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沈大人竟然会亲自登门,饶是那丫鬟再淡定,此刻也忍不住有些紧张和害羞,一时竟说不出一句话。 沈墨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白玉姑娘可在?” 声音柔似春风,吹进人的心中,叫人心瞬间轻松起来。 那丫鬟没想到他竟然如此亲切,一点官气也没有,便笑道:“在呢,大人里面请。” 丫鬟领着沈墨林立两人往里走,过了一描金漆画的屏门,便有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径,周围种着虞美人,缠枝牡丹,木槿等花,小径尽头是个月洞门。 进了月洞门,便有另外另一名清俊丫鬟接替了那丫鬟的工作,那丫鬟则去通知白玉和九娘了。 进去之后没走多久便是待客厅,里面布置得古典精致,是专为贵人所设的待客厅,两名丫鬟恭恭敬敬地给沈墨递茶与点心。 吟月阁。 烟儿领着清秀丫鬟进来之时。 白玉正手支香腮,斜卧榻上,没情没绪地磕着瓜子,这几日她推了几个应酬,一直待在坊中,觉得有些无趣。 “姑娘,有人找您。”清秀丫鬟道。 白玉依旧柔弱无骨地歪靠在榻上,水眸懒抬,只淡淡问道:“谁?”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榻上堆着的几本书最上面一本翻看。
清秀丫鬟答道:“是沈大人。” 白玉纤长的手指滞了下,没回话,只是垂着眸漫不经心的翻了几页书,觉得无趣,便合上,扔回了原处,这才微微抬眸,笑道:“这沈大人莫不是翰林院的那个沈大人?” 清秀丫鬟道:“是的。” 这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沈墨竟然会亲自登门来找她。 然不知为何,她心中并无得意或欣喜,只觉得意兴阑珊,并无见他的欲-望,也许是她对他的热情已然耗光了。 “你就去回复他,奴家生病了,不能见客,让他改日再来吧。”白玉脸上表情清淡,心中亦是平静。 沈墨是个聪明之人,应该听得懂她的言外之意,她已经不想和他再有牵扯了,而且,他自恃身份尊贵,想必被她拒绝一次,应该就不会再主动来寻她了。 清秀丫鬟一脸难色,看她面色红润,光彩照人,也不像是有病的样子,人家沈大人屈尊降贵来找她,她就让人吃了个闭门羹,这有些太不近人情了。或许是沈墨给她温和亲近的缘故,因此心中已经有几分偏向于他,觉得白玉过分了。 白玉见她一动不动地站着,黛眉微蹙,道:“怎么还不去?” 清秀丫鬟仗着她平日里好说话,便道:“姑娘,这不太好吧,人家沈大人第一次来,您就算是生病,好歹见一面,这般绝决,只怕会伤了沈大人的心。” 这沈墨还真会掌控人心,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被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骗了,白玉也不生气,脸上扬起千娇百媚的笑容,“让你去就去,费这么多口舌作甚?他若是不高兴,尽管来找奴家的麻烦,横竖怪不到你们头上。” 清秀丫鬟哑口无言,只能告辞退了出去,内心暗想,沈大人温文柔和,肯定不会怪她的,估计还会体贴她生病呢,也不知道这姑娘哪根神经搭错了,竟然不识抬举。 清秀丫鬟愤愤不平地出了吟月阁。 如清秀丫鬟所想,听闻白玉称病不出来的消息,沈墨脸上并没有不快之色,只是起身温和地说道:“既是如此,我下次再来吧,替我叮嘱她一声,让她好好休息。” 