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身上,又有一股别样的风情。 季宴淮细细打量着她,在上林苑这些时日,他发现,棠棠吃软不吃硬,或许是因为医者的身份,她总会同情弱者。 他只要扮可怜,哪怕之前他对她那般可恶,可她总会有几分不忍心,只要让她一点一点习惯,总有一天,她就不会离开他了。 温水煮青蛙,他有的是耐心。 棠棠并未察觉到对面男人的心思,喘了几息之后,总好受了些。 她托腮看着因雨滴泛起阵阵涟漪的湖面,突然又想起了桐花村。 来了京都已有两月有余,从一开始想方设法的逃出去,如今竟已渐渐习惯了这里。 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冷么?”季宴淮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 她望过去,自从来了琼林苑,两人几乎形影不离,不像是在东宫那般,季宴淮一味地掠夺,而是,他们心平气和,如在桐花村一般。 看着他眼下的红痣,棠棠有些迷茫,他们真的如表面这般和谐么? 季宴淮见她的唇色都有些青了,一招手,福喜便带着兰芽捧着披风上前。 兰芽将白色的披风系在棠棠的颈上,手背不经意触碰到她的下巴,一片冰凉,便将披风往里掖了掖。 季宴淮见她突然出神,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正想说什么,一个小太监突然过来朝福喜说了什么。 福喜道,“殿下,秦筝姑娘求见。” 秦筝姑娘? 棠棠下意识抬头,这还是第一次在福喜口中听说一个姑娘的名字。 想着,她便站起了身,“我先回避一下。” 季宴淮抿了抿唇,似在思索什么,不过一瞬,他便点头,“好。” 棠棠脸色如常地离开了。 季宴淮看着她的背影一瞬,而后朝福喜说道,“请她过来吧。” 半开的支摘窗,细细的雨丝被风裹挟着飘进来,落在棠棠的指尖上。 她半倚着身子,看着渐渐在手上汇集的雨珠,心中莫名烦躁。 见雨已小,便起身将鞋子穿上,“兰芽,陪我出去走走吧。” “是。”兰芽瞧出了她心中的烦闷,也没多问,只恭顺地去找了一把油纸伞出来。 虽刚刚落了雨,可路却并不难走。 棠棠心中烦闷,便觉得哪里都有些不顺眼,看着被路旁草沾湿的裙裾,皱着眉头抖了抖,却没曾想,越抖越生气,干脆使劲地将裙子一撂。 “生这么大气呢?” 男声清朗如月。 棠棠抬头,就见宋辞一身白袍,手持青色的油纸伞,在蒙蒙细雨中长身鹤立。 若不是他开口满满的调侃,或许棠棠还觉得他恍若谪仙。 “你袍子上沾了泥。”她淡淡道。 脸上的装模作样瞬间消失,惊得宋辞连忙低头查看,今日得知阿筝来了琼林苑,他专程穿了一身白色的衣袍,怎么能沾了泥点子呢? 棠棠看得好笑。 “噗嗤。” 看着他像只找不到自己尾巴的小狗胡乱转着圈儿,她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宋辞也反应了过来。 他故作冷静地理了理衣袍,冷笑一声,“太子就是这么教奴婢的?” 世家公子自出生便是天之骄子,自有一股高高在上的气质。
第19章 秦筝 棠棠看着他冷下来的眉眼,脸上也收了笑,突然明白了自己和他们之间的差距,不论是季宴淮还是这位世子,他们身份高贵,眨眼间便可决定人的生死,而她,就是那个被他们决定生死的人。 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一类人。 她道,“民女该死,请世子恕罪。” 宋辞看她身旁的婢女都吓得瑟瑟发抖,偏偏她嘴上说着该死,却让人感觉不到一点她的害怕。 “你……” 他刚刚开口,兰芽就慌忙跪了下去,“世子饶命,姑娘不是故意的。” 棠棠淡淡一瞥眼,将兰芽从地上拉起来,就连兰芽也知道,哪怕她是季宴淮的人,可仍会被眼前这个淮南王世子决定生死。 因为,她只是季宴淮藏在长宁殿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连侍妾都不是。 若她今日被打死,恐怕季宴淮也不会来得罪这位世子。 宋辞看着对面的两人,突然觉得没意思,刚刚这姑娘戏耍可他,他不过是也想吓唬吓唬她罢了。 “你起来吧,我没想为难她。”他道。 兰芽这才起身,不过粉色的裙子上沾了泥水,看起来污浊不堪。 棠棠垂眼看了一瞬,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怎么又回来了?”宋辞突然想起那日的事情,问道。 她刚刚自称民女,既不是宫中的宫女,也不是季宴淮的侍妾。 那宫女还叫她“姑娘。” 难道,是季宴淮掳回来的? 想到这里,他眼睛一亮,几步上前,原想要拽着棠棠的手腕,可细想又觉得不好,手足无措了一瞬,他道,“你跟我走一趟。” 棠棠不知他在想什么,不过经过刚刚那事,她不想和这位世子有什么交集,便道,“世子,我要回去了。” 宋辞可不依她。 两人在只可供一人经过的小路旁僵持不下,身后不远处就是长廊。 “世子,你拦着我的人做什么呢?” 棠棠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瞥见廊下的两人正定定看着他们。 季宴淮今日穿着玄色暗金祥云纹长袍,冷眼立在廊下,眉目清冷。 而他身边,是一个身材高挑匀称的姑娘,十七八岁的模样,一身红色芙蓉纹齐胸襦裙,发髻高绾,金钗斜插,明明是最雍容华贵的打扮,却因她沉静的神色,生生透出一股飒爽。 