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诗卿听了,却突然掩面痛哭起来,哭得特别伤心,最后声嘶力竭,暗香劝都劝不住。
第119章 祭母 朝中的局势真的与右相预料的差不多,九皇子以右相重病,家门不幸为由按下了所有的弹劾,只说容后再论。但是右相长子却没能保得住,户部尚书在朝堂上伤心欲绝地痛诉右相长子的暴行,九皇子刚保了右相,此时实在开不了口再保右相长子,毕竟他目前只是监国不是皇上,还需要顾忌大殿上的众臣子,只得说此事交由顺天府审判便是。 右相得了消息,含笑低头在宣纸上写下了两个大字:难,福。只是写着写着宣纸上竟有水迹滴落,良久右相抬头望着窗外,狠狠地说道:“左相,你等着。” 九皇子当晚悄悄来到右相府,问询了右相几件棘手的事。 第一是右相的事他今日虽然拦了,日后该如何作为。 第二是右相长子,也算是他的堂兄,一案该如何作为。 第三是问静王为何迟迟没有新的动静。 第四才提及自己何时能正式登上皇位。 右相态度相较从前谦卑了许多,一条一条耐心地给九皇子剖析着,却是从第四条开始说起,如今皇上只是病重,虽然时而清醒,时而昏迷,但左相他们将御书房守得严严实实,连贵妃娘娘都不能单独与皇上待在一处,一时半会只能等待。 静王那里只怕是因为遗诏本来就是假的,所以才没有新的动静,反正樊如蒯正在征讨他,不必心急。 自己的长子也确实混账,让他吃吃苦头也是好事,不能因小失大,牵扯了九皇子的大事,只要不是斩刑,别的都无所谓。 最后才提及自己,说长媳偷出去的账册根本就是假的,也不知是左相在骗人,还是别人骗了左相,不过现在大事要紧,他退一步也是好事,免得左相再与他针锋相对,坏了九皇子的大事,他现在退避府中,旁观者清,对九皇子还是好事,直哄得九皇子满意离去。 不过,右相这出苦肉计一唱,左相确实有些失了方向,再穷追猛打好象也不太合适,毕竟九皇子亲自保了他。 风向一变,朝中的人又开始心思浮动,暗暗向右相请罪讨好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右相对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既往不疚。 与府外的风云诡谲不同,若舒倒显得云淡风清,每日里依旧如常,看看账目,回回信函,陪陪幼子幼女,两相比较之下,看着手里杜玖柒的秘函,若舒竟有些觉得不真实。 除了若舒这里,还有一个地方没受影响,那就是兰溪书院。 一转眼,忠湛为期半年的武罚也结束了,因忠湛来信说书院要求府里去接才能放行,老夫人便要刘妈去请了若舒来萱微堂。老夫人看着坐在那里,衣着宽松的若舒,心想还真是个好生养的,又怀上了。 若舒看着手里忠湛的信,说了句,“行文还是有些啰嗦,字倒是有长进。” 老夫人一听,不乐意了,接话道:“不过是个未满八岁的孩子,不错啦!” 若舒放下信,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也坦然地说道:“川儿不在府里,还是你去接吧。” 若舒却说道:“我实在不愿再去那里。” 老夫人说道:“你不象是个怕事的,如今罚也受了,还会有什么,领回来就是了,半年未见,我还真是有些想他。” 若舒听了,心想,看来是在说自己不想儿子了。 便说道:“也罢,我去接就是。” 老夫人满意地点头道:“记得多带些吃的,路上时间长,别饿着他。” 若舒觉得腹中又有酸水往上涌,回道:“是。” 老夫人接着说道:“他信中说最好明日去接,你记得千万别误了时辰。” 若舒只得接着回答:“是。” 第二日清早,刘妈就候在大门前,直到若舒的车马转上大街,才转身回萱微堂回报。 若舒到了兰溪书院山门前,下了马车,坐上软椅来到大门前。 抬头看着兰溪书院四个大字,心想自己未见过面的婆婆、不在一族的父亲、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儿子都与这里相关,说不定将来几个小的也会来这里求学,日后自己来这里打转的日子怕是不会少。轻叹了口气,希望不用再为了这种事而来就好。
守大门的童子,见了她,行了礼,就领着她直接去到郑夫子的院落前。 若舒站在长廊这端,看着郁郁葱葱的迎春枝条,上面黄花点点,似翻飞的蝴蝶,迎风招展,中间只能容得下一人通行,因长廊转了弯,竟一眼看不到头。 犹豫片刻,往前走去。 转弯之后,月亮门之后,郑夫子与忠湛两个站在一个祭桌后,布置着。 若舒抬腿进了月亮门,两人见了她,忠湛直接喊了声:“母亲,快来。” 郑夫子也笑盈盈地看着她。 若舒皱了皱眉,向郑夫子弯腰行了一礼,说道:“夫子,卢氏来接秦忠湛。” 郑夫子点了点头。 忠湛却说道:“母亲,外祖父说今日是外祖母的祭日,也是母亲的生日,要我祭拜之后再回去。” 若舒回头望了兰芷一眼,兰芷转身扯了夏蓉衣脚一下,两个转身出了月亮门,听脚步声应该守在了长廊的另一头。 若舒待她们走远之后,才开口道:“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也请夫子自重。” 郑夫子走近了两步,望着她,温和地说道:“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我也不想解释什么,但今日是你母亲的祭日,有些话藏在我心中二十几年了,我想当着你的面说给你母亲听。” 