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蹲下身子,替女子解开了绳索,一边扶起她,一边柔声问道:“姑娘,没事吧?” 那女子感激白玉的救助,整了整衣裙和头发,随即向白玉福了福身子,一双深邃的大眼柔情脉脉地看着白玉,“多谢这位公子相救,奴叫丹耶,不知公子姓名?” 这女子倒是懂得汉人的礼节。白玉也不解释自己与她同为女子,只道:“我叫白钰。”目光落在她仍带着泪痕的美丽面庞上,只见她高鼻丰唇,浓眉大眼,透着一股张扬野性的美,只是眸中似乎有着些许娇羞之色,白玉哪能不知晓她的心思,内心暗暗诧异,却依旧不解释。 “白公子,您坐,奴似乎从未在此地见过你。”丹耶一边走去倒茶,一边找着话与白玉交谈。 “只是恰经过此街,听到了你这屋中的动静,便进来查看,你莫嫌我多管闲事。”白玉笑道,白玉本来想告辞而去,但突然想到什么,心念一动,便坐了下来。 “怎会?若不是公子,奴的这条命都要休矣。”丹耶倒了两盅热茶,一盅递给白玉,“白公子喝茶,”随后坐下,笑问:“公子是在衙门做事的吧?” 白玉惊了下,她穿的也不是衙役穿的衣裳,没想到这丹耶竟然看得出来,见她神色坦然,白玉稍一犹豫,道:“没错,丹耶姑娘好眼力。”不过她竟然没认出她是女子,看来她的男装已经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方,白玉得意地端起茶,喝了一口,结果险些没喷出来,幸好及时忍住,心里却暗忖,她喝得是什么茶?又甜又咸,还有股奶味。怕被丹耶笑话她没见识,白玉也没问,只放下了茶盅,脸上保持着从容笑意。 被白玉夸奖,丹耶很高兴,因此没有注意到白玉方才的怪异表现,“白公子,那二十两银子请允许奴过着时日再还给你,奴身上已经没钱了。” 白玉大方道:“这钱你不用还了。” 丹耶有些惊讶,随即脸微一红,对着白玉粲然一笑,小声道:“这怎好?” 白玉扬眉笑道:“这有什么关系,二十两银子换来你这位美丽的姑娘嫣然一笑,值了。” 丹耶闻言脸更加羞红了。 白玉借机询问:“你阿爸为何会欠人家钱?” 丹耶心头一酸,呜咽道:“奴的阿爸是个赌鬼,一日离不了赌,每每输了钱,欠了帐,便让人来找奴要钱,奴挣的钱都给他拿去了,依旧填补不了他那无底洞。” 白玉听着有些不禁可怜起这女人来,这赌博太害人,多少人倾家荡产,妻离子散,皆因一个赌字,白玉目光怜惜地看着她,微微靠近些许,“你没想过要逃离你阿爸的掌控?” 丹耶对上白玉怜爱的目光,心口一悸,随即悲伤的摇摇头,“能逃到哪去?奴离开了这里就没地方可去了。” 白玉手轻轻握着她的手,轻声问道:“你住在这里很久了?” 与她接触过的男人的手不同,白玉的其手白皙素净又好看,一点都不粗糙,丹耶脸又是一红,低声回:“奴自十四岁便住在这里,如今已经有三年了。” 白玉望着她的脸,笑道:“如此你与左邻右舍定然十分熟悉。” 丹耶不明白白玉为什么突然问起她这话,但她还是回答道:“嗯,还算熟悉。”这条街上大多都是做皮肉生意的女子,丹耶虽是与她们熟悉,但关系并不是很好,毕竟有时候她们会为一个客人而发生争执,而且她比她们更忙,白日要去酒楼跳舞,夜里还要应付客人,没时间与那些人打好关系。不过她这几日白日不去酒楼跳舞了。 “你认识一个叫阿依娜的女人么?” 白玉猜测接待蓝衣男子的那位女人叫阿依娜,因为她那屋子上的灯笼写着这个名字。 