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玉!” “是,玄公子今晚可以和成玉兄宿在那里,明天天亮再定行程也不迟!”酬神还愿,韩惟一脑门冷汗热汗,总算稍感安慰,说话没有走调。 “轩羿太子想得真周到,”祁然七手八脚的从成玉身前爬起来,颤颤巍巍的站在马上,两手搂紧了成玉的脖子,舒展在成玉怀里团成一个球所压抑到有些酸楚痛感的肌肉与骨节。 远方天边,无欲阁创造的红霞已经渐渐暗淡下去,只剩东方天际隐隐约约可见一线的曦白,“你们太子府从看到祁然回无欲阁,到被你家大王知晓祁然行踪,才用了几个时辰?你现在带着我去那个什么庄园的,该不会一觉醒来,又要被你家那个事出无奈的太子围成瓮中捉鳖吧?” 韩惟犹自纠结在自己莫名其妙的脸热之中,突然被一直惬意聊天的祁然夹枪带棒的这么招呼下来,颇有些转不过弯的狼狈。 他本不是如此笨拙的人,偏偏精明的人应付多了,碰上一个祁然这样看起来十足十天真烂漫,诚恳真挚的,颇有些适应不良。 闻言,讪讪的解释,“这个,晚上实在是大意了,怎么也没想到,一次简单的院外巡逻,竟然能……嘿!这个庄园虽然是我家太子的,不过始终挂在他人名下,平日也和太子府这边没有联系,所以,玄公子可以放心休息。” “哦……”祁然认认真真的点头,蓦地脚下一滑,祁然一惊,“啊呀……”两手揪着成玉衣领惊呼一声,两腿一分,砰的一下坐回马背,成玉要待抢救,已经迟了…… “噢……”精致的小脸皱成一团,仰起头来,泪汪汪的看向成玉,“疼!” “你也……”成玉无语。这祁然,惊人之举总是用在大脑脱线的地方。 “轩羿太子的好意,总不好拂逆了,就去休息一晚……不对,一天吧!嘶——”忍着疼说完,呲牙咧嘴的看向成玉。 咯到的地方终究不怎么雅观,成玉把他两手摆到自己腰上,着他自己圈牢,这才腾出手来给他揉揉翘翘的一对小屁股。 韩惟看不到这两人的动作,只听到祁然的声音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口风。 怔怔盯着成玉的背影,恍惚间,似乎已经透过那个高大的身形,看到坐在前面那个古灵精怪的男孩。
半晌,才发觉自己今天的反常。 策马加速,抢到成玉前面,强忍着扭头探寻祁然的冲动,稍稍提高了音量低喝,“我给二位引路!” 听到成玉低声回应,再不回头。 韩惟说是小庄园,还真是个小庄园,整个院子的规模也就是山间小村里稍富裕一些的人家那种格局。 祁然坐在马背上看过去,低矮甚至有些残破的围墙已经掩不住墙内的院落。几株高大的落叶乔木,杂乱无章的种在院子里,叶子已经掉的七七八八,干枯又没有修剪过的枝干,在半曦半黯的黎明时分,透出一股苍老颓败的味道来,一如破败的院墙与剥了漆的对开大门所显示出的荒芜与没落。 韩惟跃下马背,浅笑着看向祁然,“委屈二位了。” 祁然回他一个灿烂的笑颜,“哪里,比起餐风露宿,有瓦片遮身就不错了,呃,不只瓦片吧?” “吱嘎——”残旧不堪使用的大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韩惟回头笑道,“当然不只!” 祁然还没说话,从门洞的暗影中已经出来一个满脸褶皱的老头,对韩惟推开门登堂入室的举动没有一丝诧异,当然也没有迎接来迟的惶恐,只微一点头,站定在门旁。 韩惟侧身让成玉和祁然先走,将两匹马的缰绳一并丢给老人。 追上两人,“就是有些简陋而已。” 身后的大门重又关闭,吱吱嘎嘎的摩擦声音让祁然激灵灵的打个突,低声向成玉抱怨,“这声音听起来真冷!” “可惜了你大张旗鼓的地炕!”成玉嘴里调侃,手上却极尽温和的将成玉往怀里带了带。 韩惟硬着头皮插进两人自成一格的甜蜜互动中,“这里两间房,”指向一侧厢房,“就委屈玄公子和成玉兄了。” “我和祁然一间。”成玉冷冷开口。 “哦哦……好。”韩惟这五里路行下来,已经渐渐能平静面对两人的亲密,闻言也不觉得意外。“那,我一会谴人过来,看还缺什么,不用客气。” “不用麻烦了。”成玉沉声拒绝,单手伸出去推面前的房门,祁然两手蓦地伸出,紧紧捂住耳朵,显然是对大门的声音还犹有余悸。 韩惟正转身要走,眼角余光瞄到祁然孩子气的举动,没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被成玉冷冷一眼扫过来,转身快步走了。 房门应手敞开,预计的刺耳声音并未出现,室内阗黑一片。 常年空置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倒没有弃置不理的霉味,看来虽然是空屋,倒是有人每日都打扫过了。 成玉燃着身上带着的火折,将放在桌上的烛火点燃,整个屋子瞬间充盈了微泛些橘黄的光影,霎时将一室的清冷拒于无形。 祁然径自走到窗前,伸手在搁置在墙边的桌椅上沾了一指,举到眼前瞄了一下,放下心来,立刻歪歪斜斜的坐下。 “累了?”成玉拧起眉,一手抚上祁然微微眯起的眼睑。 眼也没抬,祁然捉着在脸上游移的手指,顺着爬上去握住成玉手腕,施力拉向怀中,成玉挑眉,虽然不解,还是顺着他的意前倾身子,祁然腰上运劲,从椅上弹起,扭身将成玉按进自己刚刚坐着的地方,顺势窝进成玉怀里。 成玉在祁然腰肢微动的瞬间已经开始调整动作,侧身转向,放松身体由着祁然摆布,一连串动作下来,再到两人一起落座,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竟是严丝合缝的准确无误。 