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道川听了,接话道:“这些我已经知道了,只是当时断臂与尸——父亲到底离了多远,是哪个方向,我要知道具体的方位,才好去找寻。” 谁知几个人听了,说道:“少将军,当年那一战,双方死伤几乎殆尽,秦家军队长以上的没一个活的,只剩下我们几个兵卒,也是伤的伤残的残。我们在队伍里一向听队长号令行事,当时大家又是混战在一起,具体的方位我们也说不清楚,莫如少将军分别听我们说一说,自己判断,比我们瞎猜要好许多。” 秦道川一听也有道理,便要他们分别再说一遍。 其中一个瞎了一只眼的兵卒说道:“国公爷中了一箭,世子爷跑过去相救,用剑挑飞了另一支射过来的箭,这时满鲁赶到,开山斧一扫,世子爷就倒地了。” 另一个连忙接到:“这个我看到了,世子爷当时翻身一滚就起身了,手没事。” 刚才说的人接着说:“你先听我说完,当时是没事,然后世子爷就与满鲁战到了一起,当时他还大喊了秦副将的名字,要他赶紧将国公爷救走。” 一个柱着拐杖的兵卒说道:“最后秦副将与国公爷死在了一起。。。” 瞎眼的兵卒似是怒了,说道:“说这做什么!少将军是要知道世子爷的右手臂落在哪了?” 柱拐杖的兵卒叹了口气,低下头再不做声。 瞎眼兵卒接着说道:“世子爷一箭刺在满鲁的大腿上,满鲁立马倒在地上,反正当时我没看到他再爬起来,这时有人来帮忙,世子爷又与那人战在了一起。” 一直坐在角落里没做声的人开口说道:“战着战着,那人一个失手,有了空门,世子爷举起长剑想割喉来着,这时满鲁从后面一斧。。。一斧砍掉了世子爷的右臂。那人捡起手臂,大喊一声:“常胜将军的右臂在此,有想要的接住。”说完将手臂丢了出去,然后不停的丢来丢去,我们活着的人都疯了似的想去抢回来,然后大家打来打去,我被砍了一斧,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其余人听了皆说:“瘫老头,你莫胡说,我们怎么没看见。” 角落里的人说:“那只能说你们当时已经倒下了。” 秦道川第一次听到最后的细节,心里只觉得有一把火在烧,只想将当时在场的鞑子剁成肉糜。 他问道:“那人是谁,你们可识得?” 众人都摇摇头,只说很年轻,面黑得很,下巴上编了辫子还挂着一个铃铛,有响声。 秦道川又问:“那人死了么?” 众人都说没印象。 秦道川谢过众人后,众人散去。 秦道川问过秦南,知道带来的银两已交付给了屯长。 便决定立即赶去莫城,明日赶去呼图克图,再仔细找寻一番。 只是天不遂人愿,秦道川将当年的战场都踏步了一遍,找寻出了许多其他的东西,就是没寻到自己父亲的遗骨。
第21章 平乱 秦道川避走北地后,京城里右相与左相两股势力为了派谁去东郡平乱争得不可开交。 原来的东郡郡守与厢军厢都指挥史都是右相的人马,早已被皇上押回京城,结局可想而知。 禁军首领樊如蒯是皇上亲卫出身,但妻子是左相门生河东郡守刘怀信的女儿,他的庶长女又嫁给了右相阵营里的翰林院学士宋嘉志的庶长子。 过了年节,上元节后,京城还在争来吵去,东郡的民乱已经慢慢发生了转变,很多地方都拉了山头,隐隐有占山为王的态势。 皇上这是真着了急,震怒中,九皇子主动请缨平乱。 右相及时出列,举荐东郡厢军军都指挥史何峻茂协助九皇子平乱,带罪立功。理由是当初他曾力荐将泰州封城,所有灾民就地安置,举东郡之力援泰州之难,但是当时的东郡郡守和厢都指挥史因都不待见泰州城守,见死不救,才造成今日之祸。 皇上应允,颁旨召告天下,命九皇子暂代东郡郡守之职,却是派了禁军首领樊如蒯暂代东郡厢军厢都指挥史之职,即日起前往东郡赈灾平乱。 九皇子与樊如蒯领旨后,即刻前往东郡。 七皇子坐在京城佳飨会馆的三楼,望着一行人远去的身影,问对面的人:“既明,你觉得他们此行会如何?” 对面的人笑着说:“最终会铩羽而归。” 七皇子说:“哦?何以见得?” 何既明说道:“手中有粮,心中不慌。你可曾听说朝廷给了此物?”说完手摊开,掌心一埞碎银。 七皇子说:“如今国库空虚,父皇也是有心无力。不过东郡总有结余,好好筹谋,应当不至于太艰难。” 何既明说道:“七皇子总是一心向善,我却不太看好。结余?”说完摇了摇头,端起茶碗饮了一口。 七皇子说道:“总是要剩个几成吧,难不成连脸面都不要了?” 何既明说道:“出了事总是会有人背锅,他们的脸面不会丢。” 七皇子说道:“背锅?你是说押回来那两位?他们怕是背不起。” 何既明说道:“他们的瞒天过海之计我也猜得差不离了,七皇子可愿听。” 七皇子说道:“打什么哑谜,快说!” 何既明说道:“此计为拆东墙补西墙也。” 七皇子说道:“治标不治本,东墙的亏空总要填上。” 何既明说道:“自己的东墙不能拆,可以拆别人的嘛!” 七皇子说道:“哪有那么容易,谁的墙会心甘情愿让他们拆?” 何既明说道:“敢问七皇子,如今,整个天下,谁的墙最厚?” 七皇子说道:“当然是世家,但是他们绝不敢碰。” 何既明说道:“如今的世家殷实的少,空壳的多。” 