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阿耀,不嫌弃她,敬她,怜她,收留她。 阿耀才是她这一生的良人。 而如今这身子,竟要被扛着自己的这个卑族人玷污。 苏和月的眼角流下一滴伤心的泪。 曼斜扛着苏和月业已走远,殿宇中的胡琴声仍旧响着。 莫淳叫停了丝竹,令所有乐伎离开,随后云淡风轻地说道:“将他带出来吧……” 只见哈伊将魏耀五花大绑,口中塞着棉布,从殿后带到莫淳面前。 魏耀额头上青筋暴起,瞋目裂眦,许多骂人的脏话被棉布活生生地堵在喉咙中。 莫淳摆摆手,哈伊也识趣地退下。 他闲庭信步地走到魏耀面前,拔掉塞在后者口中的布条,邪魅地笑道:“魏耀,看着自己妻子被别人凌辱的感觉如何?” 魏耀破口大骂:“莫淳你个狗娘养的!老子要杀了你!杀了你!” 莫淳轻松地抬起脚,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他踹倒在地毯之上。 可魏耀被绑地像个王八,他连翻身都做不到。 莫淳顺势蹲下身子,讥讽道:“啧啧,瞧瞧你这汉人,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还拿什么杀了孤?” 魏耀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他啐了一口:“你们这帮天杀的匈奴人,屠戮我大周的百姓,如今还要辱我妻。我魏耀就是做鬼,也定要来你榻前锁魂!” 莫淳却摇摇头,“不是孤派人辱你妻,是你自己选择的。” 话音刚落,便听到后殿中传来一阵凄厉的女声。 这声音再熟悉不过,正是苏和月发出的。 “月儿!”魏耀吼道。 “看来是药效过了。”莫淳故意停顿一下,欣赏魏耀痛苦的表情,“孤知晓卑族首领的嗜好,他最喜驯服不听话的女子,所以这迷药需得下对时间和药量。下得多了,苏和月便如同死尸,虽不反抗,可这没有知觉的配合,卑族首领会不爽……” 话正说着,又是一道凄惨的女声。 魏耀在原地挣扎着,想要挣脱绳索冲过去拯救月儿。 莫淳按住他,一字一句道:“孤说过了,苏和月如今承受的凌辱全部是拜你所赐。倘若你早日应了孤的要求,她早已安然无恙,又何苦被下贱的卑族人羞辱?” 魏耀“呸”了一声,“我是绝对不会背叛我们的大将军!” 莫淳哼道:“你们的大将军,现在能救苏和月于水火之中吗!恐怕他还恨着你们联手欺骗了他,绑走了他的此生挚爱!”
“你可要想清楚,是万人敬仰的大将军重要,还是你的月儿重要……” “现在唯一能救她的,只有孤。” “只要孤一声令下,卑族首领便不会再折辱她。” 魏耀听着不绝于耳的惨叫声,复杂痛苦的表情在眼眸中交织错过…… 他紧握着双拳,做着艰难的决定。 莫淳傲视着被自己折磨的汉人,唇角一勾,“想好了吗,魏耀?曼斜首领大婚时间可不等人……” 魏耀凝视着远处的台阶,咬牙说道:“我……我想好了……”
第42章 险象环生(5) 翌日,晴朗的天空中洋洋洒洒地飞起大雪。 算算日子,今天为正月初七。 常言道初七天气晴朗人无病,阴霾风雪有灾祲。 可如今鹅毛雪飘在朗日下,又算作福,还是祸? 无清坐在门前的椅子上,手托着腮,长发铺满在肩髃。日光穿过洁净的雪花投射在他絮白长袍缂丝织就的的云峰之上,波光粼粼。 云楚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半蹲下,用指肚抚平无清愁绪满怀的眉心,温柔道:“小傻子,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无清徐徐道:“想慧山寺,想慧觉大师,想师兄弟们,想庭院中的那棵桂花树……” 云楚岫唇角微勾,佯装吃醋不满的样子,撅嘴道:“想了一圈也没想到我身上。” “你啊你……”无清总是对他的歪理无奈而又说不出个一二三。 云楚岫忽而像街头杂耍的戏班子一样,从背后变出几张红纸和剪子,兴高采烈道:“初七要剪彩。”他起身坐在无清旁边,“往日你在慧山寺同师兄弟们都会剪些什么?” 一提及此,无清兴致盎然,他动手拿起剪刀,边剪边道:“我不太会剪,通常剪些吉利的字眼儿。无尘师兄生得一双巧手,除了会做风车,剪得小动物更是惟妙惟肖,无霜师弟总是爱不释手……” 话说着,一个“福”字便在他玉葱般的手指下流出。 红纸不多,无清便剪了个小的,随后如同顽童般,径直贴在知还的脸颊上,美滋滋地问:“好看吗?” 云楚岫乐得哄他高兴,端过铜镜自赏,赞不绝口:“贴上剪纸,本将军可真是玉树临风,貌若潘安。” 无清被他一顿吹嘘倒有些脸红。 云楚岫也揪过一旁的红纸,还背过无清去,故弄玄虚道:“你可不准偷看!我可要剪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世佳作。” 无清傲娇地哼了一声:“谁稀得看你!” 他一直以为像知还这种手握长剑的人,应是不会对这些消遣时光的玩意儿感兴趣,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寻来红纸,哄自己心悦。 一股子暖浪在心间翻涌,一扫晨起的颓丧之气。 无清可是对知还的裁剪功夫充满了好奇,努力探头。 云楚岫仿佛后背也长了双眼睛似的,倏尔回首道:“好奇心害死猫儿的。” 这倒把心无旁骛偷瞄的无清吓了一跳。 他欠过头,小声嘀咕道:“有本事你剪完别给我看……” 云楚岫鼓捣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终于剪出个模样来。 