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人生地不熟的,林霜降便让青梅跟着早上出去采买的妈妈们一起,说是帮忙搭把手,其实是摸摸门道,看看哪里好玩,以后‘甩’了陶清风也好自个儿出去逛逛。 这活儿,春寒去做目的性就太明显了些,说不定还会让那些妈妈们以为是她不信任,派个人去盯着。 青梅就方便许多,半大点的孩子,又不是贴身的丫头,怎么瞧都是没心眼的,就当孩子贪玩带着了。 听她这么说,林霜降的筷子放了下来。 “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今天陪嫂嫂去老太太那儿的,确实不是曹妈妈。你看见了,其他人瞧见没?”她问。 青梅忙摇头,“没有。她们买完菜就去馄饨铺子里吃馄饨了,我不饿就四处走了走,回去的时候她们都走了。所以看见曹妈妈,我才想和她结伴回来的。不过瞧见她那个样子,我就没上去了。自己回来的。” “你还记得和曹妈妈说话的人长什么样吗?” 青梅点头,“记得。” 青梅的记性极好,但凡是她走过路,见过的人,就没有她会忘记的。 林霜降随便扒拉了两口饭,拉着青梅去书房了。 “你来说说那个人长什么样,我来画。”林霜降道。 “好。” 小岚铺好了纸,又研了磨,春寒垂手站在一边一脸深沉的看着她们。 “那个人的脸方方正正的,眉毛挺粗又乱...” “这样吗?” “对。” 春寒笑而不语。 小岚:...... 好像有点明白春寒为什么就站在一边什么都不做了。 “眉毛上面有一颗大黑痣。” “这样?” “对。” 一个时辰后,林霜降放下了笔,“去把余贤叫来认认,要是不认识就让他照这个画像把人给找出来。” 青梅:“好的,我去找小余爷。” 小岚:...... 春寒终于忍不了了,“小姐,好好的,咱别为难人家小余爷好吗?你画成这个样子,亲娘也认不出吧?小余爷怎么可能知道这是谁?” “你又没见过?青梅说了,那人就长这样啊!”林霜降不服气的道。 “那也好歹是个人样行吗?” “青梅说了,那人就长这样。” 春寒:...... 她错了,她就不该说话。 余贤被叫来之后,看了那副‘人像’一会儿,就笑着道:“这不是癞头狗子吗?二奶奶怎么会认识这个人?” 春寒:?? “小余爷,这人真长这样吗?”不太可能吧! 余贤憨憨一笑,“那倒不是,我认得这眉头上的痣。这画谁画的?要不是这颗痣,我以为你们拿小鬼像想吓我呢!” 林霜降:“我画的。” 余贤:“绝了,这龟孙就长这样,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 这家里现在还有要脸的人吗? 林霜降将画一折,交给春寒,“烧了,别让人看见了。” 春寒:有这个必要吗? “这人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人,做什么的?”林霜降问。 余贤笑了两声,“他就是市井小混混,地痞无赖。从前整天无所事事,专挑一些老弱病残的骗钱,后来欺负了傅大少爷花船上的一个小丫头,被傅少爷找人打了一顿。再后来,听说是被许宗宝捡回去做事了。在许宗宝的赌坊里做打手。” 说完,他笑容渐渐消失,紧张的问:“二奶奶不会是被他给坑了吧?我这就找人...” “我来宁苏才几天?这在宅子里也没出去过,哪有机会让他坑了。余贤,你跟你姑母关系怎么样?”林霜降没头没脑的突然关心,让余贤喉咙一紧。 “还,还可以。” 林霜降哦了一声点点头,“那我让你帮我查些事,不过不管查到什么,你都不能跟你姑母说,可以吗?” 余贤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说的话。 难道他表达的意思,是和姑母的关系不好? “好。二奶奶要我查什么?” *** 余贤能跟着陶风清,除了乖巧好用的优点外,还有一个就是学习能力很强。 他跟陶风清和陶贺不一样,姑母当初就是因为家里生意失败,抵债进的陶家,给体弱多病的三老爷冲喜。 家里连给他上学堂的钱都没有,自然也没有接触过任何生意上面的事。 起初跟着陶贺的时候,他连账本都不会看。 从打杂的伙计一路成了现在独自管理两家店铺的掌柜,全靠他的天赋异禀。 这样的天赋异禀,还表现在了他在找到癞头狗子之后,拿他油腔滑调打太极的态度没有办法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从林霜降那儿学会的新东西。 于是癞头狗子被一顿暴打之后,一边嚷嚷着要去报官一边将他想知道的都吐了。