七皇子说道:“那还有谁?” 何既明没说话,敲了敲桌子,又敲了敲墙壁。 七皇子说道:“商户?” 何既明点了点头。 七皇子深吸子一口气,想了好一会儿,说道:“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不过,商户已然缴了税,且如今税赋已是不轻。就算他们巧立明目的撺掇着父皇加税,那也是入了国库,哪能入了他们的钱袋。” 何既明说道:“所以不会是加税,只能是————捐。” 七皇子说道:“募捐?这倒也算是个方法!” 何既明说道:“可惜他们一旦这样做了,用不了多久,就不止东郡之乱了。” 七皇子听了不再说话,而是举茶相敬。 且说九皇子与樊如蒯赶到东郡后,看到的是饿殍满地,民不聊生。街道上满目苍夷,人们或倒或卧。 相临州郡的驻军已经封住了所有与东郡相连的道路,东郡的暴民一见如此,都纷纷拉起山头,划出一块区域就占山为王。最可怜的是那些老弱妇嬬,十之有九都已经冻饿而死。 九皇子到了济州城,张榜公告,并发往各地: 第一条,所有人等限时在三日内各归各家,以往所为则既往不究。 第二条,三日后仍负隅顽抗的以反贼论处,诛九族。 第三条,回原籍的人在当地乡府登记后,即可成人每日领米一合,孩童减半。 有些人拉起山头本来就是为了联合起来保卫自己的财物,一听到告示,立马散了。 普通的灾民,上下不靠,一听告示也赶紧回乡了。 剩下那些真正的暴民,都是些趁乱打劫的乌合之众,一听朝廷出面,皆四散而逃。 不出十日,捷报传来,东郡安已。 当日,各地官府开始发布募捐告示: 国之有难,匹夫有责,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救东郡灾民于水火,举国士农工商皆有责已。。。。 明面上是捐,暗地里各地官府开始向各行商会定额,商会只得向行内商户定额,一时间商户们叫苦不迭。 若舒看着各地掌柜们的函报,冷笑出声。 问跟了卢二爷十几年,目前负责管账的卢九爷,“我们大致要出多少?” 卢九爷回道:“三万两出头。” 若舒叹了口气,接着问道:“大概损失多少?” 卢九爷回道:“因东郡之乱,各地与前年相较,少了一成五左右,东郡没计算在内,暂时还没报上来。” 若舒说道:“三万,倒也能接受。” 此时,卢三爷送了急件过来,若舒看完递给了卢三爷。 卢三爷看完,问道:“少东家,参不参与?” 若舒摇摇头,说道:“不参与。钱财少了可以再赚,这混水趟不得。” 卢三爷听完,说道:“那卢三这就去回信。” 若舒点了点头。 谁知到底没躲过。 因为不服逼捐,有些地方的小商户联合罢市,他们虽不涉及大宗的买卖,但是从事的却是与民生息息相关的,街头的小食摊,修鞋的,卖香烟纸烛的,杀猪的,宰羊的之类。 消息传开,邻近市镇都开始效仿,街面上的情况越来越难看了。 官府觉出不对,又改了法子,按每年上交税赋的比例定额,税赋少于多少的免捐。 两相一对比,若舒这里三万两变成了六万两。 这些相关的商户又不肯了,也联合罢市。 一时间全国上下乌烟瘴气,民怨沸腾。
第22章 良策 皇上这几日觉得特别烦闷,先是东郡虫灾演变成民乱,再是募捐募成了商户罢市。 看着眼前仍强行辩解的右相,皇上第一次觉得他也不是那么的好用。 再看看正疯狂落井下石的左相,觉得这位也不是什么栋梁。 回到御书房,难得的回绝了贺贵妃的求见。 晚饭前,太监回报,七皇子求见。 皇上想起自己也有半月未见到这个儿子了,便宣他觐见。 七皇子先是问候了父皇的身体,再说了自己最近读书的心得体会。 看到皇上面露赞许的神色,话锋一转,说起了商户罢市的事情。 皇上正苦于没有对策,便问他有何良策,其实也就是随口问问,并未当真。 七皇子说道:“我也听到了坊间传言,说是募捐救灾他们都没意见,可是因为东郡的灾乱,大伙不是因为存货压住了银钱,就是货款结不回来,现下要拿出这许多的银钱来,有了难处,大伙才闹事的。” 皇上听了只是嗯了一声。 七皇子却并不介意,接着说道:“儿臣愚见,此次募捐本就是为了救济灾民,募了银钱也是要换成实物的,而商户们手中现下是有实物无银钱,莫如直接叫商户捐些实物,直接分配给灾民,岂不两全齐美。” 皇上眼前一亮,这主意好,比右相那个什么让商户分期给要靠谱多了。 七皇子接着说:“父皇,这只是儿子自己的胡思乱想,也不知靠不靠谱。父皇千万别说出去,让其他皇兄皇弟笑话我。” 皇上应允。 七皇子出了御书房,心中得意万分,看父皇的脸色是听进去了,九皇弟,让你知道什么叫竹篮打水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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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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