祁然还是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只是声音里藏了一点掩不住的得意,“越来越默契了!嘻——” 对他兴之所至的玩闹,成玉只有惊喜接受,然后微笑回味的份。 只是现在,不是陶醉的时候。 侧耳倾听,院子里人迹全无。 “韩惟可以信任么?”成玉贴在祁然耳朵上,低声问着。 “不知道。”怏怏的回答让成玉一滞。 “不知道你还敢跟着来?”不可思议的瞪向吊儿郎当的人。 越过成玉将窗子拉开,祁然探出头去仔细看了眼西天。 缩回脖子,“天亮之后会下一场小雨,就算韩惟有什么心思,我们也能离开。” “你……” 祁然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径自抢断话头,“你需要休息,成玉。” 深深看了一眼成玉,确定他看清楚这不是寻常的关心,才继续道:“我们俩个,我可以倒下,你不能!” “祁然……” 摇摇头,阻止成玉,“韩惟有一句话倒是说得没错,短期内,我们不能联系楼运,赫连洛,为了蒙岩那边摘清关系,我们连民心都不能轻易联系,而且——”祁然拉长声,有点无奈的样子,“翔鹰在蒙岩那里,我连淼社那边都不能联系!” 最后,一本正经的对着成玉宣布,“也就是说,现在,我们俩,要流浪啦!呵呵!” “流转四海,浪迹天涯。恩!是不是很有意思?” “嗯!” “不过不知道有没有那个福气……才在无欲阁外面放纵一次而已,就惹来玉楼太子这么大的排场!连窝都被端了……”想起准备好的越冬配备,不由得跨下一张小脸。 成玉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个年纪的人,哪个不是每天在阳光下与人群中,每天啸叫喧闹的肆意,就是自己,当年在军中也是前呼后拥,好大喜功。唯有祁然,只能闷在自己的庄园里,说得好听,是为了安全考量,实际形式,与被囚何异? “可以回总坞。”想起在四国边境的楼运老根据地,成玉突然开口。 摇摇头,祁然低语。“哪有那么简单!我总觉得雷轩羿这个人情卖得有些大了。” “你是说,他放你走?” “嗯。他要讨好雷安,围阁,省了别人与他争功,这个还在情理。他怕玉楼王再坐五十年王位,他这个太子要遥遥无期的当下去,这个也没有问题。可他放了我,这个风险冒得可是有点大呢!” “他不是对楼运的税金……” 祁然张口截断成玉的话,抛给成玉一个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的白眼,“呆子,楼运的税金和收入比起来,你更喜欢哪……唔……唔……” 断人者,人恒断之,成玉忽然伸手,把祁然喋喋不休的小嘴捂个严实,“嘘……有人来了……”
争狩劫 (上部 情劫)卷四 惊梦泉阳 101 偷得浮生(下) 细碎的脚步声,踏着院子里没有清理的落叶,蒙蒙的并不清晰,一直行到门前。 轻巧的足音。 “叩叩……” “谁?” “啊……”门外响起一声惊呼,是个犹带娇憨之气的清脆女孩声音。 “二位公子还没有休息吧?我家庄主着我在侧耳房备了热水,二位公子要沐浴一下再休息吗?” “去吗?”成玉低下头,征询祁然的意向。 “当然去!”祁然从成玉身上跳下来,“既来之则安之嘛!” 拉开门,自来熟的向女孩抱怨道:“为什么不能把热水送到房里来……洗好了再转回来很辛苦!” “呀!”门外的女孩,看来年纪不大,愕圆了的小嘴,微微张着,露出上牙床上整齐小巧的两颗门牙,显得可爱而稚气,愣愣的看着拉开门的祁然,一双滴溜溜滚圆的眼珠,直咧咧的落定在祁然脸上,圆润的脸蛋,两抹嫣红冉冉升起。 成玉两步站定在他身后,高大的身形将身前的男孩罩个结实,直到胸腹贴上脊背,“侧房在哪边?” “啊……啊……侧房,侧……在那边。”女孩被成玉低沉凛冽的声音骇的一激灵,斜挑的视线,一下和成玉暗沉的脸色撞个正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结结巴巴的指向房门左边。 透过稀疏的树枝,微弱的光亮从横竖分明的窗棂间散出整齐的分届。 成玉一弯身,抱起祁然,径自往女孩指向的房间行去,再不看被吓得不轻的女孩一眼。 祁然在成玉臂弯里,稀奇的看着成玉少见的严肃样子。 扯扯衣袖,谨慎的试探,“成玉?” 成玉脚下步子没停,只稍稍沉下头,瞥了一眼怀里小心翼翼的男孩,不置可否的继续目视前方。 祁然得不到回应,只好无聊的用手指一下一下的戳着成玉肩膊,垮下的小脸里,满满的莫名其妙。 后知后觉的浮起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成玉居然在给他摆脸色! “咦?”不远处的屋檐下,韩惟正快步往这边过来。 “惟惟?”将对成玉的疑惑暂时搁置一旁,祁然扬起“单纯天真”的笑脸,一脸热忱的打招呼。 感觉指下的肌肉明显绷紧了几分,祁然心头划过一丝似是而非的了悟,还来不及细想,韩惟已经来到跟前。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3 首页 上一页 6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