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密诏根本不在书房。 糟糕! 她中了计! 谢堰是声东击西,端王是请君入瓮。 谢堰那个混账,拿她对付端王府的高手,自个儿定去了密诏真正的藏身之处! 容语气得将书房一高几给拍碎,破口大骂了一句:“狐狸!” 旋即从窗口闪出,飞身跃上屋顶,朝暗夜深处掠去。 好在她也防了谢堰一手,在谢堰身上下了一线牵的迷迭香。 谢堰休想逃出她手掌心。
第39章 夜深,烟幕浓浓笼罩王府,酒席正酣。 朱赟性情疏狂,又最是个潇洒男儿,丝毫未曾把书斋着火放在心上,一身鲜艳郡王服,流连在席间,上到皇亲国戚,下到商贾邻坊,名姓居然被他叫了全,众人少不得倾杯相祝,他实在应付不过来了,便拧起王桓与许鹤仪替他招呼。 许鹤仪原是不肯,他最烦与人应酬,是个比谢堰还难请动的主,今日赴宴,完全是冲着容语而来,那日容语替他还债的事,被他爹知晓,许首辅暗忖,容语的银子哪儿来的,那是司礼监掌印刘承恩贴补给义子的,他岂敢叫二人破费,连忙塞了些银票给许鹤仪,叫许鹤仪还给容语。 许鹤仪卸不下这身傲骨,只想起兄弟为他舍得一身剐,心中有愧,遂接过银票打算还给容语,可惜,任他寻了一遭,不见容语身影。 朱赟将他拧起,醉醺醺凑在他耳边,“替我应付三轮酒,我带你去见卿言。” 许鹤仪这才迈开步伐,替他招呼一些年轻士子。 厅内上席,端王端坐上首,左为朱承安,右为朱靖安,席间再有都督府几位都督并朝中高官作陪,觥筹交错间,丝毫不提朝事,话里话外均是围绕朱赟。 “赟儿年纪不轻了,王叔可有替他相好世子妃?”朱靖安轻声问道。 端王抚须失笑,目光宠溺望着堂外的独子,“且让他再闹两年,他性情疏阔,受不得束缚,若是娶一房妻室回来,难免小两口闹别扭,我与他母亲也少听些闲话。” 朱承安目色幽幽接话,“王叔疼儿实为罕见...”他话落,意识到言语偏颇,立即住声。 想是今日为情所困,懊恼自己身不由己,一时失了言。 席间也顷刻沉寂下来,朱承安不被皇帝所喜,世人皆知,恰才这话有埋怨皇帝之嫌。 很快端王擒起酒盏,与众人一起给两位皇子敬酒,将此话揭过去。 少顷,王府管家神色匆匆进来,附在端王耳边低语,“黑白双煞失手...” 端王心登的一凝,扫了朱靖安与朱承安一眼,绷起的唇角又缓缓展开笑容,“王妃寻我有事,我去去就来,两位殿下稍待。”说着起身与二人拱了拱手。 朱靖安与朱承安连忙起身回礼,“王叔请便。” 端王离席后,朱靖安盯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 谢堰今夜一直不见踪影,又派了人来禀于他,请他盯紧端王,莫非谢堰今夜要在王府生事?谢堰行事从不鲁莽,定是有要务,想起天心阁失火,朱靖安几乎断定是谢堰手笔。 眼下端王匆匆离席,莫不是谢堰那头出事了? 他招来随侍,吩咐几句,着人去后院打听消息。 端王离开前厅,脸色阴沉如水,身影穿梭在游廊间, “怎么回事?十八罗汉与黑白双煞都拦不住她?” 管家快步跟在他身侧,汗如雨下,“不曾想那容语功夫高至如此,黑白双煞没撑多久便死在她手里...” “死了?”端王脚步猛地一凝。 黑白双煞可是他重金从江湖聘来的护卫,放眼京城,谁堪敌手? 容语一介小小的女太监,竟然顷刻将二人杀了? 端王一双虎目惊怒交加,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原先的信心在此刻不由动摇。 管家不敢瞧他的眼,战战兢兢擦着汗,“十八罗汉入内瞧了,那容语公公将书房翻了个遍,往西边方向去了....不知她在寻什么...” 端王一听“西北”二字,心瞬间沉入锅底,“不好....”顿时加快速度往西边疾驰。 一个容语功夫诡异便算了,谢堰也不见踪影。 这二人到底从哪听到风声,今日铆足了劲要在王府生事? 原先他只当谢堰与容语猜到他卷入朝争,要探他书房,眼下看来,此二人大有朝他密诏奔来的趋势。 二十年了,他连身边至亲尚且不曾透露半字,跟随他数十年的管家亦毫不知情。 谢堰二人如何知此隐秘? 不.... 会不会是他关心则乱,倘若他现在过去,会不会入了他们请君入瓮的圈套? 或许他们本不知那密诏藏在何处,声东击西,正等着他带路呢! 端王硬生生止住脚步,他立在一处偏僻的游廊,静静张望上方的苍穹,薄薄的上弦月静静镶在天际,夜色浓稠,笼罩在他心头,周身的空气沉沉朝他压来。 他长长吁了一口气,渐渐将满眶的慌乱压了下来。 他最先将密诏藏在书房暗格,着重兵看守,可屡屡有高手夜闯书房,后来他提了个心眼,越这般藏着掖着,便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索性将那密诏藏得神不知鬼不觉,于是,他换了个地儿,十年来从未被人发觉。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不敢布人手,以防打草惊蛇。 谢堰没道理发现端倪。 端王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抬手招来侍卫,低语数句,侍卫领命而去。 旋即,端王带着管家急匆匆来到西侧一处偏僻的花园。 