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在知还身边久了,无清亦再也不是当初懵懂不知的小和尚,尽管今夜发生了许多,可他还是能感受到知还有细微的变化。从胡太医给自己把完脉后,他似乎便蒙上了一层心事。 无清刚要开口,云楚岫忽而翻身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力度比往日都大,禁锢得他有些窒息,无清感受到了强烈的占有欲。 云楚岫将头深深埋入无清洁白的颈间,沉默半晌才道:“阿清,你要一直陪着我……一直陪着我……” 无清笑道:“这是自然。我们要永结同心,相守终生……” 他尚未说话,云楚岫的唇便强势地压上他的,拼命吮吸着,在颈间留下不可计数的红痕,仿佛他肌肤的每一寸都不想放过,都要深深打上属于云楚岫的烙印,即便到了阎王爷那,也能第一眼找到。 无清许久未同他如此亲热,有些招架不住,他抱住知还,试探道:“你这是怎么了……” 云楚岫像往常打趣,语气中却深埋一丝惆怅,“想你了……” 无清听得出知还在回避,他倏尔忆起白日里在讲述顾小瑞身世之末,知还曾言——有一些事,没有必要让当事人知道,去承受那些痛苦。 他朝最坏的方向思虑,颤抖着开口:“是不是……我的身子出了问题……”
第63章 春意好时光(1) 那夜,无清未曾得到任何回答。因为……云楚岫如同野狗般胡乱啃完他后,竟然睡着了…… 无清看着他酣睡的模样,一抹笑意掠过唇角。或许是自己多虑了,倘若真有问题,他相信知还定难以入眠。 如此宽慰着自己,他在知还的怀中寻了个舒适的位置,钻了进去,安心地进入梦乡。 良久,属于云楚岫那双星目在黑暗中骤然苏醒,视线与皎洁的月光交缠在一起,落在无清瘦削的肩背上。 找不到云峥,他便不会放弃。 即便没有云峥,还有擅长医术的慧觉老头子。 都说看病要访百家名医,他云楚岫还就不信了,怎么能轻易地便让胡太医这老头子给无清判了个药石无灵! 他轻声在无清耳畔喃喃道:“永结同心,相守终生。” 翌日,春和景明,惠风和畅。 许是昨夜过于惊心动魄,耗费精力,无清睡到辰牌末分才起床,而身旁的被褥业已变凉,看来是知还比他要早醒许多。 无清穿好衣物,来到书房寻他,只见云影匆忙离去。 云楚岫看到无清,方才还紧皱的额头顿时舒展开,语气不经意温柔了起来,道:“睡好了?” 无清点点头,走了进来。 云楚岫放下手中的毫笔,道:“用点早膳,我们今天就回玉兰别院可好?” “当真?!”无清惊喜道,就连起床后残存的睡意都一扫而光!可欢欣不过片刻,他便随即陷入了一阵沉默——荣昌坤昨夜在醉胭脂被胖茸惊吓,危在旦夕。他们……还能回去慧山吗? 云楚岫总是一眼便能看透他的想法,道:“顾小瑞先前来回报,胡太医夤夜进入相府,看样子荣昌坤还能吊个十余天命。” “你啊放心便是了,能让小公爷栽大跟头的人还没出生呢!” 话没半句他那狂放的态度又出来了,无清真是拿他半点办法都没有。 用过早膳后,二人跨上骏马,徒留顾小瑞在马车上,朝京郊慧山而去。 顾小瑞驾着马车,拉着那一马车给慧山寺诸位师傅的礼物,缓慢地前行,心里忿忿不平道:小王爷讨好清公子曾经的师兄弟们,自己不拉着也便罢了,还全都扔给自己!这得猴年马月才能拉到慧山寺…… 若是往日,有胖茸在此,还能做个伴;这下好了,胖茸“畏罪潜逃”了,剩他自己消磨无聊的时光。 云楚岫同无清快马疾行,在慧山寺的僧人们做午课时分抵达。 无清下马,望着寺门前大大的“慧山寺”三字,熟悉的同时莫名的陌生感涌上心头…… 阔别大半年之久,在这慧山寺度过二十年余年的记忆仿佛一夜之间全部被还俗后的时光覆盖…… 无清站在门前,竟生出了一丝怯意——他那日决绝离去,如今倒不知该如何面对师父和诸位师兄弟们…… 今儿个初七,慧山寺按照惯例休息,不接待香客。 云楚岫拴好马,看到无清在寺前逡巡不前,心事重重。玲珑剔透的他自是知晓无清在顾虑什么,道:“你自幼在慧山寺长大,回家看看有何不可?” “回家看看”击中了无清的心弦,他怎能忘了当日曾在心底信誓旦旦道,慧山寺的众位师兄弟便是他毕生的亲人…… 无清抬起眼眸,鼓起勇气推开了寺门,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棵终年常绿、枝繁叶茂的桂花树。 云楚岫跟随着他的步伐,悄然迈进慧山寺,不愿打扰正在诵经的僧人们。 耳熟的梵文声在慧山寺的上空中飘荡着,无清似是又回到了未还俗前的日子,每天重复着旁人只觉枯燥无聊,他却参透不详佛法的生活。 在诵经堂内的无霜在蒲团上坐不住,最先发现了无清的身影。 无霜拽拽身侧快要诵到入睡的无碌,兴奋道:“师兄,无清师兄回来了!” 无碌自然没听见无霜小声的话语,只觉有人拉他衣袖,还以为是被无尘师兄发现自己偷懒耍滑,立时睁开眼,擦干净嘴边流的口水,大声念起经文来。 无霜转着乌黑的大眼珠子,再次说道:“师兄,无清师兄回来了!” 他的音量不低,成功引起了诵经堂全部师兄们的注意,诵经声戛然而止。 每人皆欣喜若狂,纷纷向外探头,道:“无清师弟真的回来了?” “他能从边塞平安回来真真是太好了!