清秀丫鬟脸上微微的尴尬,有些惭愧道:“知道了,大人。” 看,人家沈大人就是温柔体贴,也不知道那姑娘为什么拒见人家,不知道有多少女子眼巴巴地想往他身前赶呢。 沈墨示意把林立把装着胭脂的匣子递给那清秀丫鬟,脸上又恢复春风化雨般的笑容,“这是送给你们姑娘的,她既不便出来,便由你替我转交给她吧。” 清秀丫鬟接过匣子,道:“是,大人。” 沈墨又让林立打赏给众人一些银子,才离开红袖坊。 出到大门口。 林立才忍不住问道:“大人,您还真相信白玉姑娘生病了?” 沈墨看了林立一眼,脸上温润的笑容未敛,只是语气有些清淡,“自是相信。” 林立哑然,又替他家大人觉得可惜,花了一千两,连美人的面都没见着。 又想了想,顿悟,想必他家大人也知道那白玉姑娘在装病,只是遭女人拒绝,这怎么都是件丢脸的事,他家大人自然要假装不知晓人家在装病,也好挽回些许面子。 他怎么还给说穿了呢?林立心生懊恼,差点没给自己一大嘴巴子。 清秀丫鬟捧着匣子到吟月阁时,恰巧恰碰巧清音,便把匣子递给她,又交代她几句话,便离去了。 清音便捧着匣子上楼,见白玉已在榻上睡着,由远望去,如同海棠春睡,美艳不可方物。 她穿着金边罗衫,香肩微露,罗裙下露出一双嫩白如雪的玉足,如泼墨般的柔顺长发只用了根碧玉龙骨簪挽起。 纤长秀丽的眉,高挺的琼鼻,唇若樱桃,鲜艳欲滴,尽管闭着眼,依旧有着无限风情隐约在眉目间。 视线移动,她如嫩葱般的纤手悠闲地搭在腹上,指甲涂着鲜艳的丹蔻,有股难以言喻的诱惑。 她的确很美。清音不禁想,随后移开了视线,原本冷漠的神情变得有有些柔和,将手里怀抱着的匣子轻轻放在榻几上,又怕白玉受了凉风,轻手轻脚的进到卧房取出一件外衫替她盖上,拿起银簪挑了挑古铜炉里的沉香饼,方无声无息地离开了阁楼,并未扰到熟睡中的人。 白玉这一觉足足睡了两个时辰,睡醒时正值烟儿端了盏松萝茶过来,白玉半睁着美眸拿过来浅呷了口,顿觉入口舒爽,疲惫全无。 白玉掩着唇,打了个哈欠,把身上盖着的衣服扯下,问道:“谁拿来的衣服?” 烟儿笑道:“反正不是我,大概是清音吧。” 白玉点头微笑,那丫头没白养,还懂得关心她了,改日给她找个好夫婿。 白玉瞥见榻几上描金刻银的匣子,“这是什么东西?” “听清音说,是沈大人送给您的。”烟儿不觉手痒地摸了摸匣子,她十分好奇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可她家姑娘没醒,她又不好偷看。 沈墨送她东西? 白玉有些惊讶,之前她赴他的宴会,除了该给的酬劳,他亦打赏过东西给她,只不过都是由林立转交的,沈墨却不曾主动送过她东西。 白玉有些好奇地揭开匣子,想看看沈墨会送什么东西,结果一打开,里面全是胭脂,用小小的玉盒装着,色泽不一。 白玉怔了下,她要这么多胭脂做甚? 烟儿不由凑身上前,拿起一盒胭脂,打开,嗅了嗅,味道清甜,不由咽咽口水道:“姑娘,这沈大人怎么突然想起来送你胭脂,还送这么多,这都可以开家胭脂铺了。” “谁知道他。”白玉面无表情地道了句,心里觉得这男人简直莫名其妙,又看了看玉盒上的图章,却是美人阁的胭脂,妩媚妖娆的脸上顿时浮起微妙的表情。 “姑娘,这胭脂是美人阁的哩,那里的胭脂很贵啊,听说一盒几两到几十两不等,这里面大概有上千两了吧,沈大人对您可真大方。” 大方是大方,就是膈应人了些。那美人阁向来做的是贵人们的生意,那的掌柜是个女人,出来抛头露脸,却清高得很,她去过一两次,见她眉眼间以及言语上都有些瞧不起人的样子,之后她便不爱去了,也不爱用那的东西。 “我这卧室腾不出地方放这些东西,你和清音若喜欢就挑几盒去,剩下的送给坊中的姐妹。”白玉满不在意地移开目光,再不看那胭脂一眼。 烟儿有些吃惊道:“姑娘,这可是沈大人送给您的啊,您舍得给别人么?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 白玉伸出酥指一点她的额头,没好气地嗔道:“瞧你这小家子气,我平日亏待你了么,见了钱就跟苍蝇见血一般。” 烟儿捂着额头,心中委屈,嘴里嘟哝道:“我哪有,我这不是见是沈大人送您的么,沈大人现在都追上门来找你了,您怎么就不理人家了呢。” 白玉不禁冷冷一笑:“怎么,你心疼他?” 心疼倒是不心疼,就是觉得有些可惜,“姑娘,这沈大人青年才俊,温文尔雅,还是朝中的大官,他如今又主动上门表达心意,您作甚这般下他面子,还与他怄气,好在沈大人涵养好,没有计较,要是换做那张公子,早就闹翻天了。” 听听,这又成了她的不是,她到底是谁的丫鬟? 白玉闻言气乐了,自己养的丫鬟心都偏向外人了,这沈墨真是够厉害,谁都要夸他好,倒像是她不识抬举一般,心中不由对沈墨加一层厌烦,“行了,少给我提这人,烦不烦,你若喜爱他,给他当丫鬟去。” 烟儿从不曾见过白玉如此不耐烦,看来这次她与沈大人的关系真的无法挽回了,也不知道她与沈大人前几天发生了什么事。 “不提就不提吧。”烟儿连忙道,又笑嘻嘻地凑到她身前,撒娇卖憨道:“姑娘,我还是想要当你的丫鬟。” 白玉见她耍赖皮的模样,又好笑又好气,又有些捻醋道:“我好?还是你那沈大人好?” 烟儿眨巴了眼睛,果断干脆道:“姑娘好,天底下就姑娘最好,什么沈大人,听都没听过。” 白玉伸手一拧她的脸颊,笑道:“见风使舵。” 时值五月,天渐渐炎热。 到了傍晚,阁楼上却仍弥留着白日的暑气。 白玉是个极怕热的人,这几天因这炎热天气影响,内心颇感烦闷,饮食也少了些许。 红袖坊厨房做的菜油多,白玉吃不进去,便让人去城郊的天下第一酒楼定了一桌子的菜回来,又让丫鬟菜摆在庭院亭中的石桌上,又分与小丫鬟们几样菜让她们到别处吃去了。 白玉这主子做的没什么气焰,平日对丫鬟们喊打喊骂的,其实从来没打罚过她们,反而有什么好的东西,总是念着分给她们。 烟儿与清音虽为白玉的丫鬟,但白玉却并不拿她们当丫鬟使唤,她出生于商贾之家,不是什么高门世家,从小自由自在,没学过繁琐礼仪和等级规矩,即便如今当了主子,她亦没有养成颐指气使的脾性。 主子和婢女同桌吃饭本不合规矩,但在白玉这,她就是规矩,怎么高兴怎么来,烟儿和清音一开始不适应,后来慢慢也就习惯了。 因此,三人如今却是坐在一起吃饭。 清音最近变得开朗了些许,和她说笑,她亦能会一两句,不向以前那般冷若冰霜。 三人吃完晚饭,便坐在亭中聊天解闷,烟儿说了一会儿话,却跑到台阶下,背对她们,不知偷偷翻看着什么。 白玉正与清音聊着她在家做姑娘时的一些事,见烟儿这样心生好奇,便笑盈盈地凑到清音耳悄悄说了几句话。 清音娇丽的面庞浮起一丝无奈,点点头,起身悄然走到烟儿面前,蓦然伸手把她手中的书抢到了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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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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