他小心地捂在手掌心,唇角噙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道:“年过得匆忙,也没给阿清准备年礼,今儿个算是个前礼,我亲手剪得。愿我们日日都有如此的好时光。” 云楚岫一本正经的说辞,倒真把无清唬住了。 单纯的无清竟真以为他努力剪了个什么吉祥画,迫不及待地将这份前礼收下,双手谨慎地展开,立在暖阳下。 他没看两眼便想要撕掉这张剪纸! 一个小人儿趴在另一个小人儿背上,两人的腿痴缠在一起。 这人分明是把春宫图剪了出来! 无清扔回他身上去,恼羞成怒。 还说什么“愿我们日日都有如此的好时光”……这不是明摆着白日里宣淫吗? 无清脸皮薄,立时烧透了一半脸颊。 云楚岫继续逗他,“你瞧,上面的小人儿我按着我的模样剪得,下面的自然就是你,快来看看我剪得像不像,是不是可以出个摊儿以此为生了……” 无清才不看他剪得污秽之物,干脆闭上眼,气道:“下面的才不像我。” 云楚岫刻意曲解道:“那你的意思是下面的是旁的男子……那我可就和旁的男子行……” “周公之礼”尚未落地,无清气鼓鼓地打断了他的话:“才不是,你只能和我……” 语句才出一半,无清才发现自己又落入了这人的文字圈套,指尖的血液迅速朝心回流,染红了所淌过的白瓷般的肌肤,直至脖颈处皆是秀色可餐的绯红。 他快速跑到后堂之中,关上门。 如此不知羞耻,何以见人? 云楚岫心满意足地跟上去,当然被拒之门外。 他清了清嗓子,摸摸还在脸颊上贴着的小福字,心底偷乐完,说起正经事:“谷庸城这边都处理地差不多了,后日我们便可离开。营救苏和月的事,亚父那边也同意帮忙,阿清大可放心,我们定会安然无恙地回到凉州吃元宵。” 未过多久,无清便在房内听到知还离开的脚步声。 浪荡不羁的小王爷是他,心思缜密的大将军亦是他。 无清倒有些摸不清,到底哪一面的他才更快意? 王庭。 苏和月一觉醒来,头晕晕沉沉,喉咙嘶哑。 她真的搞不懂曼斜怎么会有如此变态的嗜好——喜欢听女子的叫声,愈凄厉愈好。 倘若曼斜真敢碰她,她便要当场咬舌自尽。 既然这一生的命运都逃不过和亲受人摆布,那生死,便由不得旁人。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曼斜除了将她放在床榻上,让她惨叫几声,什么都未曾发生,甚至避嫌地都睡在了地毯上。 苏和月倒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她的嗓音喑哑难听,“你……” 曼斜并未辩解什么,仅仅倒了杯水,褪去昨夜的色胚神情,恭谨道:“叫嚷了一夜,喝口水润润喉。” 苏和月诚然口渴,接过后思索片刻,还是致谢道:“谢谢你,曼斜。” 曼斜的心恍然抖动了一下,但他随即将转瞬的情感变化掩饰好,拖着笨重的身躯离开了寝殿。 没有曼斜的指令,她不能出寝殿。 苏和月望着高墙上的小窗,但凡有一丝希望,她都不想做一颗棋子。 没有婢子敢来寝殿侍奉,因为传言中的曼斜首领荒淫无度。 白日间,苏和茶尔不畏曼斜,倒是大着胆子来看望她。 这是苏和月万万没想到的。 那日茶尔不温不火的态度令她琢磨不透,一番交谈过后她始终不明白茶尔的心思。 “阿姐。”苏和茶尔依旧是那般冷淡的性子,抱着凤颈琵琶,校正音准后,咿咿弹奏着草原人人熟知的小调——骏马跑,熊鹰飞。勇士出征掠羊牛,娶妻当娶苏和女。 苏和茶尔虽不是中原人,但弹得一手好琵琶,如昆山玉碎,如芙蓉泣露,堪称一代音律大师。她遗世独立地坐着,清冷的脾气与琵琶声互相辉映。 她知道,茶尔自小独爱音律。 许是从小在音律中浸淫,茶尔散发出来的气质宛如瑶池中可望而不可亵玩的仙子,高贵冷艳。 若是没有自己的出逃,茶尔大概会优雅地度过一生,不沾染权力斗争分毫。 在瞎想中一曲终了,苏和茶尔上前走近苏和月,轻声道:“阿姐,茶尔明夜子时,送你出王庭。” 苏和月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苏和茶尔笑道:“看来那日在大殿,阿姐并未理解茶尔最后一言的深意。” 她重复道:“好好活着,不要让你的心思白费,不要让一切回到最初的原点。” “可是……” 尚未等苏和月说完,茶尔便将她欲之表达的话讲出:“可是因为你的出逃,我被迫和亲大周,按理来说我应该恨你,为何还要助你……” 苏和月听完,惭愧地垂眸,不敢正视茶尔此时的神色,生怕那双美眸中充满着怨怼和挥之不去的愤恨。 苏和茶尔抬首,以方才苏和月同样的姿势仰望着那扇小窗。 她怅然道:“阿姐,有时候茶尔真羡慕你的勇气。不管不顾,为了心爱的男子即便撞得头破血流也绝不后悔。可茶尔最缺失的,最向往的,便是你的勇气。” 她再次回头望向苏和月,笃定道:“无论你信我与否,子时茶尔都会在宫门前等你。亚父将出入王庭的令牌给了我,送你出这牢笼,也算是我十余年仰慕你的一种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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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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