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知还的侍卫究竟从何而来? 比如死去的哈伊究竟还隐藏着什么计划? 再比如他身上这块无碌师兄所赠的虎纹佩,同匈奴亚父又有何关系? 可能有些秘密此生都不得而知,可能在不久的将来便能大白。 谁又能说得清,道的明? 山谷中忽而刮过一阵凛冽的朔风,他不禁重咳几声,后背上立时多了一件大氅,知还温柔的话语响在他的耳畔:“上马车吧,睡一觉便能到凉州了。” “好……”无清被他牵着手走向马车。 纵使面前的人有不欲告知的秘密,可他始终心向自己。 如此,无清便也无所畏惧。 夜半,马车抵达凉州城关下。 苏和月从车窗探出头,望向终于摆脱了宿命的荒凉沙漠,心间无限感慨。不知为何,脑海中突然涌现出一位少年和自己在草原驰骋骏马的场景。 她想起来了,她终于想起来了,曼斜曾经也是位意气风发、恣意洒脱的少年郎啊……
第46章 番外曼斜:是我在做多情种(第一人称预警) 我初次见她之时是在年少时参加的草原狩猎大会上。 她骑着小马驹,在飞扬起的雄鹰旗帜下肆意驰骋,明媚而活泼,热烈而畅意。 我问阿布那女子是谁,是否婚配? 阿布回那是苏和一族的女儿,将来是要和亲大周的。 哦,原来是“娶妻应娶苏和女”的女儿…… 不知为何,我有些沮丧和失落。 那样欢愉的笑容,不应局限在方寸之地,应属于浩瀚广阔的天地间。 伴随着壮烈的号角声,所有草原子弟双腿一夹马肚,如同离弦的箭冲出,追捕猎物。 我看上了一头小鹿,点点梅花如同星子点缀在夜空中,耀眼夺目,皮毛细腻光滑。我当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将鹿皮制成大氅,赠予她。她穿上,肯定美极了。 可惜这头小鹿过于伶俐,我竟屡屡失手,始终射不中。 周围的同伴皆嘲笑我竟舍弃了最能展现实力的豺狼虎豹,反而去追逐一头狡猾的鹿,最后很有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并不在意,因为他们没有心悦的女子。 我独自追着那头鹿进入草原深处,却遭遇了鹿群的围攻。 原来我看上的猎物,是尊贵的鹿王之子。 我只身闯入它们的栖息地,还妄想射死将来的鹿王,自是遭到它们愤怒的围攻。 鹿王充满怒气的黑黝黝眼珠子死死盯住我,我的四周接二连三地出现体格健硕的公鹿,逐渐将我包围在它们的伏击圈。 小鹿躲在鹿王身后,瑟瑟发抖。 在它澄澈的眸子中,我看到了一滴泪水。 就在我以为要命丧鹿群时,远处传来悠悠的口哨声。 那个明媚而活泼的女子骑着小马驹,就这样没有丝毫怯意的出现在鹿群中央。 她跳下马亲昵地抚摸着鹿王的犄角,鹿群便离开了。 看起来她和那些鹿儿很是熟稔。 “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十分温顺,向来不会主动攻击人。”她坐在马鞍上,主动同我讲话,“你是不是把他们当作了猎物?” 一下子被她讲出了真相,一时面上挂不住,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问道:“你……不害怕吗?” 她拍拍我的肩膀,爽快地说道:“怕有何用,不去闯永远也不会有结果。我叫苏和月,夷族苏和氏,你是哪个部族的?” “卑族曼斜。”我中规中矩地回答,心底却抑制不住地激动——那个可爱明朗的女子在与我讲话。 我记得那日的落霞极其绚丽,我随她策马扬鞭在洒满落日余晖的草原之上,时不时还会有几只野兔陪伴在我们身侧。 我心之所向的生活,不过如此。 回到营地后,我便迫不及待地向阿布表明心意——我想要求娶苏和一族的苏和月。 阿布却摸着我的头,无奈地笑着告诉我,卑族再也不是曾经的草原霸主,如今的卑族配不上苏和氏。 少年轻狂,爱说大话。我拍着胸脯向阿布保证:“那我便努力让卑族再度成为草原霸主,风光迎娶苏和氏。” 可等到卑族配上苏和氏时,她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一段时光,我脑海中魂牵梦萦的全是她的音容笑貌。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噩耗——阿布与狩猎大会后的一个月,暴毙。 我匆匆忙忙地成为了卑族新一任首领。 然而年少的我并不能完全掌控族内所有事务,贵族们想要各自独立,争斗不休。在那段不知生死黯淡无光的日子里,我时常想起大胆闯入鹿群的她。 她说怕又有何用,不去闯永远也不会有结果。 我谨记她的话,努力存活到最后。 等我料理完所有反对我的人,自以为终于能够松口气时,却发现已身染恶疾。 我的身材臃肿发虚,肢体无力,不过二十五的年纪,却如同四十的中年男子。 后来我才知道,是赤那思莫淳暗中投毒加害于我,就连阿布,也是惨死于他手,为得便是稳固夷族在草原上的绝对统治地位。 我曾私下拜访各处名医,重金求取良方,可他们皆无法解此毒。 无奈之下,余生我只得用这副面貌示人。 正如阿布所说,卑族再也不是曾经的草原霸主。 而我能做的只有保住现有部族子民的性命。 于是我伪装成所有人口中的好色之徒,酒池肉林,荒淫无度;背地里寻来一批鸟兽,将它们训练成杀人利器。 