丹耶一听闻这个名字,顿时变了脸,有些不悦道:“做什么提那个女人?你喜欢她么?” 白玉没想到这丹耶的性情如此火爆,明明方才还一副温顺柔媚的模样,不过白玉知晓,这样的女子最是没心机的,而且听她这话,分明是不喜欢那个叫阿依娜的女人的,这正合她意,白玉连忙向丹耶解释道:“丹耶姑娘莫要误会,我并不喜欢那个女人,我都不认识她。” 丹耶听白玉不喜欢那个女人,才恢复了笑颜,又含情脉脉地看向白玉,“那白公子为何要说起她?” 白玉看了眼门口,随即拉了拉椅子,靠近丹耶,神秘地说道:“我悄悄与你说一件事,你莫要跟别人说。” 白玉谎称道:“那叫阿依娜的女人涉及了一桩案子,我受命来调查她。” 丹耶一听,眸中不由浮起一抹幸灾乐祸之色,“原来如此。” 白玉观察她的神色,随即严肃的问:“你可知她近来与什么男人来往?” 丹耶脸上忽然浮起一起微笑,不知是自嘲还是笑话别人,“做皮肉生意的女人,每晚接待的男人可不少,你问我?估计她自己都不知道是谁呢。” 白玉不觉皱了眉头,随后问:“她可有固定的情郎什么?我方才见到有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男人进了她的屋子。” 丹耶想了想,问道:“那人可是高高瘦瘦的,长得挺英俊?” 白玉心中一喜:“没错。” 丹耶笑道:“你说的那个男人应该是叫加木。”
第158章 “白玉,我很害怕…… 加木?听着倒像是胡人的名字。 白玉眉宇间凝着一丝寒霜,她之前有听沈墨说过,那男人名叫吴侃,不过那是他的假名。 “丹耶姑娘,你确定那男人是叫做加木么?”白玉看着丹耶,问道。 丹耶喝了口茶,随即看着白玉,微笑道:“奴虽不确定你与我说的是否是同一人,不过奴可以确定的是,阿依娜那个女人白日里不接待客人的,唯独那叫加木的男人,每次都是白日来,他们两人正打得十分火热呢。” 白玉听了丹耶这话,内心确认加木就是吴侃,也是她在冯府撞见的那人影,就是不知他是不是杀害冯应年的元凶? 白玉担心丹耶察觉出点什么,就端起茶,忍着那股怪味,喝了一小口,随即放下茶中,用着闲聊的口吻,笑道:“我看他长得并不像胡人,怎么叫这个名字?” 白玉本是随口问的一句,也没期待丹耶能够说出一些有用的线索,不料丹耶却笑道:“听说他母亲是胡人,父亲是本地人,所以他体内流着一半胡人的血。” 白玉心思一动,之前的酒楼事件,那叫加木的男人就参与了挑起汉人与胡人矛盾的阴谋,白玉隐约觉得这其中藏着些许线索,便问道:“父亲既然是本地人,那么应该是子随父姓,为何他却取了个胡人的名字?” 丹耶内心感到奇怪,不禁问道:“白公子不是要调查阿依娜么,怎么一直追问加木的事?” 白玉脸色微僵,随即又笑了起来,她解释道:“那男人既与她关系亲近,也有可能参与这桩案子。” 丹耶对查案这种事一窍不通,听到白玉的解释,只是点点头,不疑有他,“这些事我都是听奴一个姐妹说的,奴的那姐妹之前与加木好过,只是后来被阿依娜横刀夺爱了。”担心白玉误会她与加木有关系,她先解释了一番,才为白玉释疑道:“加木的母亲是被他父亲□□的,听说他父亲曾是本地一官员呢。生下孩子后,那男人却不肯承认加木母亲的身份,他母亲悲痛欲绝,就自杀了,而加木被一男人收养了去。加木长大后,听闻了母亲的事,就十分痛恨汉人,也不肯承认自己身上留着汉人的血。” 白玉凝眉不语,想了想问:“他的养父是谁?你可知晓?” “这个奴却不知晓。”