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润丰致双臂上的嵌宝石金臂钏,还有纤长脖颈上的金环,让人心中莫名生出一丝隐秘的禁锢之意。 刚刚还形色匆匆的众人,纷纷在路旁站定,定定瞧着那九天之上的飞天仙女。 那女子只露出一双媚意荡漾的眼睛,似嗔似喜,臂间红色的披帛随着她的舞动袅袅生姿。 棠棠还是第一次见着如此活色生香的场面,不免一时看得有些痴了,她从未见过如此大胆妖娆的女子。 “姑娘!” 兰芽叫了几声,她都没应,不由得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顿时脸色通红,连忙将棠棠拉了回来。 看见她还有些痴痴的眼神,又觉得有些好笑,她还是第一次见着一个姑娘见着这种大胆的场面,不但不害羞捂眼,居然还比男人看得起劲。 “她是谁?”棠棠问兰芽。 以前,她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临水镇,她那时候觉得那里就是最繁华热闹的地方了,如今她不过是在马车里看到了京城的一角,便知道自己多么浅薄。 宛若被落在井底的青蛙,以为自己看见的便是全部了。 兰芽道,“这是坊间的舞队,他们接了表演,便要进城。” 棠棠心中一顿,似不经意问道,“出城?” “是,这些坊间的舞队居无定所,今日在京都,明日或许就去了邓州了。”兰芽垂眼,拎起小几上的茶壶替她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她。 棠棠接过,若有所思地抿了一口。 她还想再问,季宴淮就撩起帘子进来了,手中拎着两个油纸包,和刚刚那些人手中的一模一样。 她觉得有些奇怪,堂堂太子殿下难道自己去排队买糕点了? 撞见她的眼神,季宴淮一笑,“怎么了,这么一会儿就想我了?” 棠棠干脆不理他,将手中影青色的茶杯放下,缩在角落坐直了身子。 兰芽垂眼。 “下去吧。”季宴淮道。 兰芽垂首后退两步,掀开帘子出去了。 马车里,又只剩下了两人。 季宴淮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坐到她身边,将一旁的柔荑放在大掌中揉捏。 见她无甚表情,猛地将人抱起来,放在腿上,又俯身去拿她身后小几上的油纸包,脸颊若有若无地擦过某处高耸。 棠棠脸色发红,轻轻勾起了身子,避免他的触碰,偏偏那人脸皮宛若城墙,一只手紧紧箍在她的腰上,不让她挪动分毫。 像是春日刚刚长出茸芽的柳枝,轻轻拂过,生出轻柔的痒意。 她恼火地将男人的脑袋推出去,扭身将那油纸包拎过来扔进他的臂弯中,“拿去!” 季宴淮嘴角含笑,将油纸包递给她,“打开。” 见棠棠不动,箍在她腰上的手微微用力,她便不收控制地往他胸膛里栽去。 自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棠棠只能乖乖地将油纸包打开,又按照他的吩咐捏着一块糕点喂给他,棠棠只恨自己身边没有毒药,干脆将他药死,大家一了百了。 “棠棠,你在想什么?”季宴淮咽下一块糕点,看着她的眼神,好笑地问道。 “没什么。”她硬邦邦地回答。 “棠棠是不是想在糕点里下毒?”他仔细瞧着姑娘漂亮的眼睛。 棠棠一愣,下意识地看向他。 等反应过来,不知道何时已经被迫分享了他口中的半块糕点。 “这样,我就不怕棠棠下毒了。”拇指轻轻拂过她嘴角的碎屑,他笑道。 普陀寺藏在山中。 台台青阶入深山,与世隔绝,寂静幽深,香炉里缭缭而起的青烟将普陀寺笼在其中,像是远离了红尘,又身处其中。 棠棠学着兰芽低眉顺眼地跟在季宴淮身后,在前殿上了香,又随着一位慈眉善目的和尚来到了一处禅房。 “施主,方丈已在里面候着了。”那和尚道。 季宴淮谢过和尚便要带着棠棠进去,谁知她有些娇气地皱了眉头。 “怎么了?”他将人拉着,轻声问道, 棠棠见那和尚已极有眼色地离他们远了些,便微微嘟起了红唇,一副不开心的模样。 在桐花村,她总是坚强开朗,到了长宁殿,她又忧郁憔悴,从未像此刻这般,像个小姑娘,娇娇气气地向他撒娇。 季宴淮十分受用,温柔地捏了捏她的手背,“累了?” 棠棠白他一眼,点了点头。 今日他们是从普陀寺徒步上来的,累了理所当然。 季宴淮轻笑一声,他忘了,棠棠前些日子心中郁结,胃口不好,不比在桐花村时能整日不停地走了。 他朝一旁低眉顺眼的和尚招手,那和尚立马上前。 “麻烦师傅带这位姑娘去厢房休息。”他客气道。 那和尚知道他的身份,自不会推脱,殷切地带着棠棠去了西边的厢房。 棠棠扶着兰芽的手臂,蔫蔫儿地靠着,似真是累极了。 季宴淮看着她袅袅的背影,又吩咐宋纪带些人手去守着她。 “殿下……” 宋纪有些犹豫,姑娘虽重要,可殿下的安危却是一等一的重要。 季宴淮看他一眼,面露不悦。 宋纪虽不愿,可也不敢违背他的命令,只随意点了几个人远远跟在棠棠身后。 普陀寺香火鼎盛。 寺里也极为轻灵雅致,光滑圆润的鹅卵石铺成小路,两侧是挺直翠绿的紫竹,偶尔竹叶翩跹而下,落在细润的湿土上。 棠棠随意和两人说着话,却不动声色地记着沿途的路径。 “施主,到了。”和尚道。 眼前是一个单独的小院儿,虽小,从那褐色的木门便能看出,是极为讲究的。 从这里望过去,里面还有一棵大树,枝繁叶茂,密不透光。 棠棠也曾在寺庙留宿过,却只是一排厢房,不曾有过住单独小院儿的待遇。 “多谢师傅。”她福身一礼。 兰芽率先上前将那木门推开,吱呀一声,露出里面一角清雅。 棠棠提着裙角上了几步台阶,状若无意地回头看了看身后,宋纪几人配着刀如门神一般。 她心中有些烦闷。 看着亦步亦趋的兰芽道,“兰芽,我有些饿了,你能不能去帮我拿点吃的过来。” 她平日里从未为难过长宁殿的一众宫女,兰芽便也没多想,“奴婢先扶姑娘进去歇下,再去找那师傅问问。” 棠棠摆摆手,“我自己就可以了,你快去吧,我有些饿了。” 兰芽看着她微皱的小脸,只好转身和一旁的宋纪说着,“宋大人,姑娘饿了,我去拿些吃的来。” 宋纪看了一眼那半开的木门,点了点头。 兰芽回头,见棠棠已经推门进了屋子,便将大门合上,朝宋纪一福身,沿着刚刚和尚离开的路去了。 棠棠听见那木门嘎吱一声,外面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她小心翼翼从窗格里望出去,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偶尔的鸟雀在树上停留一瞬,又忽地飞走。 轻声将门打开,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来到墙角,仔细查看了一番,果然发现一处狗洞。 她刚刚在路旁见着一只大黄狗忽地从外面的墙角冒了出来,就知道此处肯定有洞口,谁知还这么巧,这师傅居然还让她在此休息,真是天助她也! 她蹲在地上,轻手轻脚地将那洞口旁的东西移开,又将两旁松动的砖石清理了些,用手比划了两下,俯身正要钻出去,就见刚刚那只大黄狗叼着一根骨头远远过来了…… “汪汪!汪汪!……” 院中突然响起响亮的犬吠,将宋纪他们吓了一跳,偏偏里面一点人声也没有。 “姑娘?” 宋纪几人对望一眼,上前敲了敲门。 “汪汪!汪汪!” “姑娘?”宋纪提高了声音。 可里面仍是只有犬吠。 “会不会是姑娘睡着了?”一旁的少年说道。 兰芽此刻没在,他们几个大男人也不能直接闯进去,只道。 宋纪却突然想起,当日在桐花村时,那个被贾老二追着的姑娘,眼神明亮坚毅,怎么也不像一个甘愿被锁在深宫的娇娇。 他突然推门而进,身后的几人惊得眼睛都圆了,急忙伸出手,却连他衣角都没抓住。 宋纪一进门,就看见那只凶恶的大黄狗,还有它身后,那个明晃晃的狗洞。 心中一顿,大力砸着门,“姑娘?” 几声之后,里面没有任何的动静,他猛地推开了房门,空无一人。 “快去下山的各路守着,姑娘跑了。” 他大步出来,看着门外的几人,厉声道。 其他几人也是一愣,而后飞奔而去,他们跟在殿下身边已久,自然知道殿下有多看重这位姑娘,如今他们守着的人不见了,也不知道殿下…… 只一个念头,便被他们狠狠甩了出去,那位姑娘看着那般柔弱,就算是跑,也跑不了多远的,只要在她出普陀寺前将她拦住。 宋纪一走,刚刚还热闹非常的小院子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那条大黄狗叫了一会儿,觉得无趣,也叼着自己的骨头走了。 棠棠从茂密的叶缝里往下望了一瞬,发现周围的没人了,便轻巧地跳了下来。 她突然消失,又加上大黄狗在院子里狂吠,扰乱了动静,这才让宋纪等人没有发现她在树上。 唯恐他们去而复返,棠棠谨慎地在门口望了望,慌忙出了小院子。 刚刚过来的路她倒还记得,只是,宋纪这会儿肯定已经和季宴淮禀报了,若他们正赶过来,肯定会碰上。 她一咬牙,便朝另一条小道而去。
第12章 花褪 季宴淮得了消息,脸色阴沉得快要滴下水了,他来了刚刚棠棠歇息的院子,站在墙角,看了看那明晃晃的狗洞,又看了看那枝繁叶茂的大树。 若有所思地看着大树底下一双略深的脚印,突地气急而笑。 棠棠此刻正坐在马车中,看着对面那名面若桃花,雌雄难辨的美男子,狂跳的心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宋纪他们动作极快,不出半刻,下山的各处便守着人了。 正当她以为自己今日逃不出去的时候,眼前这位男子突然看上了她手腕上那对叮当镯,还出言,只要她将镯子给他,他便能将她带出去。 棠棠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 所以,她如今能安稳地坐在马车上,而不是被季宴淮抓住。 “仔细些。” 宋纪略有些焦急的声音突然从车帘外钻进了棠棠的耳中。 她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 男子瞥见她的动作,蓦地一笑,微微掀起了一角车帘。 棠棠看见,猛地蹲了下去。 “呵……” 男子轻笑一声,“宋纪,你在这里做什么?” 原来他们认识? 棠棠正心惊,就听外面的宋纪道,“回世子,今日有贼人冲撞了殿下,殿下便吩咐卑职派人在此守着。” 世子?这京都难道真是一脚一个九品小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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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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