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炸响,春雨淅淅沥沥地倾了下来,在檐边连成了一条条线。宁云霏看着陆朝眼里闪过的寒光,一时间竟害怕得说不出话来,往后退了两步。 元宝在一旁怯怯开口:“少当家的,方才还大太阳,怎么突然下起雨来了,我们可都没带伞呢。” “春日多雨,都是说下就下,阴一阵晴一阵的。”陆朝冷哼一声,将弓箭放在了一旁。 宁云霏眼眶含泪,视线一直追着陆朝,许是方才被吓着了,这会儿倒也没再说出什么话来了。 陆朝朝外看了看,虽是春雨如丝,却也不知这雨要下多久,又回头朝元宝颔了颔首,道:“元宝,去取几把伞来。” “少当家的……”元宝默了默,也跟着看了看雨,迟疑道,“我一人倒也是带不了这几把伞过来。” “无事,我可以和阿言用一把。” “我不要和元宝用一把。”宁云霏冷冷哼声,指桑骂槐道,“我又不是那般下|贱的人,与男子共用一把这事儿我才做不出来。” 陆朝知晓她这话暗指了江以桃,话里也不免带了锋芒:“那你便与元宝同去取伞,别在我跟前说这些,难听。” “我不去。”宁云霏才不会给陆朝和江以桃单独相处的时间,想也没想便应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陆朝没什么温度地盯着宁云霏,唇边挂着冷笑,“宁云霏,那你淋着雨回去便好了,何必在这指使元宝。” “陆朝哥哥——”宁云霏的眼眶又红了红,死咬着下唇,愤愤地跺了跺脚。 “陆朝。”江以桃的声音很轻,出口便被雨声砸了个粉碎,“你同元宝一起去罢,我与宁小姐在这儿等你们。” 与宁云霏相比,江以桃更显淡然,眼角眉梢皆是温色,远处的山雨朦胧更是衬得她神色温和。 陆朝回身,正欲说什么又被江以桃打断,他的小姑娘十分善解人意地朝他笑笑,柔声道:“又或许我们可以在这儿等着雨停再回去,你也省得淋一身的雨。” 若是宁云霏不在场,陆朝定然会答应。 江以桃也瞧见了陆朝的迟疑,又是劝道:“快些去吧,早去早回,我在这儿等你。” 陆朝也是不愿与宁云霏一直待在同个屋檐下,便轻声道:“我去去就来。” 说罢,陆朝回身警告似地看了眼宁云霏,便与元宝一起冲进了雨幕里。
雨棚里一时间只剩下她们两人,江以桃气定神闲地抬眼看着宁云霏,好脾气地同她问好:“不言见过宁姑娘了。想来宁姑娘已是知道我的名字了,不必不言再多加赘述。” 宁云霏终于是清楚地瞧了一回江以桃的容貌,一时间竟有些怔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谢不言,你难道不觉得,我们有些相似么。” 江以桃也是被她说得一滞,回想起了方才瞧见宁云霏时的似曾相识,只顾着凝神去看她,一时间接不上话来。 竟……真的有几分相似。 尤其是那双茶色的杏眼,说得上是有五六分相似。 宁云霏这会儿倒不似方才那般暴躁了,反而有些自嘲般地笑笑:“谢不言,你不过与我一样,长得与他那心上人有几分相似罢了。” 见江以桃怔在原地,宁云霏口气冷淡,尾音却发着颤:“待陆朝哥哥厌烦了你……你看见了么,假以时日,今日的我便是明日的你,真可笑。” 江以桃瞳孔微缩,十指用力绞着,指节发白。 宁云霏轻笑一声,说的话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般:“谢不言,你不会是以为陆朝哥哥是真心待你的吧?真是可怜。” “我和你不一样。”江以桃回过神来,定定地瞧着宁云霏,一向软糯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点冷意。 好半晌,江以桃又一脸肃然地重复了一遍,“宁姑娘,我和你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江以桃:想不到吧白月光竟是我自己。 —— 专栏接档文《柔弱的我一拳一个世子》求个收藏!!! 是个双重生小甜饼! 【文案】 黑莲花×治愈小可爱 * 前世,乔映瑶对谢裴一见倾心,偷偷喜欢了许久。可最后,她却被迫嫁入东宫,当了个无荣无宠的太子妃。 在太子的冷待下,乔映瑶受尽非议、家破人亡,最后喝下太子亲赐的一杯毒酒,凄楚了却残生。 至死方知,太子娶她,不过是为了他们乔家的那三十万大军。 死后她化作一缕魂魄,眼看着谢裴屠尽了东宫,将太子之位践于足下,而后抱着她的灵位,红着眼在雪地里跪了七天七夜。 在第九日,这位向来温和有礼、总是笑着叫她“阿瑶,阿瑶”的世子,将利刃狠狠扎进了胸口,轻声说了句: “阿瑶,我来寻你。” 再睁眼,乔映瑶回到了十六岁,她还不曾嫁给太子,还只是那个悄悄喜欢着谢裴的乔二姑娘。 一切都还来得及。 * 前世,谢裴放手成全了乔映瑶的姻缘,却眼看着她惨淡收场。 重生后,谢裴看着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女,运筹帷幄为她铺了一条除遍荆棘的康庄大道。 也,为她编织起了一道,无法逃脱的网。 要她心甘情愿地掉入网中,要她眼里只有一人,要把她永生永世囚于身边。 * “阿瑶,我寻到你了。这一次就算是下黄泉地狱,你也得陪我。” 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将温热的手贴在谢裴冰冷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十分柔软的笑:“不行,你还没有给我买城南的松子糖呢。”