若舒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卢氏今日是来接儿子的,府中事多,不便久留,夫子自便吧。” 郑夫子又走近了两步,望着她,依旧温和地说道:“给我这个机会,你不会后悔的。” 若舒却接话道:“不给你这个机会,我也不会后悔。” 郑夫子突然笑了,低下头摇动了两下,然后抬头看着若舒,说道:“你刚极了当初的我,不知天高地厚,不知人心险恶,不理不喜之人,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到头来后悔莫及。” 若舒却转身朝向忠湛,说道:“收拾东西,准备跟我回府。” 说完之后,准备跟郑夫子行礼之后便离开。 郑夫子却转身走到祭桌前,跪了下去,忠湛见了跟着跪了下去。 若舒僵在原地,只得收回行到一半的礼,重新站直了身子,冷冷地瞧着他们。
第120章 求和 郑夫子轻拈了三根清香,在白烛上点燃,四指向上,齐眉平举,拜了三拜,将香插入了香炉中。忠湛也有样学样,拿着香祭拜。 郑夫子望着祭桌上的灵位说道:“菁舒吾妻,今日与往年不同,你我的女儿若舒和长外甥忠湛也在此处。看来我当年的决定是正确的,离开了我,她过得更好,岳母也将她教养得很好。你走之后,我在徽州如行尸走肉般过了十五年,终于完成了身为郑家宗子的使命。剩下的年月我要为自己而活,为我们的女儿而活,也为你而活。” 说完看着若舒说道:“她还是不愿认我,甚至不愿理我,想是还在怨恨我当年抛下了她,令她无父无母孤单长大,我不怪她,我会等她原谅我。我原先还担心她在秦府过得不好,如今看来,她过得挺好,儿女成群,秦家女婿为人也好,也是个有建树的人,菁舒,你我当初的愿望都实现了。” 若舒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直等到郑夫子将话说完,等着她回话,才开口说道:“天色不早,归途遥远,夫子,卢氏先告辞了,忠湛,跟夫子告别。” 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郑夫子急忙站起身,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忠湛连忙扶住了他,两个一齐望着若舒的背影。 “我从没忘记过你。”郑夫子在身后说道。 若舒站在月亮门前,披着绛红色的斗篷,镶着玫红色的边,上面绣满了银色的福字纹,风吹动斗篷,里面显露出的却是水红色裙边,带着桃红色的云纹,衬在青色的砖墙和绿色的迎春花墙上,如一朵蔷薇花,鲜艳却有刺。 听了郑夫子的话,若舒没有回头,望着满眼的迎春花,冷声说道:“我母亲埋在哪里,还记得吗?” 说完停了一会,见郑夫子果然失了声,若舒冷哼一声,决绝离开。 归途的马车上,忠湛吃着小几上的小食和点心,不时偷偷地望着自己的母亲,上车后若舒就靠在厚厚的软垫上,看着窗棱外的天空。忠湛也偏头看过外面的天空,除了灰蒙蒙的天,什么都没有。 也不知过了多久,若舒似疲乏了,闭上了眼睛,兰芷几乎在同一时间,从隔间挪了过来,将若舒的被子往上提了提,若舒却睁开眼,毫无睡意,轻声说道:“我没睡。” 兰芷也低声说道:“那也要盖好,免得着凉。” 若舒还是睡着了,兰芷悄声问忠湛:“要茶吗?” 忠湛不由得看了眼若舒,兰芷摆了摆手,忠湛点了点头。 看忠湛不再拿小几上的东西吃,兰芷就将东西撤了,指了指旁边的小匣子,悄声说道:“里面有书,不想睡可以看。” 忠湛好奇地打开匣子,里面品类繁杂,有样式图谱、字贴、茶典、还有地方志,忠湛在最下面找到一本山海经,翻开一看,里面写着各种奇闻异事,起了兴趣,拿起就没放下。 直到有人敲了他头一下,才发现父亲不知何时坐在旁边,忠湛刚要打招呼,秦道川示意他不要出声,两人都看了一眼若舒,见她呼吸平稳,纹丝不动,松了口气。 兰芷端来了茶,又问秦道川要不要用点心,秦道川示意不同。 忠湛想了半天,终于爬到父亲身边,在他耳边将今日之事说与他听。 秦道川待他说完,在他耳边悄悄说道:“像以前一样,装作不知即可,曾祖母那里也别说。” 忠湛点了点头,却仍旧在父亲耳边问道:“母亲会一直这样吗?” 秦道川回道:“他俩的恩怨我并不十分了解,由你母亲自己作主吧。” 忠湛还想说什么,若舒转了个身,挪了几个姿势,终于不再动,动静不大,却吓得两个人再也不敢说话。 秦道川见忠湛意犹未尽的样子,轻轻从小几下的抽屉内拿出笔墨和小笺,要忠湛把自己想问的问题写在上面。 父子俩就这样一问一答,说着若舒与郑夫子的事和忠湛在兰溪书院武罚的事情,秦道川只对忠湛写得不好的字提点了下,别的都只看不问。忠湛倒是好记性,事无俱细地写了下来。 期间经过一个集市,有些吵闹,若舒睁开眼就看见父子俩你写我看,特别忘我,也没动,只静静地看着他们。 秦道川准备重新从小几内拿小笺时发现若舒醒了,也没说话,只要忠湛继续写,待忠湛写完,再回后时,发现若舒又睡着了。 这一胎,若舒始终有些别扭,衣裳就穿得宽松,所以快六个月的肚子仍不太显,此时睡在那里,只觉得有些发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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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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