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扶着胖胖的腰,闲闲地看着我吃,眼中散发着八卦的精光:“姑娘,我看你搁这蹲一上午了,准备翻围墙还是钻狗洞啊?” 我一听,差点把口中的豆腐脑给喷出来,呛得直咳嗽。大娘忙拍拍我的背:“害,姑娘,看你穿的如此漂亮,一定是那府中的公子对不住你,你才出此下策吧。” 我好不容易顺好了气,抬头看她:“大娘,你会写字么?” 她摇了摇头。 我真诚地握住了她的手:“你学学写字,去写话本吧,肯定比卖豆腐脑赚得多。” -- 快晌午了,我焉了吧唧地往家走。 菜市口附近一处宅子门前有好多人,我站在人群的后面踮着脚张望了一下,前面全是高个子的男人在凑热闹,把我挡了个严严实实。 我虽然心痒痒,还是聪明地收回了脚步,决定转身回家。 谁知道此时人群却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让开,让开,谁让你们聚在这里的?官府办案不知道避让啊!” 几个衙差押着人从里面出来了,我又忍不住伸了脖子瞧了瞧,有一个长相妩媚的女人,还有几个平平无奇的侍女,这到底是在办什么案呢? 还没等我好奇地竖起耳朵听人群中的八卦,一道寒光已经直逼我天灵盖了。 我有些瑟缩地顺着这道目光看去,果然,不远处的轿子中,大个子掀起了轿帘的一角,正静静地看着我。 为什么哪哪儿都有他啊! 我乖乖地缩回了脖子,隔着老远用唇语跟他说了几个字: “我马上回家。” 我不知道他看懂了没有,只见他似笑非笑,抬手就把轿帘拉了下来。 我愣了一下,随即一股怒火油然而生:干什么! 你凭什么管我! 管我就算了,还对我摔轿帘! 气死我了! -- “人家又没问你,你干嘛做贼心虚啊。” 我哥躺在我的躺椅上,随手从我桌上拿了个话本:“呦,林念,怎么,准备搭个戏班子唱戏啊?” 我一把夺过来:“唱戏怎么了,我要是搭个戏班子,一定能让这戏班子红红火火。” “那是,我看你啊,全身都是戏。”我哥抚了抚眉心,“也许人家压根就没看你呢,你一个人在这演个什么劲。” 我更生气了。 伸手就去拽我哥:“你给我起来,别在我屋坐着。” 我哥却突然严肃了起来:“别闹,林念,我跟你说件事情。” 我手一滞:“怎么了?” “岳霖远你记得么,他爹不是在刑部当值么?”我哥身子坐直,压低嗓门,“今儿我去马场玩,遇上了他,他告诉我啊,刑部已经查出宰相通敌叛国的证据了。” “通敌叛国?”我张大了嘴巴,“通什么敌啊?”
“就说你傻吧。”我哥没好气地回答,“在遥远的边关那头,还有一个一直对我朝虎视眈眈的辽国。 “三十年前,辽兵进犯,陈茜茜的祖父出战,血洗辽兵大营,杀了他们一半以上的将领,才把辽国逼回了他们的大本营。 “这三十年间,辽国可一直想要复仇。” 我越听越糊涂:“这不是给查出来了么。” 我哥拍了拍我的肩:“乔永的爹娘之前一直在兰州任上,今年过年时被急召回京,你知道是为何么?” 我心下一凉:“难道与此事有关?” “没错。”我哥点点头,“正是因为在兰州抓到了间谍,皇上才注意到了此事,顺着线查到了宰相。” 他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我沉默了。 我哥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岳霖远他爹虽然在刑部只是个整理档案文书的闲官,但整天看办案的人进进出出,也打听出来不少消息。乔家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第15章 找顾大人求情 这顿午饭,我们全家人都吃的有些没滋没味。 我爹叹了口气,教导我们:“这几日你们就不要出门了,免得祸从口出,此事也只是传闻,还没下定论,切不可听风就是雨。” 我忍不住问:“爹,你觉得是真的么?” 我爹沉吟了半晌,缓缓说道:“你乔伯父的为人,按理是不可能参与此事的。但你们切记,公道自有圣裁,万万不可与外人讨论此事,” 我哥端着碗看了我一眼,说道:“好好吃饭。” - 烦。 乔永虽然总仗着身上肉多欺负我,但每次我跟他爹娘告状,最终吃亏的还是他。 在我小的时候,乔永他爹跟我爹一样,都是在京城底层的小官,我们两家住的近,时常来往。后来伯父被调到兰州做知府,伯母跟去,只留乔永在京城读书,我爹娘还时常把他叫来吃饭。 谁能想到,慈眉善目平常总是笑眯眯待人的伯父居然会叛国呢?我明明记得,他总是教训乔永要勤勉努力,精忠报国,光宗耀祖啊! 我捧着脸盯着今早上乐琴刚剪下来放进花瓶的几朵牡丹,脑袋里思绪万千,怎么捋也捋不清楚,怎么想也想不通。 不对。 不对。 乔家肯定是被冤枉的! 一定是某个奸臣,为了自己脱身,让乔家做了替死鬼。 一定是这样! 我坐不住了,一拍桌子便要起身往外跑,乐琴忙拽住我:“小姐,你去哪?” “哎呀,来不及跟你说!” 我急得不行,她却拽住我袖子不放手:“小姐,老爷刚刚不是说了让你这几日不要出门么?” “过几日乔家人尸首都凉了!” 我本来就是个急性子,一下子便甩开了乐琴的手往外冲,只听见她气喘吁吁在我身后喊:“小姐,早点回来啊!” 府中的门卫倒是没拦我,我一向腿脚好,很快就跑到了大理寺前街那里的一处茶楼,想了想,进去要了个二楼的包厢,坐在窗边等大个子。 据我猜测,他既然一早便在办案,下午要么在刑部,要么在大理寺。