待我与将军商议之后,再定吧。” 慧容回了正院,坐立难安,便叫人寻回了盛琰。 盛琰听完,说道:“母亲,你真是——真是——无法言说。” “我怎么了,我是为你妹妹好。”慧容说道。 盛琰摇头不止,劝道:“母亲,及笄是婉珍的体面,我们身为娘家,当做她的后盾,而不是任她为人鱼肉。” 慧容说道:“你是男儿,迈脚就可走天涯,如何明白女儿家的苦楚。出嫁从夫,嫁入那样的地方,不趁早得了恩宠,生了皇儿,如何立足?” 盛琰站起身,说道:“母亲,你若一意孤行害了婉珍,孩儿在此立誓,此生绝不取妻。”说完拔腿就走,任慧容在身后如何出言拦阻都未曾回头。 慧容忍不住扶案大哭,自己一心一意为了这个家,可丈夫不体恤,儿子也不体谅,婆婆又是那样的态度。都说自己嫁得好,这算哪门子嫁得好。 若舒在慧容走后,看着桌面上宫中的贴子,突然轻笑了一声,“按捺不住了么?可惜我一向不应战,那是爷们该做的事。” 秦道川明着只有忠淇带去的五千人,忠源带去的两千人,可若舒知道,能直面西郡的兵马不退反进,肯定不止于此,看来北地的秦家军暗地里也是参与了的。 一切真如秦道川事先所料,东郡的厢军指挥使与郡守尽弃前嫌,选择了明哲保身,郡守更是担起了筹措粮草不及时的责任,毕竟东郡下半年雨水不断,收成确实不好。 北郡更甚,事到如今仍在争论由谁领兵,你不服我,我不服你的架式拉得极足。更是摆明了若朝廷不先行下拨粮草,他们是无力出兵的。 秦道川也没有主动去招惹北郡,即便陈家镇其实离北郡也挺近,正因为如此,才让一切都显得十分莫测。 祝丞相站在版图前,扫了一眼口沫横飞的幕僚,与他信誓旦旦直言是秦道川所为,他倒是更愿意相信是东郡和北郡在联手闹事,图的无非是日前短缺的军饷。 可是这种事只可意会不可明言,短缺的军饷都被他填了原城火烧失粮的空缺。原本想着等冬至过后,赋税充足再行填补,没想到他们竟如此急不可耐。 原先当郡守的时候,对朝廷这种粗放的管理十分受用。如今轮到自己掌权,却对这种管辖方式极为不止。 虽然根子要算在不知死了多少辈的先帝身上,当初立国之时,就是这样封赏的。可如今看来,极为不妥。一个个皆各自为政,拿的时候嘴张得宽,缴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能诉苦。
第508章 善后 ‘宁王’这事一闹,顺天府尹发了愁,自己要不要继续发难,祝丞相一直未再表态,就连早前与自己深谋的幕僚也没了空,这些扣押在京中的外来人士,也不能一直扣押下去啊,日子久了自己如何下台? 衙头适时出现,“大人,画舫之事已经查明,是几位公子常租的画舫,船主一向是交了船,时间到了再去领船,其他的一概不知。” 府尹一听,说道:“谁租的?应该能指任吧?” 衙头回道:“大人,船主说每次租船都不是同一人,他也未太在意。几位公子向来大方,从来是先给银子,他得了钱后,未仔细去认人。” 府尹踱步不止,“少来这套,跟他画个人像,若再阳奉阴违,以同犯论处。” 衙头拱手回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船主被强逼了来,忐忑不安地坐在那里。惹上这事,画舫在京中是不能出租了,只得贱卖去外地,可画舫仍旧被顺天府扣押着,自己若不好好哄着他们,日后如何得回画舫? 其实那日租船的人带着斗笠,但他满身的脂粉气,与以前的人一般无二。可当初官爷头次问话的时候,自己为图方便,信口胡说了一顿,想的是少些麻烦。 现在要他来说人来画,他又如何自圆其说,绞着手想了半天,决定挺而走险。 衙头看着渐渐成形的人像,与旁边同样观赏的衙役交换了下眼神,船主所说之人就是绑在一处殉情的其中一人。前后脚走了出去,衙役先没忍住,报怨道:“这不明摆着嘛。” 衙头叹了口气,一句话没说,只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如今整个顺天府,除了府尹及其亲信仍旧不依不饶,其余的人早已十分不耐,但受制于人,也不敢直言。
