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脾气还挺大,立即叉腰,哼了一声,赌气道:“我才不是小丫头片子,哥哥,我父亲说了,让我跟着你师父学武功!你师父不好看,我不跟他做,我要跟好看的哥哥学。” 他没想到她竟然要跟着他师傅学习武艺,心里不禁十分喜悦,自那开始,他的身后总是跟着一条小尾巴似的小丫头,练武不再是一件枯燥乏味的事。 看着那对依依不舍告别的男女,桑落拿起酒壶,仰头灌了一口酒,喉咙到腹中,火辣辣地烧起来,有股刺痛感。 砰的一声,门关上,廊下空无人影,夜仿佛更加寂寥了。 桑落微仰头,将视线投向星光暗淡的苍穹,握着酒壶的手紧了紧,又突地无力的松开,一双染着醉意的双眸浮起一抹无人理解的哀伤。 她明明说好要嫁给他的啊…… 仍记得那日,晚霞映照桃花林,整个桃花林如笼罩在火光之中,如梦似幻。 两人练完剑,坐在一棵桃花下休息,风吹起一阵花雨,落了她一身,他接住了一朵桃花,忍不住把它簪在她的发髻上。 她脸红红的,仿佛裹了夕阳的醉红,明明萝卜点大的人儿,却害羞地说道:“哥哥,等我长大了,我娶你。” 他哭笑不得,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她白嫩光滑的脸蛋,真是个傻丫头,她怎么能娶他呢? 他如实回答,惹得她板起小脸,把桃花拿下扔在他怀中,“为什么?”她小嘴鼓成了包子,一双大眼委屈的瞪着他。 他哪里舍得让她生气,连忙向她解释,告诉女孩不能娶男孩,只能嫁,随即又不好意思的补了句:“你要是嫁给我,就是我媳妇儿了。” 她立即眉开眼笑,一双明媚的大眼满是喜悦的光芒,她说:“那我长大后,就给你当媳妇儿。” 你要是当了我媳妇儿,我一定会好好疼你的。 当时他是这么说的,时隔多年,他依旧记得。他甚至一眼就认出了她,可是,她竟然没有认出他来。 夜色凄凉,北风狂,吹得人眼睛发涩,桑落眼睛不禁涌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那天,大概也是这样一个夜吧。 他从睡梦中醒来,然后听师傅说丫头的爹过身了,他大惊失色,第一个念头是她该有多伤心,第二个念头是,她以后不能再来和他一起练武了,心疼与恐慌伴随着他整个夜晚。 第二天他偷跑出去找她,她母亲把他赶了出去,不给他见,他失落返回,回去之后,师傅问他去了哪里,他闭口不答,师傅大发雷霆,将他打了一顿。 他的师傅是个粗暴的男人,他对他,非打即骂,从来就没有好声好气的说过话,对他,他感激他的收养,却没有爱。 后来他和师傅去参加丫头父亲的葬礼,他终于看到了她,她两只眼睛都哭肿了,他理解她的难过,他很心疼,却又没机会上前安慰她。 两人最终只是遥遥相望了一眼。 丫头的母亲并不是一个好母亲,自她父亲死后,她的母亲时常不在家,偷偷出去会男人,却日日将她锁在家里,不给她出门,也不给她做饭,他也天天被师傅管着,不能任意的出去,偶尔偷跑出去找她,两人也只能在她家后院的墙缺口处相见,她踩着砖头,两人隔着墙相望,然后才说上几句话,他会把自己的食物偷偷藏起来给她带去,她怕他吃不饱不肯吃,两人各分一半,她才肯吃。 每次回去之后,总免不了挨师傅一顿打,但他并不在乎,也不肯向师傅说出真相,他怕一说,他怕师傅再也不让他去了。 他告诉她,等他长大了,有本事了,就拿着好多聘礼去娶她。 她说好,说她等他。 再后来,她母亲改嫁了。有一次,她告诉他,她叔叔要带她去外地探亲,她高心地说,等她回来,就给他带当地的特产。 他不在乎什么特不特产,他只希望她早些回来。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竟是两人的最后一次见面。 没过多久,她叔叔回来了,丫头却没回来。 师傅告诉他,丫头死了,死在了土匪的刀下,师傅说,是她叔叔亲口说的。师傅没信,他也没信,他们都猜是她叔叔借着带她去探亲为由,把她卖了。 他每每想到她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受苦,他心就痛得厉害,他瞒着师傅,偷跑出去找她,但他哪里知晓她在哪里,被他师傅抓回来后,险些被打个半死。 师傅告诉他,要想找到人,也得他有了本事。 他知晓师傅说的是对的。
第111章 必须让她知晓谁才是一家之…… 四年的时间,桑落苦熬四年,终于打败了他的师傅,从此再不受他的束缚。 然后他找到了丫头的叔叔,他用剑威胁他,让他告诉自己丫头的下落,在恐惧之下,他终于承认丫头没有死,而是被他卖到了江州吴有德吴员外的府中为婢。 他心中大喜,满心期待地赶到江州吴府,细细打听后,却得知丫头已经逃出了吴府。 他心中失落万分。 人海茫茫,他要何处去寻? 两年,他在各地辗转,一边在刀口上讨生活,一边找寻着她,在这两年的时间,他成为一名出色的剑客以及杀手,只要能挣钱,黑白两道他皆沾。 他答应过她,将来娶她时,就要准备很多的聘金。 如果找到了她,他得养活她啊,他以为她一个孤身无依的女子在这世道上会过得很艰辛,他以为她会一直等着他去找到她,所以他从来没有想过放弃。 他没读过多少书,但也知晓,君子一诺千金,他既答应娶她,就一定要说到做到,而且,她的出现让他的生命不再像一潭死水,那一年里,他感到了无与伦比的快乐。他无父无母无亲人,只有一个师傅,除了师傅,她便是他最亲的人了。 他怎么能放弃寻找她? 上天总是不负苦心人的,他终于找到了她。