刑部毕竟是审犯人的地方,戒备森严,难以接近,只有在大理寺附近,我才可能见到他。 我点了壶上好的铁观音,要了些点心,便一边喝着茶盯着大理寺的大门,一边思索应该怎么跟大个子说这件事。 仅凭“我觉得乔家一定是被冤枉的”这句话来求人,大个子恐怕会赏我一个白眼,然后让我走远点。 如果想要证实乔家是被冤枉的,只能靠证据。 可我对此案一无所知,又去哪里找证据呢? 我放下杯子,这茶楼的点心一点都不香,茶也不好喝,让人觉得更心烦了。 - 顾凛之比世子好等多了,不多时,我便看见他与两个同僚一同出了大门,三人也不着急走,只站在门口你一言我一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他竟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我生怕他看不见,大半个身子都倚出了窗外,使劲朝他招手。 离老远也能看出来他脸上的疑惑,与旁人快速说了几句话后,他便大步流星地向茶楼走来。 我把身子缩了回来,因为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在房间里急的团团转。等我回过神来,他已经过了街上了楼开了门,来到了我的面前。 顾凛之身量大,个子高,穿官服特别好看,店小二帮他推开门时,我想起了前几日看到话本里形容男主人公的那句话“端的是风度翩翩,人中龙凤。” 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林念,你这一慌张就走神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掉! 小二重新关上了门,顾凛之走到了我的身边,长腿一伸,便风流倜傥地坐了下来,我不自觉地拎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 他优雅地抬手,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开口:“坐。” 我没坐下,也没说话,只眼巴巴地瞅着他。 顾凛之可能觉得我有些好笑:“眉毛皱成这样,怎么,又闯祸了?” 我摇摇头:“没有。” “林念,你读史书么?”他仍带着笑意,“诸葛亮有云,服罪输情者虽重必释,游辞巧饰者虽轻必戳,知道何意么?” 不就是坦白陈情会得到好下场,骗人不认罪会严惩嘛。 恐吓我一个小女子,哼,真不是大丈夫所为。 我强忍住想翻白眼的念头,旁敲侧击:“顾大人,我从初次见你时,便觉得你英明神武,才华横溢,正气凛然,想来你在办案时,一定不会被奸人所骗,能够查明实情,秉公执法。” “奸人,你是指你自己么?” “才不是!”我气急,“你听我说完嘛!” 见我急了,他收起了玩笑之色:“说罢。” “我听闻,乔家牵扯进一桩叛国案里。”我索性全盘托出,“顾大人,乔伯父一直待我如亲生女儿,他为人正直,我虽无证据,但几乎可以肯定,他绝不会做出如此之事,请顾大人明察。” 顾凛之手指敲击着木桌,若有所思:“这便是你今儿找我的缘由?” “是。” “你今儿上午出门也是为了此事?” “不是。”我摇摇头,“我才知道此事,便急着来寻你了。” “寻我便有用么?”他面无表情,“我与乔家可没什么交情。” 看他的表情,我的心沉了沉,分辨道:“可我晓得,你若知道此事,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顾凛之不说话,我只好继续说:“我就是觉得,你一定是个为民请命的好官,一定不会让人蒙冤屈死的。” “你在临安街蹲了一上午是为何?” 临安街? 我想了想,对了,世子府后门那条街,就叫临安街。 开玩笑,我难道会告诉你我是为了对世子使美人计么? 我一屁股坐了下来,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口,嘴硬道:“我得了件好看的衣裙,自然想出门转转,关你什么事呀?” 他点了点头,面色和缓了一些。 我狗腿似的又站了起来,为他添了茶:“顾大人,我点了上好的铁观音,你觉得味道如何?” “尚可。” 我又把没动的点心盘往他跟前推了推:“顾大人,吃点心。” “顾大人。”他没动点心,重复了我的话,我离得近,可以看见他眼睫低垂,嘴角弯起,“顾大人可是公务繁忙,劳你久等了。” 什么意思? 他一抬眼,见我眼睛眨也不眨地瞅着他,竟有些哑口无言,抬手就敲了敲我的脑瓜。 我一惊,赶紧护住发髻:“我这头发早上弄了许久呢!” “是么?”他站起身,又端详了我一眼,点点头,“今儿粉妆玉琢,远远看着倒是顾盼生辉。” 我有些不服气:“远远看着?近看呢?” 他低下头凑近我,吓得我直往后退:“近看,还是个傻子。” 什么? 我皱起了眉头,他又忽的起身,淡淡说道:“乔家之事我已知晓,这消息,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我犹豫着,摆摆手:“我不能出卖别人。”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4 首页 上一页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