只希望能有一天,可以手刃杀父仇人。 几年的时光一晃而过,秋高气爽的日子里,草原上又迎来了狩猎大会。 我终于有机会能够见到她,只是不知她是否婚配。 若无亲事,我定会向莫淳求娶她,然后放她出草原,给她自由。 可她似乎一点也不记得我,我从她眼中看到了厌恶与嫌弃。 一个骄奢淫逸的卑族首领,谁又肯嫁? 但我从未想过她竟选择如此极端的方式来回绝我。 几日后,月居次逃出了谷庸城。 尽管莫淳封锁了此等有辱名声的消息,可我还是在不久之后知道了。 莫淳派人四处寻找,我也派出了我的人。 因为我知道,一旦莫淳找到她,定会以极其残忍的方式杀害她。 幸运的是,我比莫淳提前探知她的消息。 她生活在凉州,嫁作他人妇。 我曾乔装打扮进凉州,去瞧那个男子究竟有没有对她好。 哪怕他有一丝的不端,我都为自己找到个理由将月儿夺回来。 可是那个男子疼她,宠她,爱她。 即便她刻意掩盖美貌,那人却根本不在意她的丑陋。 天冷为她添衣,别人欺她便挡在她身前。 尽管粗茶淡饭,我却看到了她久违的笑容,如同那日余晖下般的开怀。 我放手了。 现在的我是传闻中的好色之徒曼斜,再也不是潇洒恣意的曼斜,还是不要搅扰她的安稳生活。 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月儿终究还是被莫淳找到带回了谷庸城。 若不是亚父暗中帮忙,极力推荐自己的部下乌质秋前去,恐怕月儿早就横死于凉州。 我得到消息,迅速赶往谷庸城。 我提出以城易人的请求,宁肯割舍我部分城池,也要护得她平安。 利益至上的莫淳自是答应了这桩划算的买卖,我终于在酒桌上,光明正大地见到她。 与爱人的分离抹去了她一切笑容,她的眼中除了恨,了无其他。 她看我的眼神,一同那日狩猎大会上,仍旧是厌恶和嫌弃,甚至增添了一丝鄙夷。 如此笨拙的我,如何配得上明媚的她? 可是我要寻个机会告诉她,我只是假借和亲之名,等她来到我卑族,绕过莫淳的眼线,我定会送她出这座牢笼。 活泼烂漫的女子,从始至终都属于自由自在的天际。 只是我没料到莫淳会给她下药。 我将瘦弱的她扛在肩膀之上时,心中竟盼望着这段路长些,再长些。 毕竟这是我此生距离她最近的一次。 当我将她放在床榻上,我平生第一次从她眼中看到了畏惧。 那个敢勇闯鹿群的女子,此刻却因为我,失去了往日的全部光彩。 她躺在床上,却依旧倔强地抿唇,不让泪水从眼眶中流出。 那一刻,我既心痛又嫉恨,嫉恨那个可以得到她笑容的男子,嫉恨她从未记得过一位名为曼斜的少年郎。 我深知莫淳绑了魏耀,其意在大周。而我倒也想看看,那个男子究竟爱她多深…… 我故意令她发出凄厉的叫声,让魏耀误以为我侵犯了她。 若他因月儿不洁而舍弃她,那正合我意。 我便风光迎她回卑族,好好疼惜她。 可我低估了他的爱,魏耀为了月儿,甘愿做任何事,哪怕背信弃义。 自从那夜过后,月儿对我改变了态度,那双厌恶的眼眸中,竟也有半分温情。 是因为我没有侵犯她,她对我的感激吗? 事实告诉我并不是。 她想要再次出逃。 只不过这次她学会了隐忍,她学会用伪装的笑容欺骗我,灌醉我。 看着她一杯杯温柔地向我敬酒,有时我真想这一切都不是假象。 可纵使是假象,我也想当真一次,就让我的美梦成真一次。 我如她所愿,假意醉倒在桌上,提前将所有寝殿的守卫撤离。 她想要的一切,我都成全她。 我在身后注视着她,看她逃离王庭。 她便如同那日伶俐的鹿儿,看得见,却始终追不到。 只是我没想到,我一时的快意心理,却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悲剧。 魏耀为了让月儿逃离我的魔爪,做了莫淳的细作。 他将一路上的行踪告诉了莫淳,直至云楚岫决定绕道鹰隼山。 鹰隼山是我训练鸟兽的地方,为了防止无辜人受害,我故意散播死神的谣言。莫淳对此有所怀疑,曾派数十拨人来探虚实,均有去无回。 渐渐的,莫淳也相信了传言。 我绝不允许莫淳杀了月儿,再者,唯一有能力助我消灭莫淳的人只有云楚岫。 我毅然决然地来到鹰隼山救他们。 当我看到魏耀奋不顾身地推开月儿,自己身受断腿之痛,月儿撕心裂肺地哭喊声清晰地回荡在我耳边…… 从那时起,我便明白了,他们是对方的良人。 这段无疾无终的感情,始终是我自作多情。 可我依然不死心。 这世上谁都可以听信传闻,唯独我不想在她心中留下好色之徒的名声。 我最终还是问出了那句我明知答案还要再挨一刀的话:“月儿……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 她分明不记得,可能碍于我是救命恩人,依旧在努力思索。 罢了,心里若是没有谁,这辈子也不会记在心上。 她向我行大礼答谢,我看着熟悉的草原礼仪,却心如刀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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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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