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进窗户,照进曦栀的房间,照在曦栀的被褥上,她现在只觉浑身酸痛,感觉像是被人下了药,她勉强地坐起来,阳光刺得眼疼,依稀判断已经到了晌午。隐隐觉得不对劲,明明昨夜没喝酒,怎会睡得这么晚。 曦栀梳洗完,精神了些,还觉得头有些痛,推开房门,看见柳希言在大厅里喝茶。 “睿宸兄,你醒了啊?“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曦栀迷糊地问道。 “正午了。“ “那南希国的军队是不是要准备回锦城了?“ “嘿……“柳希言尴尬地笑着解释道,”睿宸兄,你已经睡了一天多了,现在是第二天的晌午,主帅他们已经于昨天清晨启程回锦城了。“ “哦。“曦栀平静道,但只觉得脑袋嗡嗡地响,有些站不住,幸好扶住了旁边的桌子,才缓过神来。 “睿宸兄,我……我要回柳希阁可不可以麻烦你送我一程啊?“柳希言深知现在能牵绊住曦栀的就是这件事了,他赌他的睿宸兄一定不会放弃他。 “好,那我们下午就出发吧。“曦栀弱弱道。 “这个不着急,我们可以明天走。“柳希言听到这个消息,瞬间喜笑颜开,他果然没有赌错,她虽是主帅以前的妻,但他在他的心里永远都是他的睿宸兄。 “嗯嗯。“曦栀如同游魂一样,脚下轻飘飘的,神游似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不知觉地倒茶,递到嘴边,轻抿了一口,只觉得自己心情郁结,一口血吐了出来,随之而来的还有眼角的一颗泪。 “为什么还是放下我,为什么?即使前路茫茫,我也愿随你一起面对,为什么?我们的感情在你面前就如此不堪一击吗?“曦栀心想到,心只觉隐隐作痛。 下午时分,曦栀的气色恢复了些,来跟淑儿告别,在门口递过拜帖后,淑儿的侍女传曦栀进去。 到达淑儿的寝宫,曦栀嗅到淡淡地花香,她本以为淑儿的寝室会如同屋外的寝宫一样富丽堂皇,但没想到却是如此的素静雅致。 淑儿屏退下人,房间里只剩她二人。 “嫂嫂。“ “王后言重了,这种称呼怕是以后不要称呼了。“曦栀冷冷道。 “好。“淑儿走近曦栀拉起她的手道,”那我叫你姐姐吧,我的好姐姐。“ 曦栀苍白的嘴唇泛起微笑……怕这是最让她开心的事情。 “姐姐,我哥呢,他是在那种环境下长大的,官场之中,宦海沉浮,岂是那般简单,他是知道那有多难,才想要放姐姐离开。”淑儿的手抓的愈发紧了。 “你说的这些我明白,只是他从未问过我想要什么,总是在做自以为对我好的事情,他从未真正地尊重过我的想法。我很爱他,但是我们之间应该再无可能了,哪怕从此相忘江湖,也好过这样地相守一生。”曦栀道。 曦栀这一生最讨厌的便是隐瞒、欺骗和抛弃,即使她再爱他,那又怎样,她是怎么动心的,他是怎么一点点走进她内心的,她便将他怎么一点点挖出去。 “那……姐姐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去锦城。” “去哪?” “锦城,此去不为他,只为我心中的太平盛世,若是余生得见太平盛世,那我便心满意足了。”曦栀笑道。 “那你呢?” “我……好像还没想过。你好像是第一个这般问我的人。”曦栀看着自己的手笑道。 心中想着这世道的人情怎那般浅薄,终究是不可信之物,但愿舍我一人,换得更多像我一样的人幸福吧。 “姐姐。“淑儿把曦栀紧紧抱紧,她已经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想把她抱得紧些,再紧些,这样她会感到更多安慰吧。 曦栀的眼泪夺眶而出,淑儿想要离开,曦栀却将她再次抱紧道,“谢谢。“ 淑儿自觉自己的命已经够苦了,远嫁和亲放下青梅竹马,远在异地,背井离乡,在此刻她只是深深地心疼这个女孩,为什么上苍不曾善待这个女孩。 “淑儿。“北筹王突然兴冲冲地冲了进来,看见淑儿的脸上有泪,便心疼地为她擦去眼泪,问道,”这是怎么了?“ 曦栀赶紧背过身去,做着后退的姿势,下去了。 看着曦栀走远了,北筹王转过身来,笑嘻嘻地对淑儿道,“娘子,我今天真是太高兴了,你不知道这种自己做决定的感觉是多么的好,我终于不是那个傀儡了。” “那恭喜大王了。”淑儿笑道。 “娘子,为什么最近跟睿宸公子走的那般近啊,我都要吃醋了。”北筹王吃醋撒娇道。 “她……她曾是我嫂嫂。”淑儿尴尬道。 “啊,我这才发现。”北筹王恍然大悟,“嘿嘿傻笑道。” “大王,这次你终于可以施展自己的才华了,淑儿真的很为您开心。”淑儿看着北筹王的眼睛真诚地说道。 北筹王搂住淑儿道,“我也很开心,淑儿,原来自由是这种感觉啊,我要带娘子去这最大的草场上策马奔驰,带娘子一起去牧羊,一起去寻找这世间所有的美好。”
“好啊,等政局稳定了,我们就一起去做这些事情,淑儿会一直陪着大王的,无论何时何地。” “谢谢你,淑儿。”两人相拥而笑。 “不行,下辈子我们还要做夫妻,不仅下辈子,还有下下辈子,还有下下下辈子,我不管,我们要永生永世都在一起。”北筹王道,难以置信地是以草原猛汉著称的北筹王此时此刻在对他的小娇妻撒娇。 “淑儿答应大王,只是大王下辈子一定要早些找到淑儿啊。” “一定。” 淑儿真的很庆幸,上天从不曾薄待她,原来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若是可以,她真的好像把自己的运气借些给曦栀,让她也可以过上幸福的生活。 曦栀落魄地回到房间,这一幕被柳希言看在眼里,他只觉得自己的心也揪了一下,“睿宸兄,以后有我护着你,一定不会让你在流泪了。”柳希言暗暗下决心道。 ?
