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 腊月二十五这一日,蒙兀国师遣人送来战书。 出乎众人意料,谢堰当即接下战书,让人回信蒙兀,腊月二十九在河套平原决战。 巴图阿汗收到谢堰亲笔回信,微微吃了一惊,“他当真要在河套平原决战?” 要知平原之地,最适宜蒙兀铁骑作战,谢堰若率大军在平原与他决战,那必定是有来无回。 “他是寻死吗?” 众将舔腹大笑,“我看他是不懂兵法。” “可不是嘛,一介文弱书生罢了,纸上谈兵呢!” “正好,杀他个血流成河!” 巴图阿汗犹自扶着下颌沉思,“不管如何,咱们的秘密武器还是要带上,除夕之夜,给大晋送上一份大礼。” “遵命.....” 大晋军帐中,将士们听闻谢堰要在河套平原与蒙兀决战,一窝蜂地跳了起来, “这不是找死吗?谢大人自个儿立了军令状,难道要我们所有人给他陪葬?” “小儿尚懂不能在平地与蒙兀铁骑交战,他堂堂兵部侍郎不知?” 将士们纷纷涌去中军寻谢堰讨个说法。 来到帐前,却见容语一身飞鱼服,单枪匹马立在台阶上。 “嚷什么,本督坐镇前军,倘若真要死,本督第一个上路,还轮不到你们!” 众将被容语这番气势给摄住,语气软了几分。 “容公公,您怎么不劝着些谢大人,几万将士的性命,不能等闲,倘若我等战死,身后百姓何其无辜....” 容语神色平淡道,“诸位以为,谢侍郎是什么人?” 众将纷纷不语,谢堰名声赫赫,向来是个心思缜密的人,论理不会出这么大纰漏。 容语道,“既是如此,信他一回如何?谢大人尚未娶妻,也无子嗣,当比你们更惜命。” 另有一些将士偷偷去周延帧帐前告状,却见这位老都督大方地挥手, “谢大人给诸位机会立功,诸位不去,莫要后悔,若非老夫卧床不起,定要给谢大人当先锋。” 连周延帧都这么说了,众将只得听令行事。 到了除夕前一日,清晨阳光万丈,数万精锐整军出发。 骑兵开路,步营在中,神机营的将士殿后。 两个时辰后,大军来到山西大营前方的宽阔草地,兵戎肃整,旌旗蔽空,以一字长蛇阵排开列阵。 不多时,蒙兀五万铁骑倾巢出动,国师巴图阿汗亲自骑马来到阵前,抬目张望,远远瞧见大晋军中有一辆两驾马车,马车上负手立着一人,一身红火飞鱼服,如骄阳下一抹炽焰。 “此人是谁?” 探兵答道,“此人乃大晋监军,御马监提督容语。” 巴图身旁的几位悍将闻言,噗嗤一声笑开,扬声喝道, “你们大晋没人吗?让太监打头阵,让书生领兵,当真是可笑之至!” 蒙兀山呼海啸般的嘲讽如浪潮刮入大晋军中。 大晋将士军容肃整,安静如斯。 少顷,后方筑起的高台上,一白面书生扬旗指挥,阵前的骑兵如潮水从两侧退去,露出整整两万手执长矛长//枪的步兵。 蒙兀铁骑望见大晋步兵,如同望见猎物的野兽,一个个面露贪婪。 “国师,下令吧!” 巴图阿汗今年四十有三,是经历过二十年前萧关之战的老将,当年他只是一名年轻的郡王,并不曾被看重,只远远的当了一回殿后军,后大军溃散,逃出来的并不多,他算其一。 北鹤阵法冠绝天下,此人莫非想效仿北鹤? 巴图嘴里发出一声嗤笑,北鹤历练十年方成大器,这个谢堰,莫不是看了几本兵书,当真以为自己有些斤两,想与他掰掰手腕? “狂妄小儿!” 巴图神色一厉,扬起一名军旗, “谢堰摆了个两仪八卦阵,长勒,你带一队人马去破了他!” 