第23章 “癞头狗子在赌坊里头做事。那里面油水大,可他们做打手的也捞不着多少。后来就想着法子赚钱。他自个儿没钱,就骗了一些人,用从他们那儿拿来的钱,借给赌坊里头输钱的人。八分利。回头他拿一半的利息,那些给他钱的人拿一半的利息。他反正是空手套白狼,稳赚不赔的。” “不过他应该也没赚多少。真有钱的要放利,也不会给他去放。穷哭百姓想赚钱,也拿不出多少。赌坊里这样的事多,这么做的人也多,也没什么奇怪的。二奶奶为何要打听这些事?”余贤问。 “八分利?谁这么傻会去借这钱?”春寒掰着手指算了算,惊讶的问。 “进了赌坊输红眼的人多了,那时候就只想赢回来,哪里管什么利不利的?二奶奶和春寒姑娘自然是没有见过这样的事。”余贤笑道。 林霜降不禁感慨:“好赚钱的买卖啊!” 众人:...... “我开个玩笑。你把癞头狗子的住址给我。” 余贤:“二奶奶不会真想去赚这个钱吧?” 林霜降笑,“嗯。” 余贤:...... *** “小余爷,我家小姐逗您玩呢!瞧您吓的,都出来了,脸还这么白。”春寒看余贤面如死灰的样子,忍不住的打趣道。 “春寒,二奶奶打听这个到底要做什么?” 春寒歪着脑袋看着他,“小余爷真的想知道?” 余贤一愣,随即双手都齐齐摇起来,“不想知道。” “我还是说给你听吧!” “我不听,我不听!”余贤突然捂住耳朵,大惊失色的跑了。 春寒:...... “你又欺负人家余贤。”林霜降从屋里出来,不悦的道。 春寒翻了个白眼,“明明是小姐你把人吓成这样的。” “是我吓的吗?”林霜降转头问小岚。 小岚低头,嘴角动了动。 “小姐,今晚曹妈妈会来吗?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再等下去天就要亮了。”春寒已经换了几次新茶了,忍不住的问。 “再等等。”林霜降专心致志的...作画,“你看这副怎么样?” 春寒:“小姐,青梅睡了。” 不是谁都和她似的能欣赏这些‘画’。 从前也不见她喜欢这些,今天被青梅和小余爷一‘刺激’,倒给她添了莫须有的自信了。 “二奶奶,人来了。”小岚推了门进屋,领了曹妈妈进来了。 曹妈妈看见炭盆里炭火烧的正旺,刚刚还以为碰见小岚在外头是巧合,这会儿似乎明白过来,二奶奶是特意在等她来。 她刚行了礼,春寒拿了一盒药膏递给她,“这是我们从沙洲带来的药膏,军营里将士们用的,药效极好,擦两次脸上的伤就看不出来了。”
曹妈妈接过药膏,手抖了两下,“二奶奶,已经知道了?” “青梅今早在外头凑巧看见妈妈了。她虽说当时身边没有其他人,可外头那么多人,谁被谁碰见也不好说。嫂嫂那边要是有什么难处,曹妈妈还是早些告诉我的好。若被其他人捷足先登,怕是事不好收。”林霜降道。 曹妈妈点点头,“就是这个理。就快到年下了,按照往年的规矩,老太太虽不管事,可每年都会清点一次账房。我就是怕大奶奶那边过不去,所以才会这么晚来打扰二奶奶。没想到,二奶奶早就已经知道了。我也是找对人了。大奶奶为这事急的睡不着,好容易歇下了,我才敢偷偷的过来。” “到底怎么回事?” 曹妈妈长叹了一声,没忍住的落了泪,“之前我就跟二奶奶说过,大奶奶那边掏空了所有的家底来补家里的洞。可二奶奶也看见了,他们那个洞根本就是补不上的。大奶奶也是没有办法,听信了她兄长的话。大奶奶也知道,这事不能做,可她又有什么赚钱的法子呢?” “又因为她的身份不能让人知晓,这事便交给了舅爷去做了。我们也是后来钱收不回来,逼问了舅爷,才知道舅爷把钱都给了那个癞头狗子。这些钱,来来回回的我们已经要了好多回了。因为二爷成亲,老太太便提了要早些清点账目。所以今天我才会又去找那人。可我一个老婆子,遇见一个不讲道理的混混。可不就只能……” “大奶奶何苦这么为难自己?他们这样的要钱,不给就是。他们还真敢闹到老太太那儿去?也不占理啊?”这话春寒昨天就想说了。 曹妈妈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道:“姑娘,话不是这么说。大爷没了,也没能留下个子嗣。二爷接管了家中生意,还越做越大。老太太...这事老太太不是一点都不知道,可她就是要不知道,大奶奶又能怎么办呢?” “嫂嫂拿了多少钱出去?”林霜降问。 “起初没拿多少,大奶奶自己也不放心。可后来利息送回来了,拿出去的钱没能收回来。说是运转不开,要多些钱,那边运转开了,利息和本钱也就回来了。就这样,一次一点,一次一点,这大半年,大奶奶拿了五千两出去了。” “今早,大奶奶知道钱收不回来,连寻死的念头都有了。二奶奶,我知道,您跟大奶奶说起来也不算有什么交情。这事,您要是为难,就当我今晚什么也没说过。可若您能帮忙,就求您救救大奶奶。她是个苦命的人,一心也只想替大爷伺候老太太下半辈子。” 林霜降说不上有多为白仙儿难过,曹妈妈说的没错,满打满算,她和白仙儿也不过做了三天的妯娌。 三天时间,不至于让她不顾自己的去为白仙儿出头。 可即便这样,她心里也还是不是滋味 。 想打那天她在福满楼里打了许宗宝,陶风清为了息事宁人,当然也有可能就是单纯的不想跟许宗宝纠缠,拿银子堵他的嘴,一开口就是一千两。 说实话,当时她看着没事人似的,心里却还是骂了他败家。念念 一千两,她长这么大也没见过是个什么样。 五千两,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吧!可白仙儿却因此连轻生的念头的都有了。 真是...让人糟心的很。 “曹妈妈,您先回去休息吧!这事我会想办法的,我们暂时先把这钱给放回去。外头的钱也得要回来,我不方便表明身份,癞头狗子也不认识我。回头要钱的时候,您还得跟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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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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