衙头老实将画像上交给了府尹,“我看他多半是没说实话,你也拿出些手段来,所谓兹不掌兵。” 衙头回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哪知这位船主已年过五旬,根本不用他们动手,刚看到炉火和铁钳就晕了过去,顺带着小便都失了禁。 衙头捂住鼻子,招呼衙役将人抬出去,又有些于心不忍,传了信给家眷,尽快找大夫来诊治。 也不知真假,从那次后,船主就有些痴傻,疯癫得很。 衙头只得如实上报,府尹气得顿脚,却也无法,只得将人放了。 暗卫岂会错过这个好机会,于是第二日船主又被家眷抬到了顺天府前,写了斗大的状词,讨要公道和画舫。 有好事的起哄,自然围观者众。多有同情船主的,聚在一处议论纷纷。更有被强行扣在京中走不脱的人,心中不忿,自然宁可相信传言,说得尤其来劲。 原来因为‘宁王’起事淡下去的画舫丑闻再一次被掀了起来,得知消息的祝丞相连骂了数声‘蠢材’,最后派了幕僚前来了事,不但赔了船主的银钱,还归还了画舫。 自知再无可能在京中待下去的船主一家,开着画舫连夜便离开了京城。 守在客栈中的盛琰舒了口气,总算没有连累无辜,不然真是心中有愧。 白景天倒是只顾着分析自己此次的得失,愈发觉得祖母说得极是,看来往后行事,当慎之又慎,绝不能只想着让人出丑,而忘了因此招来的麻烦。 接下来,滞留不得出京的人,也变成只要有京中户籍之人愿意做保,便可离去。 盛琰他们五人送走了最后一批离京的武士,相互看了一眼,默契地直奔新宅,摆好马球的行当,好好地过了把瘾。 特意来此摘金桔的娴苔,见怎么也拉不走趴在场外观战的忠清,气愤地说道:“你再不走,下次我来,就不要你跟了。” 忠清连忙说道:“好妹妹,难得出府,就让我再看一场,看完就回去。” 一旁的盛瑎接话道:“十姑姑,你也太苛刻了,不是怕我们要开蒙就是恐吓不许我们出府来玩。女子当温柔些,日后才会得丈夫怜爱。” 娴苔气急,说道:“夫子马上就要回来了,你连个大字都不会写,有你好受的。” 盛瑎笑道:“不会写就不会写,我日后是要当兵的,又不是拿笔的。” 娴苔嘲笑道:“字都不会写的兵,别处我是不晓得,但北地是绝不会要的,因为只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来此练习骑马的杜郁文听了他们的言语,乍舌不已,这位国公府十小姐年纪小小,说话倒是像鞭子一般,可以打得人生疼。 “十小姐说得极是,你们是该回去了,不然该赶不上午饭了。”娴苔一回头,发现是秦南,赶紧问道:“可是父亲要过来?” 秦南说道:“回十小姐,将军在府中,我是来喂马的。” 盛瑎和忠清都坚决地想留在这里用午饭,娴苔终究拗不过,只得同意。 秦南扭头看到杜郁文,笑着说道:“杜公子,可骑得熟了?” 杜郁文说道:“尚可,我打算明日就启程回莱州。” “呦,那里现在可乱得很,杜公子不打算再等等?”秦南说道。 杜郁文说道:“我打听过了,莱州并未被占,再说我无官无职,一旦布衣,只是回乡祭祀,应当不会有人为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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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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