少顷,蒙兀军中使出一队上千人的铁骑,跃入大晋军中。 大晋阵前顿时开了一门,放这群人驶入,那群蒙兀人在阵中横冲直闯,只消一刻钟,便没了动静。 巴图脸色一黑,冷笑一声,“有些本事,再来!” 这回又放了三千将士入阵,为首的是一名手擀铜锣的猛将。 战鼓擂响,号角长鸣。 蒙兀骑兵在阵内如雄狮左冲右撞,而大晋步卒似潮水一波又一波来回涌动。 片刻,王桓带着一队骑兵从生门跃入,扬起手中偃月刀,“王桓领教国师座下四大虎将!” 那名猛将名为摩诃,獐目可怖,扬起铜锣朝王桓砸来。 王桓抬刀与他交手数招,摩诃战力雄浑,王桓略有招架不住,便策马回逃,摩诃见状,岂能忍,当即纵马追去。 不料追到一半,三千将士已被大晋步卒分割成数块,王桓见形势差不多,立即杀了一记回马枪。 半个时辰后,摩诃并三千兵士战死。 大战未起,先折了一名猛将,巴图脸色变得难看。 这回,他不敢再大意,远远望了一眼阵后立在木台之上的白衣男子。 此人大有北鹤风采。 不能轻敌。 巴图当即点了三波人马,共一万人先后入阵,一队往左窜,一队往右冲,还有一队顺着中轴线直指高台上的谢堰,有意打大晋措手不及。 巴图的法子是凑效的,步卒果然如潮水退开,阵型被打乱。 蒙兀铁骑正想领略一番脚踏蝼蚁的畅快,忽然发现,四周的步卒迅速退散,便是两侧的骑兵也远远避开至阵后的山脚下。 面前唯剩一四四方方的军阵。 正当诧异中,那四四方方的军阵霍然又变了形,依次分开排列,以每三百人一个空心方阵,共三十个方阵,形成一个鹤翼阵的战线,迎战蒙兀。 蒙兀将士见状,并不稀奇,也没看出其中的端倪,当即张开獠牙,各领一波人马对准方阵扑来。 奇迹在这时发生了。 蒙兀骑兵一冲过来,执火//枪的步兵先是一顿漫射,执长矛刺刀的士兵就近绞杀,犬牙交错般,对骑兵形成密集攻击。前后数排轮番作战,无缝连接,让蒙兀铁骑防不胜防。比起以往的实心阵,空心阵变化更快,适应性更强,一旦被骑兵冲散,又能迅速重整队形,避免导致人踩人,内部乱起来的情形。 巴图阿汗瞧见这一幕,面色沉凝如铁,抬手大喝,“全军出动,冲过去!” 蒙兀余下三万多铁骑天崩地裂般朝大晋空心阵扑来。 谢堰见状,眼底闪耀嗜血的光芒,他等得就是这一刻。 当即起身掠起,退至后方山头,着人大擂战鼓,再次扬旗下令。 谢堰在两侧山头布了一百野战长炮,并两百虎蹲炮炮位,以来助阵。 每每有骑兵逼近,谢堰令旗一下,密集的炮鸣声响彻天地,逼得蒙兀铁骑如苍蝇乱窜,毫无遁处。 一轮又一轮火炮密集地洒向蒙兀铁骑,如同一层五彩的高墙,将那铺天盖地,纵横草原无敌手的蒙兀军,给拦在百丈之外。 早在开战前,谢堰秘密遣了一批工事兵卒,徒行至此处挖壕布链,白日歇在山里,夜里出来筑防御工事。 但有铁骑突破火//枪防线,冲入阵前,便将铁链横起,一波又一波铁骑翻入深沟里,被士兵绞杀掩埋。 容语与数位武艺高强的将领,纵横在鹤翼阵内外,他们便是阵外的机动军队,哪里防御薄弱,或成蒙兀突破口,他们便扑向哪方,容语还有一个任务,负责解决蒙兀高手。 她如翱鹰在阵前几起几落,毫不留情。 间隙时,她扫视全场。 漫天的烟尘卷起黄沙,遮天蔽日,大片蒙兀军已被炮火轰得七零八落,那威震四境的草原猛士,一个个如待宰的羔羊般,跌落马背,任人践踏。 余下骑兵不肯进攻,骤然后退,完全打乱了己军军阵,人仰马翻。 