两人负手而立,衣袂轻翻,同样的高深莫测的神情。 真是般配。 棠棠垂下眼,想着。 季宴淮眉头紧蹙,看着仍在原地不动的棠棠,伞也遮住了她的神情,让他莫名有几分不快,“棠棠,过来。” 他沉声道。 一旁的秦筝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一向在外人前不露声色的太子殿下,如今竟这般生气。 她饶有兴趣地看着立在雨中的那位绿衣姑娘。 只见她脚步略微往前动了半步,不知为何,突然又撤了回去,然后又不动了。 感受着身旁男人越来越沉郁,秦筝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 撞见季宴淮冷冷的眼神,她极不规矩地耸了耸肩,偏偏又和她那般契合。 季宴淮冷笑一声,“宋辞今日是你招过来的吧?” 秦筝脸上的笑一滞,看着宋辞那漂亮的小脸,虽然还是有些心动,可她不想负责。 于是,她踮起脚十分豪气地拍了拍季宴淮的肩,“你把宋辞赶走,我就帮你把小美人哄好。” 季宴淮一挑眉,“不用。” 说完,也不顾细雨,大步朝棠棠而去。 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秦筝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阿筝!” 不等她溜走,宋辞便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秦筝只能转身,脸上扯着大家闺秀的笑,“见过世子。” 宋辞不管她做作的模样,一伸手就想要拉过她的手腕,可秦筝更快,连忙缩了回去。 他眉毛有些耷拉了下来,“阿筝,你为何躲着不见我。” 秦筝看着眼前的小狗,有些心疼,可仍硬着头皮说道,“世子,以前是秦筝不知世子身份,冒犯了世子,还请世子不要见怪。” 她说话文绉绉的,哪里是那个英姿飒爽又霸道的女将军,宋辞有些不高兴地撇撇嘴,“阿筝,你在我面前不用守这些规矩。” 秦筝有些感动,除了季宴淮这个黑心太子,宋辞还是第一个让她不用守这破规矩的人,可脑中的理智仍让她道,“世子说笑了。”
宋辞看着她一瞬,“阿筝,你真喜欢季宴淮?” 秦筝此刻骑虎难下,原本她是不想回京城的,可娘一封封如催命符一般书信送到庆州,她实在没了法子,便一路慢悠悠地往回走。 谁知,在路上遇到了简装的宋辞。 实在是他长得太打眼,秦筝一眼就看上他了,一路上软硬兼施,终于哄成了自己的人。 临到了京城,秦府派人来接她,才知他就不是什么落魄的商家子,而是大名鼎鼎的淮南王世子。 她便给他点了一柱香,自己悄悄溜走了。 谁知这宋辞竟找到了秦府,秦筝无法,思来想去,这京城能震住宋辞的唯有季宴淮一人,便在他第二次找来的时候,说自己心悦太子。 他震惊伤心之下竟有一段时间没再找过来了,只是时不时找季宴淮麻烦。 秦筝觉得无所谓,反正淮南王是昶王的人,昶王又与季宴淮不和,而作为淮南王世子,时不时找季宴淮麻烦,也是常理之中了。 秦筝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折服,除了在府中要应对自家娘亲的逼婚,倒是过得十分自在。 眼见季宴淮带着那位美貌姑娘过来了,秦筝只能苦口婆心地劝他,“世子,这世上好姑娘这么多,您为何一定要执着于我呢?” 宋辞蓦地脸一红,扭扭捏捏开口,“阿筝,我,我身子都给你了。” 秦筝倏地被突如其来的微风呛了嗓子,“咳咳咳……” 刚刚踏上长廊的棠棠也一惊,看着那位姑娘咳得脸色通红,像是要背过气去。 而一旁的宋辞只慌地用手抚着她的背,偏偏那位秦姑娘咳得更凶了。 她看了一眼一旁的季宴淮,只见他神色淡淡的,事不关己。 刚刚还一副知己的模样呢,现在连眼皮都不动一下,棠棠心中恼火,狠狠瞪了他一眼,便上前拂开宋辞,温柔地替秦筝抚着背,“姑娘,你先转回来,别对着风口。” 秦筝嗓子都咳得生疼,听着棠棠的话,连忙转身过来。 季宴淮看着那神色温柔的姑娘,有些莫名其妙,他又没做什么。 可看着她那般轻柔地抚着秦筝的背脊,红唇轻启,又莫名愉悦。 “阿筝不可能喜欢你的。”宋辞看着季宴淮的眼神,凶恶地说道。 季宴淮懒得理他,只定定看着棠棠。 只见她又倒了一杯温水递给缓了些的秦筝,“喝点水。” 秦筝有些不习惯和京城这些娇娇的姑娘相处,她总是大剌剌的,担心吓着了她们。 因此和棠棠说话时,便刻意放轻了声音,“多些姑娘。” 棠棠看着她这般和善,刚刚心中莫名生出来的烦闷消失殆尽。 于是,抿着唇朝她摇了摇头。 两位姑娘,一位艳丽如牡丹,浓丽温柔。 一位张扬如玫瑰,充满野性。 眉眼之间,却有些相似。 “哎,你……” 宋辞看着那两位姑娘,正要开口和季宴淮说什么,就见他朝她们大步过去。 他定睛一瞧不远处的秦筝,也连忙跟上。 “秦筝,你该回去了。”季宴淮道。 秦筝下意识瞧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只是今日阴雨连绵,瞧不出时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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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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