花园临水一侧有一抱厦,端王将管家留在外面,独自推门进去。 谢堰不是让他带路么? 他就在此地等着谢堰找来。 若谢堰敢来,此处便是他的坟墓。 端王沉得住气,谢堰亦沉得住气,他盯了端王府整整十余年,圈定了几处可能的藏匿点,他就不信摸不到端王的脉。 端王不现身,他便不现身。 他的人还在一处处搜,有容语帮他拖住端王顶级护卫,端王腾不出手来对付他。 谢堰的人每到一处便烧一处。 烧得端王冷汗直冒。 容语出了书房,渐渐循着那一抹迷迭香,寻到谢堰所在,不过她并未靠近。 谢堰既然还藏在暗处,说明他并未得手,容语聪慧,很快也猜到谢堰用意,心里虽恨他恨得牙痒痒,但今夜无论如何得先合伙对付端王,遂也有样学样,跟着一路往西边烧。 端王府的侍卫除去被拖在书房的十八罗汉,其余人都被容语耍得团团转。 时间一点点流逝,墙角的钟鼓叮咚叮咚,一下又一下似催命的音符。 端王手心掐出一把汗。 他竟是忘了一件事,谢堰与容语压根不在乎密诏能否保存,一把火烧毁,亦是达到目的。 随着管家一声声禀报, “佛堂失火...” “西侧清香阁的书斋被烧.....” “........” 离那一处越来越近了。 端王终于有些坐不住。密诏虽有铜盒保护,油泼不进,水渗不透,可再这样下去,整个端王府都会被祸及。 端王很快有了主意,他着管家穿上自己的衣裳,假扮成他急匆匆往安佑堂的耳室去,意图将谢堰引开,自个儿则悄悄换了一身黑衣,独自翻过抱厦后窗,贴着墙根往密诏真正藏身之处迈。 端王悄声来到后院中轴线偏西的长春院,此处乃王妃存放大件嫁妆的跨院,金银等贵重首饰不在此处,不会引贼人惦记,平日攘来熙往,也不引人注意,除此之外,此地清扫勤勉,最是忌水忌火,出入皆是妥当的心腹,各方面都极为满足端王的条件。 当然,端王不可能真的把这么一件要紧宝贝,孤零零置于此地不管。 这负责看院的老仆,便是他的心腹之一。那老仆不仅谨慎嘴严,还有一身好功夫,等闲高手奈何不了他。 端王乔装管家进来,庭院空空,薄烟轻覆,唯有单老躬着背执帚清扫庭院的落叶。 端王瞧见这一幕,心里踏实下来。 说明此地还没人来过。 单老瞥见他,并未吭声,只顿了顿,继续清扫。 端王也没管他,跨过院门,折往廊庑角落里候了片刻,确定无人跟来,方才小心翼翼往内屋迈去,这是一个左右相连的大通间,里面分门别类,摆着各式各样的家具,诸如屏风,罗汉床,桌椅,箱柜等,他从东首入门,一路往里走,眼神时不时往两处瞥望,他极是小心,绝不会在哪一处多作停留。 只待他行至某一处专存放小件的房间,发现里头被人翻动过,他顿时心神一凛,几乎是迫不及待往前一扑,扑跪到一黄花梨品字栏架格前。 这一架栏共有四层,每一层摆放着长宽不一的铜盒,里面存放一批黄石砚,统共有数十盒,最重的达五斤,最轻也有三斤。 这是某一年南阳黄石山一制砚商,敬献给他的节礼,被他借机塞入王妃库房,只可惜王妃不喜黄石砚,一直搁置至今。 而那封密诏便被他隐在其中,外形一样,锁不一样,密诏之锁用的是一种特制的机关锁,制锁之人已被他当场灭口,打开铜锁的秘钥只有他有。 而眼下,这些铜盒被人杂乱堆在地上,端王的心一下悬到了嗓眼,额尖的汗水涔涔往下落,他拨开一盒又一盒,终于寻到那个装着密诏的铜盒。 探手往前抓去的瞬间,一股极寒的阴风自身后卷来,端王豁然回眸,只见一黑衣人从他眼前一闪,先他一步将那铜盒给夺走,随后一脚将端王踹开,抱着铜盒,打窗口飞掠而出。 端王顾不上满口溢血,立即从袖口掏出一鸣镝,随着一道响亮锐声划破天际,一朵璀璨的烟花在半空绽放。 很快,端王府所有侍卫成网往这一处包抄而来。 端王目色阴鸷盯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胸口闷出一口黑血,再扭头往内廷一望,只见那单老跟枯叶一般跌落在地。 一股极致的懊悔涌上心头,端王一面疾步奔出长春院,一面暗骂谢堰阴险狡诈。 端王不知,谢堰为此准备了整整十年。 早年,他曾派人夜探王府,只可惜徒劳无功,后来他设身处地一想,试图揣摩端王心态,又着人匿于王府当眼线,将端王府一应人事变动与开支进项账册给弄了一个抄本。 他时不时研读王府各项情报,终于在纷繁复杂的细节中,寻到了蛛丝马迹。 他圈出了端王府几处从未变动过的人手,而那位单老便是其一。 经过缜密分析,长春院成为他怀疑的重中之重,早就前两日,他便令眼线借撤换家具为由,翻动长春院内的小件物件,引起端王的猜疑,今日一环扣一环,一点点抽丝剥茧,击溃端王的心理防线,从端王这只老狐狸手中,虎口拔牙,将那密诏给抢夺在手。 这名黑衣刺客是谢堰安插在王府侍卫中的眼线,是一枚死棋,等闲不敢用,一旦启用,必须一击便中。 黑衣刺客翻出长春院,来到与谢堰接应的转角,迅速将夺来的铜盒交到他手里,自个儿飞身往花丛里窜,试图引开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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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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