不枉我日日为他祈福祝祷……” “我们快去告诉师父吧!他老人家也担心得很!” 诵经堂一时嘈杂不已。 主持事务的无尘猛然睁眼,重重地敲了一下木鱼,面带不悦。 众僧人霎时停下了议论。 无尘环视着堂内,嗓音里夹杂着一丝愠怒,“继续诵经。” 大家皆畏惧这位颇为严厉的大师兄,只好按捺下心底的激动之情,期盼无清勿要离开慧山寺,等午课结束后定要与其叙旧。 诵经堂内的梵文声再度响起,无尘的目光也忍不住向外散去——无清在外可曾受委屈了?那个小王爷可有欺他? 罢了罢了,离开慧山寺大半年,连封书信也不来,他才不牵挂他! 无碌最懂无尘的心思,全寺上下,除了师父,就属无尘师兄最记挂着无清师弟了,只不过刀子嘴豆腐心…… 他瞧着无尘师兄那副如坐针毡的神情,忍不住偷乐着,恰好被无尘瞥见。 无尘实在挂不住面了,出声道:“今日午课便到这儿吧。” 一听到结束,离门最近的小无霜最先欢呼着冲了出去,口中高喊:“无清师兄!无清师兄!” 无清循声回首,只见无霜蹦蹦跳跳地闯入他的怀中,要他抱着。 无碌和剩下的师兄们也都立时向他飞奔而来。 无清隔这许久,再度见到这些熟悉的面孔,内心百感交集,鼻头酸涩起来,万千言语到嘴边都化作了哽咽,道:“我……” 无碌用袖角擦擦脸上的泪水,拉住无清的手,感伤道:“师弟……你总算回来了……回来了……” 亲人见面,泪水总会沾湿衣襟。 诵经声转身成了喏喏的哭泣声。 一旁的云楚岫越听越觉得别扭,他故意清清嗓,道:“师傅们可别再哭哭啼啼了,听着倒像是本公爷强取豪夺,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众人被他逗乐了,纷纷双手合十,恭敬道:“小公爷安。” 无霜只顾着无清师兄,这才发现原来神仙哥哥也来了! 他伸出手,整个身子探向云楚岫,想要令他抱自己,天真烂漫道:“神仙哥哥!” 无碌见小无霜如此胆大妄为,当下就要把他抱回去。 云楚岫却接了过去,让他跨坐在自己的颈项上,很是喜欢他。 这一举动把慧山寺的众位僧人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无清笑道:“他不是传言中那般,他心善,平易近人,师兄们尽可放心。” 听到无清师弟的话,众人才心安。 无清的目光越过诸位师兄,仍旧未看到师父和无尘师兄,下意识问道:“师父和无尘师兄呢?师父身子可还康健?” 话音刚落地,便看到远处无尘搀着慧觉大师,快步赶了过来。 经此一别,岁月又在慧觉大师的额头上留下了些许痕迹,他的身子骨仿佛没有以前硬朗了,需要无尘师兄搀着。 无清一见到慧觉大师,立时便要跪下,“师父!” 慧觉伸出干枯的大手扶住了他,热泪盈眶道:“清儿回来了……清儿回来了……” 无清儿时的记忆瞬间被慧觉大师从心底自然流露而久违的称呼勾起…… 幼年,师父总是在这桂树下亲自教自己诵读佛经,慈爱得唤自己为“清儿”,如同寻常人家的父子俩。 师父将被丢弃的自己捡回慧山寺,好生养育。 过往的景象在眼前一一略过,无清潸然泪下,道:“清儿不孝……” 粗糙干瘪的手指拭去无清的泪痕,慧觉宽慰他道:“清儿只要时刻记得为师所言的‘善’即可,这便是最大的孝。” 无尘眼角也湿润着,哽咽道:“一切……可都还好?” 无清点点头,“多谢无尘师兄挂怀,都很好……” 云楚岫在几步远的地方逗着年幼的无霜玩,看到无清被簇拥在中间,嘘寒问暖,不由得感慨道:若是父皇和母亲活着,此次杀敌归来,定会如慧觉、无尘般牵挂着。 在这世上,有人记挂着,真好。 趁着夕阳西下前,顾小瑞驾着那一车的礼品,可算赶到了慧山寺。 他的屁股都要坐僵了! 看到比上次阵仗还多的大箱子,无霜不禁发出了“哇”的惊呼声。 无清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有各式各样的风车,还有虎头布偶、拨浪鼓等等,全是京城百姓家的孩子们最喜的。 他朝无霜招手,“无霜,这些都是给你的。” 小无霜难以置信地望向高大的云楚岫:“神仙哥哥,这些真的都是给我的吗?” 云楚岫故作要与他争抢的姿势,“倘若无霜不要,那就都是本公爷的了!” 无霜立刻张开双臂护住这个大箱子,生怕被别人夺走,着急道:“无霜要,都要!” 无尘刚要出口教育无霜切忌贪心,知足常乐,却被慧觉拉住手臂,示意随他去吧。 慧山寺从上到下,每人都收到了来自两人的礼物,尤其是无碌,抱着小公爷赠予他的英魄剑,喜不自胜。当下便要曾是威风凛凛的镇远大将军教他几招。 其余人都调侃无碌道:“无碌师兄,师弟瞧你可以改行做武僧了!” 无碌道:“去去去,你这吃斋念佛没几年的师弟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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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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