丹耶摇摇头,却又多说了句:“加木甚至还曾口出狂言,说总有一天,要将汉人踩在脚下呢。”相比于胡族男人,丹耶更喜欢汉族的男人,觉得他们温文尔雅,又会体贴人,不像胡族男人,既粗鲁又狂躁,因此面对白玉的问话,她不禁将自己所知晓的全部吐露给了白玉,只期待能够得到白玉的青睐。 白玉沉思着丹耶的话,联系先前的事,内心渐渐涌起一股剧烈的不安,或许这并不仅仅是一桩简单的杀人案,这背后也许有一群野心勃勃的人正密谋着可怕的事。 那么加木的背后的人会是谁?胡人?还是安阳县那帮以刘暡为首的地头蛇? 白玉此刻只想着赶紧回去告诉沈墨此事,便起身向丹耶告辞道:“多谢丹耶姑娘提供的线索,我需回衙门交差了。” 丹耶一听便急了,连忙扯住白玉的衣袖,红着脸说道:“白公子,时辰尚早,你留下来再坐坐吧。” “不了,我公事在身,改日得空再过来拜访吧。”白玉手贴在她的手背上,微笑安抚道。 丹耶心中失落,又急急问:“不知道白公子家中可有妻妾?” 白玉没想到她如此直接,笑道:“并无。” 丹耶顿时转愁为喜,粲然一笑道:“白公子答应奴了,改日得空一定要过来。” “你且放心,我一定过来。”白玉温声道, 随后又叮嘱她,“今日我与你说的事莫要与她人提起,此为机密。” 丹耶点点头,“白公子放心,奴一定不与别人说。” 白玉乃告辞,丹耶恋恋不舍地送白玉出了门口,白玉目光瞥向阿依娜的房屋,见其屋门紧闭,无人看到她,白玉才放心离去。 另一边,沈墨回到衙舍后,匆忙换下官袍,穿上常服。 小蕖帮他拿了一件貂裘,一边担心的问:“大人,夫人呢?” “还在外面。”沈墨声音沉肃,神色凛若冰霜,随手拿起小蕖递来的貂裘,来不及披上,便出了门。 方才在街上沈墨原本想等白玉归来的,只是他们一行轿马一直停在大街上,恐引起百姓惊慌,便只能先回了衙门,然刚回到衙门,沈墨又被公事缠身耽误了一个时辰。 那女人总是不听他的话,擅自行动,沈墨心中既生气又担心,等找到了她,看他不收拾她,沈墨正想着,刚出院门,便与赶回来的白玉迎面撞上了,白玉身后还跟着林立。 白玉与林立是在寺庙门口碰见的,白玉在丹耶那里的时候,林立一直在找她,只是没找到。 “沈墨,你要出门么?”看着神色匆匆的沈墨,白玉不禁惊讶道。 沈墨没回话,目光冷冽,在她身上打量,见她无事,便不再理会她,转头看向她身后的林立,“你辛苦了,退下吧。” 林立行礼退下。 白玉面容恍惚地看着沈墨,沈墨淡淡扫了她一眼,随即冷声道:“回屋。”言罢转身便往回走。 白玉呆呆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沉稳的步伐,黛眉忽然皱了下,随即快步跟上去,与他并肩而行,拽了拽他的衣袖,小声不安地问:“沈墨你生气了?”白玉知道他大概是担心她,准备出去找她的,她也是一时心急才忘了他的叮嘱擅自行动,不过她这一趟收获可不小。 沈墨抿着唇,依旧沉默不语,一双水墨色的眸子凝着肃色,与平日里温润如玉的模样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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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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