但令他没到的是,她不仅没像他想象得那样过得很艰辛,还摇身一变,成了京城数一数二的歌舞坊的坊主,或许她正是继承他父亲的经商头脑,才有此本事。 而且,她变了,变得妩媚风情,充满着成熟女人的韵味,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她就是那个天真明媚的小丫头。 他没敢和她相认,因为不知该如何相认。 就在他纠结于是否要与她相认时,她竟然放弃所拥有的一切,跟着一位朝廷官员千里迢迢地来到这边陲小县城。 那时候,他才知,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要给他当媳妇儿的小丫头了,她喜欢上了别的男人。 然后他仍旧放不下她,于是跟着她一路到此。 正当他仍然纠结于要不要出现在她的面前,要以怎样的面目出现在她面前时,他听闻了她要找武师的消息,再三思考过后,他决定前去应选。 他期待着她能认出自己。 可是,她至始至终都没有认出他来。 女人的心原来是如此容易变的么? 如果他能早些找到她……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桑落拎着酒壶,走到在寒风凛冽,萧条冷清的街道上,脑海中涌起方才看到的那一幕,如此想着。 他茫然的站立住脚跟,望着远处隐隐约约的灯火,竟不知该身往何处。 桑落苦笑一声,似乎没有一处是他的容身之所。 ** 白玉从浴室走出来,沈墨竟然在。 他正一腿曲膝,斜靠在榻上引枕上,微笑静待她出来。 他大概已经沐浴了一番,墨发半挽,穿着宽松的常服,披着大氅,浑身透着清爽干净的气息。 白玉不解地看着他,不是说好各睡各的?怎么突然就来了。 “小蕖她人呢?”白玉问道,自她回来后,这小丫头就一直精神奕奕的,一直嚷着要服侍她,让她睡也不去睡,怎么这会儿一溜烟儿的功夫就不见人了。 沈墨微微撑起身子,目光沉沉地凝望着她,浅笑道:“我让她下楼去睡了。” 楼下有房间,但是白玉一般让小蕖在楼上她卧室旁的小房间里睡。 白玉俏脸红了红,不用想,也知晓沈墨为什么来了。 白玉没有走去他那里,而是坐到妆台前,拔去头上的簪子,一头乌黑柔顺的秀发便垂落于脑,白玉拿起凤梳,轻梳浅篦起来,也不和他搭话。 沈墨脸上依旧挂着浅笑,以手支颐,看着她梳妆,视线她身上留连,从浓密如瀑的秀发到不堪一握的杨柳腰肢,目光渐渐变得晦暗不明。 白玉梳完了头,一回眸,对上沈墨异常深沉的眼,心里叹一声,她今夜是不能满足他了,她起身,笑容浅浅走到榻前,坐在了他身边。 见她坐了过来,沈墨俊美的脸上浮起一抹宠溺笑意,将人轻揽入怀中,吻落在她的脸上,唇上。 “沈墨……”白玉娇声道,一边偏脸躲避,一边推拒他。 她柔嫩绯红的耳垂近在眼前,沈墨顺势温柔地含住,舔吻,他修长的指尖缓缓勾勒着她的背。 白玉抓着他胸前的衣襟,轻喘着气,道:“沈墨,今夜我想一个人睡。” 他像是有些意乱情迷,根本不理会她的话,湿热的吻从耳垂滑落至脖子,衣带也要被解开。 她听闻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顿时有些着急起来,“沈墨……等一下,真不行……” 怀中的身子柔若无骨,正散发着淡淡的馨香。 沈墨心神微荡,突然伸手一把她推倒,手撑在她两侧,俯视着她,他目光深暗,仿佛染了火光,低声道:“白玉,我不想等了……” 白玉刚要解释,沈墨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抬起她的下巴,狠狠地吻上她的唇。 感觉一腿被臂弯抬起,白玉面红耳赤,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出意料的,沈墨蓦然顿住。 片刻,他压抑着那股子冲动,缓缓放开了她。 白玉从容淡定地起身,坐定,整理衣裙,随即看着他,“哼”地一声冷笑。 沈墨被她看得俊脸微微一热,似乎也觉得自己这次急切了些,他有些难为情,却佯装镇定道:“你为什么不要早说?” 听着他那低沉沙哑的声音,白玉没好气地嗔了他一眼,道:“你让我说了么?” 沈墨有些尴尬,随即若无其事的微笑起来,漫不经心地问,“第几天了?” “第一天。”白玉系上好衣带,一抬眸,见他神色瞬间变得不高兴的模样,敢情这男人满脑子都是色情的想法,白玉顿时气乐了,一个站起,直接把人赶出了卧室外面。 “白玉,你这是做甚?”沈墨低声道,手臂撑在门框上,阻止她关门,内心有些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动如此大的怒火,沈墨觉得是自己太过纵容她了,必须让她知晓以后谁才是一家之主,于是他敛去温润的微笑,正色道:“不论如何,今夜我就在你这睡了。” 白玉也不知道为何,每次来癸水,她都很容易暴躁,听闻他的话,白玉忍不住斜嗔了他一眼,“呸”了一声,冷笑道:“跟你的五指姑娘睡去吧!”说着“砰”地一声,十分不客气地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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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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