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无清眼看就要倒在地上,云楚岫顺势将他接在怀中。 小王爷的双手落在他纤细的腰身之处,身上的纳衣如同虚设般,无清只觉那双火热的大掌在和肌肤接触,脸唰得红透了,比山中的红杜鹃还要娇艳。 胖茸仿佛通人性,嗅到主人苏醒的气息,高兴地摇尾冲了进来,跑到云楚岫榻前“汪汪”地叫着。 无清对这只体型硕大的犬印象尚未从惊悚化为可爱,瞳孔放大,径直将榻下悬着的双腿迅速抬到床上,紧闭双眼,嘴里一直念叨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顾小瑞看见无清师傅整个人钻进了小王爷的床榻,摇着头捂上了双眼,心里叹息道:有伤风化啊…… 他露出指缝看着脚下的路,将调皮捣蛋的“红娘”胖茸牵出去,顺道给小王爷带好了房门。 无清的“投怀送抱”可让云楚岫占尽了便宜,他的手握住无清的腰,没有松开之意。 等到顾小瑞牵着胖茸离开后,才凑到他的耳畔,用苏醒后带有一丝沙哑的醇厚嗓音暧昧地说道:“这么想爬我的床?” 无清猛地睁开眼,恼羞成怒地辩解:“小僧没有!” 云楚岫挑眉,饶有意味地看向无清此时蜷在床上的姿势。 无清垂眸看着自己此时的形象,确实……看上去是他…… 无清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己挤进去,他赶紧下床,一瘸一拐地走向桌子,前言不搭后语地说道:“那个……药还温着……胖茸还是挺乖巧的……王爷感觉如何……” 他用碎碎念缓解着自己全身的羞赧,将药碗端到云楚岫跟前时,眼神根本不敢与其对视,全程盯着地上砖石的花纹。 云楚岫喝完那苦得令他皱眉的药,看了一眼药渣子,“慧觉出关了?” 听到他如此熟稔的语气,无清下意识问道:“王爷识得小僧的师父?” 云楚岫将药碗放下,“这么苦的药,除了他自己,没人配得出来。儿时可是被他调制的药灌大的。” 看来师父同小王爷的关系颇深,怪不得昨夜玉宛施主如此着急来请师父。 只是无清怎么也没想到,看上去超凡脱俗的师父,与小王爷竟会如此熟悉…… 他正费解着,只听小王爷问道:“玉宛呢?” 纵然对玉宛施主没了之前的芥蒂,可听小王爷醒来便追问,心底还是升腾起一股子不易察觉的醋意,酸酸地说道:“玉宛施主同那位男……男施主,言有事,先行去了京城。” “那是我的侍从,唤云影。” 听起来倒像是来无影去无踪的绝世高手,事实上也是。 云影的功夫,无清昨日也见识过了。 “旁人也就罢了,倒是你,小和尚……”云楚岫突然提起他,无清总感觉有点不善,似乎要训斥他,情不自禁地将头低了下去,怪无辜。 云楚岫正气他有脚伤还到处乱跑,一看到他委屈的模样,一句重话也说不出口,只得叹了口气,极尽温柔,“以后记着了,要先紧着自己的身体,不可再肆意走动。” 无清刚想出口“担心王爷”,忽而又觉得关系不适合,便硬生生将这句话咽了回去,只是乖巧地点点头。 休息了一夜,再加上所中的毒并不深,云楚岫下床将无清抱上去,“我已无大碍,你守了这么久,先休息会儿。” 无清刚想拒绝,架不住全身的疲倦,头一碰上柔软的方枕,伴着满屋子芬芳的玉兰香味,很快进入了梦乡。 等他醒来,日头早已偏过了晌午。 慧山寺师兄们午课的吟唱梵文的声音悠扬地传到了玉兰别院。 无清下床,隐隐约约听到庭院里的对话,一位是小王爷,另一位是云影。 云楚岫正和云影坐在葡萄架下的石凳上,云影给他斟上一杯茶,道:“少主,羽箭上的毒定是皇帝所为,铁箭也是皇帝?难道和上次胸前伤一样,皇帝仍旧不肯放过您?” 无清听得大惊失色——圣上不是小王爷的皇兄吗?为何要做此种弑亲的行径?上次的胸前伤是他初见小王爷时胸口上的伤吗?云影为何称小王爷少主? 无清脑海中有着一系列关于小王爷难以解释的问题。 云楚岫放下茶盏,眼眸中晕染着无尽的深沉,“羽箭意在小和尚。他心思重,知晓本王在乎小和尚,肯定为他挡下这一箭,借此时机敲山震虎。只不过……这次他放过了我,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云楚岫唏嘘地笑着,皇室子弟之间的争斗,向来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眠不休。 无清听着,也逐渐陷入了沉思…… 小王爷在乎他,他却不敢,也不能回应。 凡尘有别,无清不愿辜负师父一番辛勤的教导。 他倏尔有些羡慕玉宛施主,不求身份,至少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小王爷的身侧。 庭院中,云楚岫转着手中的茶杯,询问道:“梁才和荣平居的关系查清了吗?” 云影点点头,“果真如少主所料,梁才紧攀荣平居这棵大树作为仰仗,利用陈五买卖人口所得的赃款,私底下招兵买马,打造兵器。” 云楚岫略思索片刻,“事情解释通了。本王将梁才的事捅给小皇叔,小皇叔刚正不阿,定会彻查到底。纵使他们想法子解决了陈五,但荣平居是绝不会允许知晓他秘密的人存在。他势必要将本王这块绊脚石铲除掉。” 小王爷云淡风轻地说着,似是刀光剑影见怪不怪了,是稀松平常的事。 可无清听的却是胆战心惊,为何人人都要小王爷的性命? 