第26章 替身 江以桃定定看着宁云霏那双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眼,有些难堪地转过了头,虽是嘴上说得满不在乎,心口却像是突然间被掏开了个洞,空落落的。 雨声碎碎地在江以桃耳边响起,她松开紧绞的双手,颓然地垂在了身侧。 “谢不言,你不知道吧。陆朝是当家的从苏州捡回来的,与许岚并非同胞姐弟。”宁云霏看着江以桃,便知她被瞒在鼓里,多少有些得意起来,“你还不如我呢,陆朝连这也不与你说。” “谁知不是你在哄骗我呢。”江以桃去看那断断续续连成一条线的春雨,淡淡地反驳了一句。 许岚……江以桃抿了抿唇,相比于眼前这宁云霏,她确实是更愿意相信许岚。且不说她与许岚相识更久一些,就单论为人处事,她便对宁云霏没什么好印象。 无论是谁,也不会喜欢一个上来就针锋相对的人。 宁云霏像是被看低了般,扬声道:“那你大可去问寨子里的别人,看看是我哄骗你,还是陆朝在哄骗你。” 身处溪山,江以桃能问的也不过是许岚或者是陆朝,如今许岚不在,自己还能去问谁呢? 江以桃神色自若,不去应宁云霏的话。 “陆朝哥哥那心上人,是陆朝哥哥在苏州就相识的了,后来陆朝哥哥来了溪山,便走散了。”宁云霏冷眼看着江以桃,势必要激得她生气一般,语调拔得很高。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陆朝哥哥一直记得她,每年她生辰的那日都要下山去,在灯州最灵验的寺庙为她点一盏长明灯。” 江以桃依旧不应,裙摆被溅落的雨珠沾湿了,山里的风一吹,便贴在她的脚踝,湿冷又粘腻的触感让她轻轻皱了皱眉。 宁云霏注意到江以桃的神色变化,便以为她已被激怒,颇有些得意洋洋地说道:“你比不过她的,你充其量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宁云霏看着像个抢糖吃的小孩儿,为显着自己的优势,一股脑地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都抖落了出来,只为了自个能看着比别人要高一头似的。 “宁姑娘。”江以桃回眸去看宁云霏,温声温气道,“我若是替身,你呢?” 宁云霏脸色铁青,恶狠狠地等着江以桃。 “宁姑娘还不知道吧,我正是苏州人。”江以桃忽然轻笑一声,抬手轻轻拭去了脸颊上的水珠,缓缓道,“你可曾想过,我便是陆朝的那位‘心上人’?” “不——”宁云霏怒目圆瞪,咬牙切齿道,“不可能——” 江以桃轻叹,远远地看着陆朝撑了把伞走过来,又不再去应宁云霏的话了。 烟雨蒙蒙之间,他那张冷情的脸都被氤氲得柔和,眸中也被染上了点朦胧的水汽。陆朝越走越近,江以桃瞟见他缓缓地朝自己勾了勾唇角,眉眼带笑。 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一般。 一霎那,江以桃不受控制地想起那日傍晚,陆朝凑得很近,在昏暗的烛光下,他说了一句—— 你不是她。 若的确是许岚骗了自己,那当初陆朝口中的那个“她”,便不是那个亡故的小妹,那会是谁呢…… 江以桃的动作一顿,是陆朝那个心上人罢? 烛光昏暗,陆朝将自己看成了朝思暮想的心上人,却又在最后回过神来,眼前人不过是个长得有几分相似的赝品罢了。 她可以为了一时之快诓宁云霏,可她终究是诓骗不了自己。 江以桃自己清楚的很,她从前哪里识得陆朝,又怎么会是陆朝那心心念念了多年的“心上人”呢? 原来,她不过是一个小小替身。 这般想着,陆朝也走到了江以桃的跟前,将油纸伞朝着江以桃的方向靠了靠,笑道:“阿言,拢共就剩下两把伞了,这下要委屈你与我共用一把了。” 江以桃滞然地瞧着陆朝,她分明知晓自己不过是个替身罢了,可她的心脏依旧是难以遏制地会剧烈跳动。就像是蹦跶在醋坛子里一般,越蹦就越是酸涩,酸得她眼前一片模糊。 江以桃觉着自己也有些可笑,若不是自己有一张与陆朝心上人相似的脸,自己早在小树林里便没了命才对,哪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可她方才竟又在想,陆朝那个温和的笑,是对着自己笑的么?还是对着自己身上那个虚无缥缈的影子? 江以桃又想,人果真是恃宠而骄的。 她原先不过是想要活命,现在想要的越来越多,竟一时间觉得自己贪心起来。 陆朝能护得自己在这土匪窝里活下来便好了,她何苦去求一个陆朝的真心相待? 陆朝当她是替身,她当陆朝是个保命符。 他们之间各取所需,谁也不必苛责谁。 宁云霏那边还叫嚷着自己才不要和元宝共用一把伞,江以桃已经浅笑着钻进陆朝的伞下,打算离开了。 “谢不言。”宁云霏突然叫住了她,咬牙切齿道,“你可别忘记我与你说的那些话。” 江以桃的脚步顿了一顿,多年来所受的良好教养让她隐藏得很好,她回眸,冲宁云霏做了个福,“宁姑娘,改日有空在叙。” 说罢也不看宁云霏的反应,又转个身回来,小步朝前走。 宁云霏恨恨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几乎是要咬碎一口银牙。好半晌,她又莫名地轻笑一声。 终究不过是个假的罢了。 陆朝身高腿长,本是个走路步子迈得极大之人,这会儿为江以桃撑着伞,竟是随着她的速度,慢悠悠地走着。那把绘了梅兰竹菊的油纸伞,把江以桃盖了个完全,倒是陆朝的半个肩膀都露在了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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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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