第 36 章
几十日后,在一个春风和煦的下午,曦栀来到了她第一次下山的目的地——锦城,一切都像是曾经的模样,锦城的街市像她记忆中的那么繁华,在那一年的征战之后,她终于守住了这片净土。 站在街中央,听着一旁的叫卖声,人群从她的身旁走过,那刻时间好像停止了,这次她要重新开始,过往的一切都让它随风飘散吧。 曦栀还记得城门外她和柳希言告别的场景,他也许诺她,若是她想要来拜访,柳希阁的大门永远为她敞开,柳希言最终还是放她走了。 一路上,柳希言不是没有想过,把曦栀迷晕带到柳希阁,这些年他的医术精进了不少,且加之曦栀未对他设防,若是他想,应该很容易做到,但是他的睿宸兄越是这样真诚地对他,他便愈发觉得自己可耻,他……最终决定尊重曦栀的选择。 “睿宸兄,此次别过,不知何时再见,多多保重。”柳希言在马上对他的睿宸兄告别,眼中闪着泪光,红了眼眶,却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多多保重。”曦栀不知为何,自己的心中像是被人揪着一样,很是奇怪,转身策马奔向锦城。心里自我安慰道,“可能是被他麻烦习惯了,若是没有他,反而会有些不习惯了。” 曦栀的身影是那样决绝,没有丝毫停留,渐渐消失在树林尽头,柳希言就那样骑着马,在原地,他终于不用在控制自己的情绪,鼻头一酸,干燥的眼眶被久违的泪水湿润了。 他转身,他回头,心中存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想着她能回心转意,跟着他一起回到柳希阁。 他想着,若是我先一步遇到她,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 他不再想,加快速度地策马,耳边只有风吹过的声音,他想要变强,不,是他一定要变强,强大地可以在她需要时帮她一把。 “曦栀。”曦栀的耳边传来软糯的声音,她的手腕被拉她着,进到了一个店里,原来这人是露儿,这店,便是珊儿师叔的粮店。 可是奇怪地是店中并无人群,只有曦栀的师傅师叔大师兄三人在那里面面相觑,气氛尴尬极了,露儿的表情也极其凝重,显然她对此事一无所知。 “栀儿。”珊儿师叔,先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站起来,抱住曦栀,语气亲昵道,“我的好孩子受苦了。” “师叔,发生什么事情了?”曦栀看他们的表情大概也猜的个七七八八了,一定是因为大师兄。 “好孩子,这些事以后再说。”珊儿师叔拉着曦栀上了二楼,逃离了那个战场。 曦栀回头看到,露儿极其尴尬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平时那么大大咧咧地小丫头此时却是那般忸怩。 更让她吃惊地是师傅的反应,眼神之中极尽冷漠,这是她十几年来未曾看到的冷漠。 “露儿啊,今天粮店休假一天,你赶紧回家去吧。”幸而珊儿师叔还未曾忘记露儿,遣走她,现在对她绝对是种解脱。 “栀儿,你可知道就在几天前这锦城之中,发生了一件大事。”珊儿师叔道。 听到“大事”,这两字,曦栀好像都要免疫了,在疆场那几年,最常听见的便是那“报告军师,大事不好”。况且,当曦栀还在锦城之时,锦城之中本就无多少大事,大部分事基本都是三人成虎罢了。 “珊儿师叔,是何事?” “是煦阳他造反称帝了。” 曦栀的瞳孔放大,她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其实也不是。”珊儿师叔道。 曦栀的心就像是过山车一样,定神一想,要是造反,锦城之中不该是一片繁荣啊。 “他把先帝送到偏远的原地,虽比不得他在锦城时锦衣玉食,倒也是衣食无忧。” “他现在在哪?”曦栀问出这个问题,心颤了一下,自己说的那般决绝,却还是想再去看他一眼。 “煦阳,他现在还住在徐府,说是有些东西需要收一下,不久便要进宫了。” 咔擦…… 楼下久久平静,此时却是传来茶杯破裂的声音,珊儿师叔和曦栀赶紧走到楼梯口,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见大师兄的脸涨的通红,手中还拿着茶杯的碎片,手好似也被碎片拉伤,师傅好像还似以往那般平静,平静地让人琢磨不透。 曦栀还没反应过来,珊儿师叔便从她的身旁一闪而过,她拍着大师兄的肩膀,安慰道,“傻孩子,这是做什么?”把他的手中碎片,拿掉。 转身对师傅道,“大师兄,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这么冷漠,年轻时这样,老了更是顽固,难道所有的人都要像你一样做个没有感情的冰山,守着灵山一辈子吗?”珊儿师叔的语气极其愤怒。 “师叔,是我不小心打碎了茶杯,不关师傅的事。” 大师兄看到珊儿师叔转过身来,他看见师叔红了的眼眶,不禁惊了. “好孩子,这不关你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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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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