他也彻底得知买卖人口的真相,竟和朝中位高权重的荣相有关。 可昨日小王爷分明只说幕后真凶是陈五,只字未提荣相…… 无清顿时想通了——荣相连皇室宗亲都不肯放过,自己慧山寺一介小僧,知晓真相后更是难逃一死。小王爷一直在默默保护自己…… 无清最深处的柔软似是被人在不经易之间触碰到了,他抿唇,眸底渐渐涌起一股不明的情愫。 庭院中两人的对话仍在继续。 云影担心地问道:“荣相此次未得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属下定会誓死保护少主,不让少主受一丝伤害。” 云楚岫倒不畏,“除了本王,荣相也势必会对小皇叔下手。近日,你且在暗中跟着小皇叔,要确保他无虞。” 云影自是不愿,他生是少主的侍卫,就算死也要为少主挡刀。 那个小和尚是少主心尖尖上的人,已经破例了,再来个什么小皇叔,他说什么也不会保护旁人。 这次就因为他不察,险些害了少主。 云影没有应下,一言不发地坐着。 “云影,本王的命令也不听了?” “可是……” 云楚岫瞪着他,云影只得服从。 少顷,云楚岫耐心地解释:“小皇叔是朝中少有的正直人物,他扶持毫无背景敢于直言进谏的寒门子弟,正好能打击朝堂上的荣平居之流的朋党之气。对我大周,亦百利而无一害。” 云影明白了少主的用心,只是这般胸怀,不该留在此处的玉兰别院。 无清原以为小王爷只是个放荡不羁、不学无术的皇室中人,岂曾料到他还有此情系朝堂的胸襟? 无清只觉他越发地看不透小王爷…… 正在他陷入凌乱的思绪之时,顾小瑞适时推开门,看到无清站着,关心道:“师傅,您怎地下地了?王爷看见又要心疼您的脚伤了……” 云楚岫循声而望去,无清不知站在那儿多久了。 他起身,阔步向前,声音夹杂着轻微的愠怒,“你这小和尚万般难缠,又乱跑,我看是想一辈子都躺在床上。” 云楚岫将他抱回床,庭院中的云影已然消失不见。 顾小瑞将玉露胶拿来,云楚岫给他仔细上着药,时而口中依旧说着调戏之词,和方才庭院中的小王爷判若两人。
无清忽然想起了陈五劫持他和无尘师兄的那日,无尘师兄也以他从未熟识的面孔和陈五搏斗。 而师父慧觉大师同小王爷甚是熟稔。 他身边的人,仿佛一夜之间,都有了各式各样不为人知的秘密。 无清再度看向一心只为他敷药的小王爷,放荡不羁和心系天下,到底哪个才是他的真面孔? 许是留意到无清的异常反应,云楚岫上完药后,将玉露胶放进他的手心中。 一双犀利的眼睛似是洞穿他全部的想法,语气轻柔地说道:“无论真真假假,我对你始终是真的。”
第22章 云无心以出岫(1) 自从在玉兰别院与小王爷一别,日子总是枯燥无趣的,慢慢悠悠地向前走了月余。 无清的脚伤业已痊愈。然而小王爷那日的情话总会时不时溜进他的脑海中,彻彻底底将他原本清净的生活扰乱。 因慧觉大师的出关,来慧山寺进香祈福的香客络绎不绝。尤其是慧觉大师讲经那几日,慧山寺更是人山人海。 无霜年岁小,最喜热闹。 每次在祝祷时,总偷摸溜出去,与同他年龄相差无几的小施主玩耍。 按理来说是要被责罚的,但无霜除却是个小沙弥,还是垂髫小儿,正是活泼好动之时。全寺上下,特别是无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看不到,任由其在最天真的年龄玩闹。 无碌最苦闷之事便是上巳节遇难时,自己竟然被歹人吓晕过去,没能见到墨王爷营救他们展现英姿的那一幕。 他可是仰望墨王爷已久,生生错过了此良机。 于是无碌每日借素斋浇愁,腰身又滚圆了一圈。 而无清在玉兰别院与师父一见后,他如同做错事一般,都下意识躲着慧觉。 用膳时会挑不易被师父注意到的角落,功课时尽量挑门槛处的蒲团。有时慧觉有事唤他,无清也总会寻个借口请无碌师兄代劳。 无碌都觉察出他的异常。是日,在大殿外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弟你为何总是躲着师父?可是师父近日曾训诫于你?” 无清不知该如何作答,心中正想个借口摆脱掉无碌师兄的追问,无霜兴致冲冲地摇着风车跑来,抱住无碌的小腿,死缠烂打撒娇道:“无碌师兄,无霜想去京城……” 无碌以为他小孩子心性,随意哄道:“无霜还小,等无霜再长大些,师兄带你去可好?” 无霜也不知受何刺激,径直坐在地上,一脸怨怼地说道:“不好!” 突如其来的小脾气倒是令无清和无碌措手不及。 无清蹲下,想要勾勾他的鼻尖哄他高兴,却被无霜一掌推开,晃着无碌的腿,继续黏人道:“师兄,您就带无霜去京城看看吧……无霜也想看花灯会,听说书先生讲故事,也想吃好吃的糕点……” 无碌汗颜,他不好意思地对无清说道:“都怪师兄……嘴皮子快,把在京城趣事儿全讲给无霜了,没想到勾起他的兴趣了……” 无清无奈地摇摇头,他指着无霜手中的风车,耐心道:“师弟你看,这风车多好玩儿。师兄陪你吹风车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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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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