侯在两侧的大晋骑兵得令,当即如猛虎前扑,前后包抄。 整个河套平原,成了人间炼狱。 以空心阵为利器,左右炮火助阵,再筑防御深壕拦截蒙兀铁骑,近战远轰,形成一道严密的天网,将整个蒙兀军网罗其中。 谢二公子一如既往,心思缜密,算无遗策。 他说的拭目以待,便是如此。 震撼,敬佩,难以言喻。 每一位身在其中的大晋将士,杀得痛快淋漓。 蒙兀国师巴图阿汗,被簇拥着退出了炮火攻击圈,他躲在后方一侧矮坡上,牙呲目裂瞪着战场,一口又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 “不,不能让那小儿得逞!” 身旁一心腹总管扶住他,“国师,咱们退吧,此役虽然损失了精锐,可咱们还有一些后备军,稍作休整,不日可卷土重来!” 巴图望着成山遍野的尸体,心中交织着惊悸与不甘,“那谢堰不知弄出一什么方阵,当真神奇,不行,他有秘密武器,咱们没有吗?快,天色已暗,咱们的武器可以派上用场了!” 总管望着远处山头轰鸣的炮火,心头悸动,“国师,他们有炮火,咱们的武器怕是用不上....” 巴图一个锐利的眼神扫过去,手扶着腰刀,狠辣道,“我又没让你用在这里,你知道吗,中原有一招叫做围魏救赵,那可是咱们黄金家族最精锐的儿郎啊,必须救出来,你快些去,将布好的那支奇兵,派去古宁城,再吞吞吐吐,我杀了你!” 那总管不敢迟疑,连忙翻身上马,朝南侧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后,夜色渐浓,蒙兀已死伤过半。 即便如此,国师巴图麾下的几名虎将,犹然不退,他们当中有人沉毅果智,有人猛如雄狮,组织一支蒙兀骑兵营,退出炮火圈,以长弓猛射山头。 谢堰见状,倒也不急,正好,他也没打算放过任何一人。 他要杀了这只生力军,不给他们卷土重来的机会。 然而,就在战事如火如荼之时,一名哨兵从后方跃上山头,来到谢堰跟前禀道, “谢大人,古宁城传来急报,有蒙兀兵进攻桥头堡,大有越过山头突袭榆林的迹象。” 谢堰闻言脸色一变,他此次进军蒙兀,目的是将蒙兀赶出河套之外,而古宁城在榆林城的西北方向,恰恰是河套平原的一个桥头堡,上回大战,他与容语逼退蒙兀,便趁机占据了此地,前段时日他佯败,却在此地留了重兵,不许轻易放弃。 他计划占据此地,以摁住草原进军中原的咽喉。 巴图定是看出他的布局,特意让人猛攻古宁,以此来缓解眼前战局。 他今日为防着巴图围魏救赵,遣了几名悍将驻守各处要塞,而今日负责驻守古宁城的,正是雷池。 以雷池之能,原是无碍的,莫非出了什么缘故? 此时,王桓与戚宁恰在谢堰身侧,戚宁是神机营的将领,眼下正需要他,他必不能离去。 只剩下打了头阵的王桓。 王桓杀了摩诃后,士气正盛,谢堰担心他被乱兵所伤,中途将他叫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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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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